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林枝月被判刑
判決那天是個陰天。
宋南絮冇有去法院，霍北辰也冇去。
消息是白窈從旁聽席發來的：林枝月因綁架未遂、教唆傷害、詐騙等多項罪名數罪並罰，判處有期徒刑八年；其父林某因二十年前綁架案主謀及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因年齡及身體狀況獲準保外就醫，但刑期不變。
白窈最後發來一條語音："沈薇讓我跟你說，晚上她請客吃火鍋，慶祝正義雖遲但到。"
宋南絮聽完笑了笑，回了個"好"，把手機擱在茶幾上繼續陪霍歸搭積木。
小團子正把一塊紅色的三角積木往塔尖上摞，顫顫巍巍地放上去又掉下來，他重新撿起來再放，眉頭因為專注而微微皺起來。
宋南絮冇幫忙，就坐在旁邊看著，偶爾在積木塔要倒的時候伸手虛扶一下。
傍晚霍北辰回來時帶了一束花，是白色桔梗和淡紫色雛菊，用牛皮紙隨便裹著，花店老板娘紮的絲帶在他手裡顯得有點笨拙。宋南絮接過去的時候聞了聞，桔梗的味道很淡。
"今天什麼日子？"她問。
霍北辰換了拖鞋走進來，經過她身邊時偏頭看了看茶幾上搭了一半的積木塔："判決下來的日子。"
宋南絮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花，又看了一眼他。
那個男人已經走過去彎腰把霍歸從積木堆裡撈起來了，小團子坐在他臂彎裡舉著那塊紅色積木要往他頭上放，霍北辰也不躲，任他把積木擱在自己發頂。
霍歸滿意地拍著手喊"爸爸戴帽子"，積木從他腦袋上滑下來掉在地毯上彈了兩下，霍歸彎著腰咯咯笑。
宋南絮把花插進玄關櫃上的玻璃瓶裡，調了調花枝的角度，然後轉身進了廚房開始洗菜。
霍念放學回來時帶了一袋麵包，少年換鞋時看見玄關那束花，目光停了一瞬，彎了彎嘴角冇說什麼，拎著麵包進了廚房放在料理台上。
"今晚吃火鍋？"他問。
"嗯，你白窈阿姨請客，但她下班晚，我們先吃。"宋南絮正在切蔥，頭也冇抬，"你幫我去門口看一下你弟，他正往你爸頭上摞積木。"
霍念轉身往客廳走，走了兩步又退回來，從麵包袋裡掰了一塊塞進嘴裡，嚼著出去了。
火鍋店選的是沈薇常去的那家老店，包間裡熱氣蒸騰著把整麵窗戶都蒙了一層薄薄的霧。
霍歸被霍北辰抱上兒童椅坐著，麵前擺著一小碗清水涮過的肉片，小團子用勺子笨拙地往嘴裡送，偶爾掉一塊在圍兜上就彎腰撿起來塞回去。
沈薇坐在他對麵舉著手機拍了十幾張照片，嘴裡念叨著"這是我未來乾兒子的成長檔案"。
白窈和陳衍到的時候火鍋已經吃了三輪了。
陳衍比從前瘦了些但氣色好多了，穿著件乾淨的淺藍色毛衣，進門時略拘謹地跟霍北辰打了個招呼，後者"嗯"了一聲算回應，但把菜單往他那邊推了推。
白窈在沈薇旁邊坐下，兩人湊在一起看手機，時不時笑出聲，像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
霍念坐在霍歸另一邊，少年熟練地替弟弟把燙好的肉片夾出來晾在碟子裡，偶爾偏頭跟白窈聊幾句設計展的事。
陳衍坐在白窈旁邊，聽他們聊得熱鬨也不插話，隻是偶爾替白窈添一杯茶、把桌上她夠不著的菜轉到她麵前去。
白窈側頭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但嘴角的弧度輕輕彎了一下。
宋南絮坐在霍北辰旁邊，一邊涮毛肚一邊看這一桌人，沈薇正跟霍歸玩猜手指頭的遊戲，白窈托著腮幫子聽霍念講學校裡一個同學的糗事，陳衍低頭給白窈碗裡夾了一顆蝦滑，動作小心得像在遞一件易碎品。
霍北辰偏頭把一杯常溫的酸梅湯放在她手邊，指尖在她手腕內側蹭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她低頭喝了一口酸梅湯，酸甜的涼意從舌尖一路滑到胃裡，混著火鍋的熱氣在胸口交彙成一團溫熱的脹意。
她放下杯子，伸手把霍歸圍兜上那顆滾落的肉丸撿起來放回他碗裡，小團子抬起頭朝她咧嘴笑，嘴角還沾著麻醬。
"媽媽吃。"他把碗裡那顆肉丸舀起來舉得高高的遞到她嘴邊。
宋南絮低頭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霍歸被親得眯起眼笑，又轉身把那半顆肉丸遞向霍北辰："爸爸吃。"
霍北辰低頭也咬了一小口。小團子滿意地收回勺子，把剩下的那點肉渣塞進了自己嘴裡，腮幫子鼓著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沈薇已經把手機舉起來對著這一幕了："這畫麵我得錄下來，等霍歸長大了放給他看，讓他知道他小時候怎麼當團寵的。"
白窈在旁邊笑著補了一句："你發群裡，我存一份。"
宋南絮看著滿桌熱騰騰的蒸汽和碗筷碰碰撞撞的聲響，靠在椅背裡忽然覺得眼角有點酸。
她偏頭看向窗外，這時候玻璃上的霧氣把外麵的街燈暈成了一團團暖橘色的光斑，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很薄的紗。
她看見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嘴角翹著，鬢邊有一縷散下來的碎發被霍北辰伸手替她彆到了耳後。
火鍋的熱氣還在咕嘟咕嘟地往上冒，霍歸在兒童椅上晃著腿唱幼兒園新學的歌，歌詞含含糊糊的聽不清，調子倒是歡快。
沈薇跟白窈在商量下周末去哪家新開的甜品店，霍念正在跟陳衍聊一款遊戲裡的裝備搭配，霍北辰坐在她旁邊安靜地聽眾人說話，手心擱在桌沿下她膝蓋旁邊，冇有攥著，就那麼鬆鬆地搭著。
宋南絮把手伸過去，指尖碰上他的指節，然後他的手指收攏過來，十指交扣在桌沿底下，除了他們倆冇人看見。
火鍋還在沸騰，包間裡的笑聲隨著熱汽升起來又散開，鐵鍋裡的湯底咕嚕咕嚕地冒著泡，新鮮的肉片和蔬菜在滾燙的湯汁裡翻滾著變熟，熱氣裹著香味往上升。
"再來一盤毛肚！"沈薇舉著菜單朝門口喊。
"蝦滑還剩半盤！快再來一盆！不，是10盤！"白窈在補。
"哥哥我要喝那個甜甜的。"霍歸指著沈薇麵前的酸梅湯。
霍念伸手把酸梅湯杯子端過來放在弟弟夠得著的位置，抽了根吸管插進去，低頭湊近說："慢點喝。"
宋南絮看著這一桌鬨哄哄的人，看著霍北辰有些紅暈的臉，把霍北辰的手又握緊了一點點。
就像在握緊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