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你到底是誰?
夜色漸濃,江源靈峰卻愈發璀璨。
各處殿宇樓閣燈火通明,宛若星河倒懸。主殿之內更是人聲鼎沸,絲竹悅耳,珍饈靈釀香氣彌漫。
江家家主江承,一位麵白無須卻顯威嚴的中年修士,正穿著喜慶錦袍,坐在主位上含笑接受著各方賓客的敬酒。
隻是,在這滿堂歡聲笑語,觥籌交錯的熱鬨掩蓋下,江承眼底偶爾閃過一絲憂慮。
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不久前與岑令儀之間的密談。
“雖然推脫了那位岑真人的提議,可她真的會那麼容易放棄嗎?”
天意宗可不是什麼好說話的地方。所謂名門正派,也不過是有度宗作比較罷了。
其門人弟子,行事往往自有一套邏輯,有時看似隨緣,實則執拗無比。
“阿爺。”
一位意氣風發的青年,攜著新婚道侶走上前來,打斷了江承的思緒。
江承回過神來,壓下心頭那絲不安,換作滿眼慈和。
他站起身,親手扶住正要行禮的孫兒與新婦,朗聲笑道:
“好,好!晧兒,凝兒,不必多禮。今日是你們的大日子,阿爺心中歡喜得很!”
“阿爺,”江晧端起酒杯,拉著道侶道:“孫兒敬您一杯,多謝阿爺多年養育教導之恩。”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江承接過江晧遞來的酒,恍惚間瞧見了自己那不幸子的影子。
“家主,少主,少夫人。”
易管家托著一個擺著幾枚紅白二色靈果的玉盤,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堆滿喜悅的笑容,恭順道:
“這是方才靈園特意加緊送來的‘朱玉和鳴果',寓意‘朱顏白首,琴瑟和鳴,正合此刻。
其一部分已送入洞房,這幾枚是特呈給家主與少主、少夫人品嘗的。”
江承看著易管家,點了點頭。這位老仆侍奉江家三代,忠心耿耿,辦事穩妥。
“懷安有心了。”他溫和道。隨後拈起一枚剔透靈果,笑著身前的一對壁人說:
“此果未到自然成熟之期,想來是靈園的弟子為了你們大婚,耗費心血催熟。晧兒,凝兒,你們先嘗。'
江晧麵露感動,與柳凝相視一笑,各自取了一枚。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清甜溫和的靈力順喉而下,滋養肺腑。
殿外,又真借著搬運器皿之機,悄無聲息地將最後一枚漆黑木釘,打入了某處假山基座的石縫之中。
“三十六枚斷命釘,已全部下,隻待時機一到,便可發動。”
他擦了一把並不存在的汗,眼神飛快地掃過峰頂交替的金月光華,又瞥了一眼主殿的方向,心中冷冷笑道:
“江承啊江承,今夜過後,你江家最大的依仗,怕是要打個大大的折扣了。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此處。忽然,一個聲音從側麵叫住了他:
“哎,那個......對,就是你,站住。”
又真心中一凜,立刻做起恭敬之態,弓著腰轉過身,朝那名說話的錦藍道袍青年討好道:
“小的江二合,見過大人。”
剛從宴會中出來的靈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微微蹙眉,開口問道:“你待在此地作甚?怎麼鬼鬼祟祟的?”
又真眸光暗了暗,惶恐道:
“小...小的方才搬完一批夜宴需用的器具,正要去前頭幫襯,隻是路過此處。大人可是有事吩咐?”
靈渺又盯著他看了幾眼,神念悄然掃過,冇發現任何異常後,才揮了揮手,隨意道:
“無事,速去忙你的事吧。”
“是是。”又真連連點頭,連忙朝前走去,背影迅速消失在拐角處。
靈渺收回目光,搖了搖頭,也離開了此處,心中盤算著稍後如何再與岑師叔確認一下關於“皓日金闕”的問題。
子時將至。
大殿內,部分不勝酒力的賓客已開始告退,喧鬨聲稍稍減弱了一些,但仍是一片喜慶祥和。
江承正欲招手喚來一直待在側的易管家,吩咐對方去安排貴客歇息。
“轟——”
一聲低沉的悶響,突然從地底傳來。並伴隨仿佛是地龍翻身的震動,瞬間席卷江源靈峰。
殿內杯盤輕輕搖晃,梁柱微塵簌簌而下。
江承臉色驟變,霍然起身!
自己與皓日、幽月兩座金闕之間的聯係,竟在方才那一瞬,被生生切斷了。
“有人動了地脈節點?!”
江承頓時反應過來,又驚又怒。他顧不得安撫驚疑不定的賓客,鼓動法力就要衝出大殿,查明狀況。
“啊!!!”
一聲痛苦的慘叫,讓他猛的止住了動作。
江承心頭劇震,連忙扭頭望去。
隻見方才還意氣風發的孫兒江晧,此刻的臉龐上蒙上了一層黑綠之氣,五官扭曲在一起,異常駭人。
“怎麼回事?!晧兒!”
江承身形一閃,已至江晧身旁,神念探入後,便發現其體內有一股疫病之毒攀附心脈,滋生百病。雖不致命,卻也令其痛苦不堪。
至於疫病之毒的來源...
“是和鳴果?!”他麵色變得難看無比,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易管家,暴怒道:
“易懷安!這靈果從何而來?!何人經手?!”
然而,麵對他的質問,易管家臉上卻毫無波瀾,甚至還緩緩笑了起來。
“江家主,哦不,江承道友,莫要著急。”
“易管家”緩緩邁步上前,目光落在驚疑不定的江承身上,笑著道:“還冇完呢。”
話音落下,一連串的慘叫聲,瞬間在大殿各處響起。
“啊!”
“毒!酒裡有毒?!”
“不...是靈食!是剛才吃下去的靈肴!”
“我的法力......在潰散!”
方才還推杯換盞、言笑晏晏的賓客們,此刻如麥稈般,成片地倒下。
口吐鮮血,麵容黑綠,鼻口之中鑽出屢屢氣,迅速蔓延至每一處角落。
大殿之內,頃刻間從喜堂化作煉獄,處處是的病氣彌漫,死氣隱現,恐慌一片。
江承神念掃過全場,心頭冰涼。中毒者近乎覆蓋了所有賓客。其症狀與江晧類似,雖不致命,但也皆是疾病纏身。
江承死死盯住眼前這個笑得詭異的老仆,一字一句道:
“你...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