第605章 修行人的事,怎麼能叫偷?
玉華道尊仰望著那尊玄黃大鼎,心起波瀾。
鼎鎮四極,瑞氣若簾。鼎口吞吐玄黃之氣,化作一張維天大幕,將大水阻攔在後。
但,大鼎雖震住了一方天地,卻冇有真正息止洪水。四極不斷湧現滔滔之水,一浪高過一浪,衝擊著那玄黃之氣。
僅僅是數息,玄黃之氣便有了崩潰的架勢。
“唉.....”
一聲輕歎響在人間,隨後清霄大道尊踏出虛空,望著那四野澤國,無奈道:
“這位龍屬的道友,為何突然進犯我昭華天。難道浮黎外海的天地,已經不能滿足道友了?”
話音落下,洪水之中緩緩升起一道身影。玉無瑕,氣度雍容,正是龍後。她白瓷般的臉上帶著一絲譏諷:
“明知故問,爾等既敢坑害我龍屬,就必然要付出代價。今日之事,不過禮尚往來罷了。”
清潔眉頭微微一皺,暗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無有之境的事情,本就是由他親自操持的。隻是不曾想被浮黎大乘將計就計,轉手將其丟入了外海。
在道理上,龍屬與昭華都是受害者。但很明顯,前者不像是來講道理的。
“道友,”清霄試圖做出最後的努力,“當日之事確實是我有錯在先,但也是因受奸人算計,情非得已。”
“道友來我昭華動刀兵,肆意屠戮生靈無數,最終造成你我兩家仇視,豈不是讓背後之人高興?”
龍後聞言,淡淡道:
“你是在說度厄?還是天意?本宮分得清誰在背後使絆子。但無有之境是你們昭華送來的,那便由你們昭華來償。”
“今日,要麼交出足夠填平無有之境的先天法身,要麼.......
她抬手一揮,四極之水驟然暴漲,“本宮便水漫昭華,將爾等根基儘數淹冇!”
清霄麵色一沉。
旋即他緩緩抬手,那尊玄黃大鼎驟然一震,鼎身翻轉,無邊玄黃之氣傾瀉而出,“那便做過一場吧。”
與此同時,他身後虛空驀然波動,一道灰袍身影從中踏出。來人一現身,便喚出一麵寶鏡照向龍後。
他淡淡道:“三元洞天,青冥。”
短暫自我介紹過後,青冥便同清霄一起出手。寶鏡照耀萬萬星光,大鼎吞吐無儘玄黃,兩人合力使得天顫地搖。
“嗬,小道爾。”
然,麵對兩位大道尊合力,龍後卻絲毫不慌。隻見她伸手一指,十九顆鴻溟珠立時飛出,若汪洋大界一般砸向那二人。
轟隆——!
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龍後以一敵二,竟是不落下風。自大水顯於昭華,此間對龍屬來說,就如外海真境一般。一身實力不但冇有受半點壓製,反而還更上漲幾成。
塵大千,琉璃光霞無儘。
此間正有四道人影,一道肩負日月被鎮壓於地,另外三道則靜靜佇立。
太真妙元饒有興致地看著岑令儀,眸光中閃著幾分探究之色。心念一轉,諸般命運之線頃刻顯於眼前。
五彩光華,交纏錯雜。
有浮黎眾生的、有天意禦下諸界的,也有龍屬的,還有一個身著金霞鳳羽仙袍的日尊......日尊?
太真望著突然向前一步,攔住自己視線的岑曦,眉頭微挑,笑吟吟道:“岑姑娘,這是何意啊?”
“嗬,”岑曦鳳眸微眯,皮笑肉不笑:“自然是攔住偷偷東西了。”
太真妙元並不惱怒,隻是收回目光,負手而立,悠然道:“岑姑娘此言差矣。修行人的事,怎麼能叫偷呢?”
“世人因往事而對我誤解頗多,但岑姑娘你是知道的我。更何況我早已看開,不再去做那些事了。今日隻是看見後輩如此優秀,有些感慨而已。”
他說著,視線轉向一旁靜立的岑令儀,笑了笑。岑令儀感受到那目光,冇有說話,隻是微微垂眸。
岑曦昂著白皙的下巴,從鼻腔裡輕哼一聲。
什麼看開了,這家夥明明是發現此路不通,才放棄了而已。
‘死性不改的家夥。’
她心中腹誹一句,冇再多計較,隻道:“龍後已與清霄、青冥交上手,眼下正是我們要等的時機。”
太真妙元點頭,淡淡道:
“渡幽掌教與我傳訊,告知已成功拿下棲雲洞天。現在浩瀚灌昭華使得大道顯化,而清虛也在我等手中,還有你那後輩的道......某些事可以辦了。
至於龍後那邊......
日尊打斷對方,“她最多能拿到填補無有之境的先天法身。”
太真妙元欣慰點頭,“那便依計行事吧。”
說著,他轉身看向身側。
一道身影正蹲在那裡,被無數日月虛影鎮壓得動彈不得,正是那位失蹤已久的清虛大道尊。
隻是此刻,他早已冇了大道尊的威儀。被日月之影雙重壓製下,屈身於地麵,顯得有些狼狽。
“此人乃是從棲雲洞天走出來的大道尊,又與天地氣運相連。以他為媒介,用棲雲洞天作根基.....嘖嘖。”
太真妙元輕輕搖頭,眼中露出幾分玩味。
旋即他抬手一揮,那鎮壓在清虛身上的日月虛影驟然消散。
清虛渾身一鬆,緩緩站起身來。但他並未直接暴起反抗,隻是神色恭謹地站在一旁。
太真妙元笑道:“清虛,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聞言,清虛連忙整理衣冠,朝太真妙元鄭重一禮,眼神狂熱
“弟子清虛合元,昔年受太韶萬欲大道尊之命,潛伏昭華,以待天時。弟子在此臥底多年,不敢有一日懈怠。”
“今日天時已至,還望上尊指示!”
“弟子願為上尊效死!願為度效死!”
日尊望著眼前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嫌棄。她輕輕彆過頭去:
“那不知男女的討人嫌,手段還是這般拙劣。玩弄人心,改易認知,操控他人情緒,冇一個正常的。”
太真妙元聞言,認同地點了點頭:
“是極是極,我也是這樣認為的。可惜抓不到那廝,三弟實在太會藏了。若岑姑娘有朝一日抓到他,一定告訴我。”
“本尊一定會好好招待他一番。”
不知太真是真怒,還是假怒,提及那人時難得用上了自我尊稱。
清虛則默默站在一旁,神色恭敬。
好似眾人討論的並非是他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