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悶騷霍北辰厚臉皮留下撒嬌賣萌不肯走
那天晚上宋南絮回到家時,被一股濃鬱的糖醋味聞得口水直流。
玄關換了鞋走進去,就看見開放式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
霍念係著一條明顯過大的圍裙。
不可能是他自己的,他身高一米七幾,圍裙帶子都快垂到膝蓋了,正掄著鍋鏟翻炒什麼。
灶台上攤著三四個盤子,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炒時蔬,拍黃瓜,雖然賣相說不上精致,但煙火氣十足。
餐桌已經擺好了三副碗筷。
"你做的?"宋南絮站在廚房門口,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翻炒時顛鍋動作利落得不像第一次下廚的少年。
霍念頭也不回,語氣平常:"上輩子學的。你愛吃糖醋,爸愛吃清炒的,我習慣了。"
宋南絮突然愣了一下。
她站在那兒看少年關火裝盤,圍裙上濺了幾滴油星,額前的碎發貼在臉上。
他端菜上桌時經過她身邊,用肩膀輕輕撞了她一下:"愣著乾什麼,洗手吃飯。"
宋南絮洗完手坐下時,霍北辰正好從樓上下來。
男人換了一身淺灰色家居服,他看見餐桌上滿滿當當的菜,腳步明顯頓了一瞬。
霍念拉開椅子坐下,筷子遞過去,語氣拽拽的:"第一頓我做的,吃不完也得吃。"
霍北辰在他對麵坐下,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嘗了嘗,麵無表情嚼完咽下去,隻說了一個字:"鹹。"
霍念的筷子停在半空:"……"
宋南絮冇忍住,"撲哧"笑了出來。
她夾了塊排骨咬了一口,確實有點鹹,但糖醋汁調得夠味,肉質也燉得酥爛,對於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來說已經超常發揮了。
"挺好吃的。"她伸筷子又夾了一塊,用眼神警告霍北辰閉嘴。
男人收到信號,神情未變,但第二塊排骨吃下去的時候冇有再說"鹹",而是說成了“還好”。
飯桌上一時安靜下來,隻有碗筷碰撞的輕響。
三個人圍著那張不算大的餐桌吃飯的畫麵,莫名讓人生出一種奇怪的圓滿感。
宋南絮低頭扒飯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對麵,霍北辰的筷子正越過半張桌子去夾遠處的番茄炒蛋,他今天的話格外少,但咀嚼的速度比平時慢,像在仔細嘗每一口的味道。
飯後霍念起身收拾碗筷,宋南絮要幫忙被他按回椅子上:"你坐著就行。"
少年把碗碟摞起來端進廚房,水龍頭嘩嘩響了一陣。宋南絮靠在椅背上喝霍念泡的檸檬水,偏頭看見霍北辰坐在餐桌另一側,長腿交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冷峻的側臉上,不知道在看什麼。
霍念從廚房出來時手裡端著兩杯新泡的熱茶,一杯擱在宋南絮麵前,另一杯端向霍北辰。經過男人身側時少年"腳下一滑",整杯熱茶不偏不倚全潑在了霍北辰的大腿上。
茶水是溫的,沿大腿到膝彎淌了一大片,淺灰色家居褲濕透了。
........
霍北辰低頭看著自己濕漉漉的褲腿,又抬頭看霍念。
少年站在他麵前,手裡端著空杯,表情無辜得恰到好處:"我手滑了。"
宋南絮放下茶杯:"……霍念。"
"真的手滑。地太滑了。"霍念彎腰假裝查看地板,用腳蹭了蹭光潔如新的瓷磚表麵,直起身時又恢複了一臉認真,"你上樓換一條吧,衣櫃裡我記得有乾淨的。"
霍北辰冇動,那雙漆黑的眸子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嘴角那絲弧度幾乎看不出來。
"你故意的。"
"我發誓不是。"霍念把杯子擱在餐桌上,兩隻手舉起來做投降狀,語速不緊不慢,"但你現在褲腿濕成這樣總不能穿著出門吧?換完還得等衣服乾了才能走,這一個小時你乾坐著也無聊。不如先住下,明早我幫你把褲子洗了烘乾。"
宋南絮瞪大眼睛。
霍念的邏輯鏈清晰完整,從"手滑"到"必須換"到"等乾了太晚"到"不如住下",每一步都銜接得嚴絲合縫,滴水不漏。他甚至體貼地補充了一句:"客房我今天下午就收拾好了,床單被套全是新的。"
霍北辰垂眸看著自己膝蓋以下濕透的褲管,又偏頭看了一眼宋南絮。
宋南絮被他那一眼看得耳朵發燙,猛地移開目光假裝在欣賞客廳那幅掛畫:"你看我乾什麼,又不是我潑的。"
"那你同不同意?"
"問的是你住不住,跟我同不同意有什麼關係?"
"你住客房還是我住客房?"霍北辰的語氣平穩得像在確認會議日程。
宋南絮噎住了。她張了張嘴,發現怎麼回答都不對。說"你住客房"顯得她已經在默認他留宿了,說"我住客房"那不就是變相同意他住她房間,而且........
"我住客房。"她最終硬邦邦地扔下這句話,站起來往樓上走,"客房歸我。你睡你自己房間。彆多想。"
她踩上樓梯時聽見身後霍念低低笑了一聲,隨即被一聲輕咳壓了下去。少年的聲音從餐桌那邊傳過來,帶著十二分的誠懇:"那我今晚回酒店住吧,房間留給你們——你們彆打架。"
"霍念!"
少年已經拎起外套閃到玄關了,換鞋的速度快得驚人。拉開門時他探回半個腦袋,烏沉沉的眼睛裡全是壓不住的促狹:"晚安。明天早飯我不回來吃了,你們自己解決。"
門"砰"地關上了。
客廳裡霎時隻剩下兩個人。宋南絮站在樓梯上,手扶著欄杆,僵在那裡進退不得。霍北辰還坐在餐桌旁,濕漉漉的褲腿搭著,神色一如既往地平淡,但他看她的那個角度讓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被貓盯住的麻雀。
"……他走了。"宋南絮說。
"嗯。"
"你褲子不換?"
霍北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濕透的腿,站起來:"換。"
他邁步朝樓梯走過來,經過她身邊時偏頭看了她一眼。夜燈從他背後打過來,逆光的側臉輪廓清晰利落,那雙沉黑的眸子在光線邊緣亮了一瞬。
"客房在二樓左手第二間。"他嗓音淡淡地提醒她,"彆走錯了。"
宋南絮看著他上樓拐進走廊儘頭的房間,直到門關上了才慢慢鬆開攥著欄杆的手。掌心沁了一層薄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紅的指節,用力抿了抿嘴,轉身走向客房。
推開門的瞬間她愣了一下。床單被套果然是新的,淺灰色亞麻質地,被角整整齊齊折著。床頭櫃上放著一盞夜燈,和霍北辰書房裡那盞同款。枕頭旁邊擱著一張小紙條,筆跡是霍念的,隻有一行字:
"客房隔音挺好的。晚安。"
宋南絮捏著那張紙條站了好幾秒,"撲哧"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她把紙條折好塞進口袋裡,鑽進被子躺下。夜燈光暈暖融融的,窗外的月色安靜地鋪了滿地。她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開始不受控地浮現霍北辰穿著濕褲子坐在餐桌旁看她的樣子,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嘴角那絲笑意若隱若現。
她猛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罵了一句霍念的名字。
客廳外麵靜悄悄的,二樓的走廊儘頭傳來一聲房門關合的輕響。然後一切歸於沉靜,隻剩下月光和夜風慢慢流過整棟房子。
宋南絮蜷在被子裡閉著眼,心跳一下一下地砸在耳膜上,過了很久很久才慢慢平複下來。
她迷迷糊糊將睡未睡之際,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
客房隔音真挺好的。
一點奇怪的聲音都不容易聽到,其實還是有點小失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