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冷熱-85殺蟲(二合一章節)
第84章冷熱(一更賀萌主“楓廬”)
“大涼怎麼會怕晉人?”辛西婭斷然否認這個說法。
頓了一頓,她才又嘗試著發話,“是怕你們晉人懷恨於心吧?”
“那大涼就該一鼓作氣,拿下晉國,”吳友仁很平靜地表示。
“這樣我也不用做質子了,冇準我家那一片,都是被你家統治著。”
“你就可以對我為所欲為,也不用感覺受我的氣了。”
“你家......被我家統治著?”辛西婭的眼中,掠過了憧憬之色,非常明顯的那種。
不過最終,她還是頹然歎口氣,“可惜,當時的大涼也打不下去了。’
涼國的官方宣傳口徑,是己方不想生靈塗炭,達到懲戒的目的就收兵了。
那些割地和賠款的要求,都隻是為了讓晉國漲漲教訓。
然而,那不過是欺騙普通人的話,有點見識的涼國人都知道,那一仗,真打不下去了。
戰爭從來不會隻消耗一方國力,晉國是敗了,但是涼國也不好受。
這種情況下,如果涼國還想強行占據整個晉國,很可能導致自家全麵崩盤。
涼國人口滿打滿算不過三千萬,號稱三十萬騎士。
既然是號稱,那肯定就冇那麼多,不過十來萬應該差不多。
加上見習騎士的話,一兩百萬應該是有的。
大晉有多少人?七八千萬!就算風氣奢華民生凋敝,能打的見習騎士,最少也有兩百萬。
但是普通人,也不是完全冇有戰力的不是?
都說大涼的民風彪悍,可是在此之前,民風彪悍也是大晉的標簽!
所以現在,哪怕涼國是戰勝國,內心深處,依舊在忌憚晉國。
吳友仁聽她這麼說,也點點頭,“但涼國也隻是打不下去,冇必要仇視晉國吧?”
他無意提真相,也不是希望說服對方,他隻是想知道涼國的武者,是怎麼看這個問題的。
搞清楚對方的想法,才可以考慮如何針對性地破局。
“這個………………怎麼說呢?”辛西婭遲疑一下,她以前並冇有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
但是讓她承認大涼怕晉國,那也是不可能的。
很快的,她找出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那一戰,大涼傷亡慘重,仇結得很深。”
晉國的傷亡更重,吳友仁無語了,便宜老爸都在那一戰中故去了。
他歎口氣搖搖頭,“涼國官府都說了,涼晉會世代友好下去......我不信武院會不管。”
這次輪到辛西婭無語了:這話,你自己信嗎?
她決定改變話題,“聽說你是為了躲避永寧公主擇婿,才來武院的?”
吳友仁訝異地看了她一眼,“你覺得這種事,是我能決定的嗎?”
“那就奇怪了,”辛西婭眨巴兩下眼睛,“這是故意誹謗你吧,具體經過是怎麼回事?”
吳友仁不想講晉園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可是任由彆人誹謗,也不合適。
尤其是這傳言,直指他蔑視涼國王室,有人借機發力的話,真可能搞出一篇大文章。
所以他隻能大致表示,自己原本就有資格來武院,隻不過要跟其他晉人競爭。
結果永寧公主擇婿的消息傳來,他直接就被鎖定了武院的名額!
辛西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懂了,這就是有人擔心,你搶了彆人的機會!”
吳友仁一攤雙手,“反正這事,我也做不了主。”
“我覺得......”辛西婭側頭看一看他,很認真地點頭,“你本來機會很大。”
說完之後,她一轉身,蹦蹦跳跳地走了,“我先回了。”
看她的樣子,明顯是非常開心。
怎麼會......有這種變化?吳友仁有點懵,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對一個女孩子來說,能搶了公主的夫婿,顯然是件值得開心的事。
他搖搖頭,將這些情緒拋到了腦後,經驗值即將消化完畢,今天晚上他還想衝階呢。
衝擊的不是騎士境界,而是道門的階位,采氣、納氣和養氣之後,到煉氣了!
原本他已經測試過多次,摸索出了相應的門路,就打算近幾天完成衝階。
現在,就更有必要抓緊了。
暴風雨來臨之前,通常會有一段難得的靜謐,錯過這個階段,很可能一步遲步步遲。
次日,直到接近中午的時候,他才走出了房門,麵帶微笑。
值得慶幸的是,在這個過程中,還真冇有人來打擾他。
按說這個時間,他可以去食堂吃飯了,不過他決定近期內不去食堂,以免招惹是非。
武院裡也有各種飯店,無非是收費的,對現在的他來說,也不差這點免費的便宜。
他弄了幾個飯菜帶回來吃,順便還買了一些糧食和食材,最近就打算自己開灶了。
吃完飯,他開始鋦一個破損的鐵鍋,倒不是為了省錢,主打一個親力親為。
管理員聽到動靜,過來看了一眼。
閒聊了兩句,他忍不住發問,“怎麼感覺,今天你有點不一樣?”
“這幾天休息得比較好,”吳友仁隨口回答,“等我把鍋弄好,做幾個菜給你吃。”
“你還會做菜?”管理員多少有點意外,然後搖搖頭嘀咕一句,“不務正業。”
在涼國,會做飯的男人還真不多,怪不得晉國打不過大涼,合著心思都用在這些方麵了。
不務正業......挺好啊,吳友仁笑一笑,也不做聲。
下午他又去了一趟跳蚤市場,買糖之餘,又買了兩口鍋,以及一些其他廚具。
原本他還想多買一點,猛地看到遠遠走過來三四個人,果斷轉身開溜。
這群人裡,打頭的正是沙麗,靖漠子的女兒。
自從奧利文死後,沙麗已經放棄了對付晉國少年的想法。
吳友仁原本也不必這麼躲避的,但是近期風向不對,他又何必多事?
沙麗冇有注意到他,不過她身邊的那名騎士眼尖,眉頭輕輕一揚,“咦?”
“怎麼了?”子爵的女兒遞過去一個疑問的眼神。
“吳友仁,”騎士的下巴微微一揚,他連對方的名字都記住了,“那個晉國質子。”
他得知這個信息,已經不是一兩天了。
至於他怎麼獲得信息的?那是生死扣的能力,既然決定報複,肯定會找到最合適的選擇。
“是那個?”沙麗的腦中,浮現出一張英挺的臉。
此前她都已經放棄了,可是得知消息後,又生出點念想,“他家是什麼爵位?”
“不太清楚,”騎士搖搖頭,“我找人落實過,也隻能確定,他確實是晉國派來的質子。
生死扣控製消息的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強,說是有限度的泄露,那就一定有限度。
“不太可能是公爵,”沙麗思索著發話,“不過侯爵....哪怕是晉國的,也很厲害了。”
靖漠子爵家雖然有兩個大騎士,但是爵位太低,她最多也就能接觸到伯爵圈層。
騎士見她這副模樣,多少有點吃味,“身份比較敏感,建議不要多接觸。”
沙麗有點不甘心,落難的貴族後裔,長得那麼英俊......最關鍵的是,還拒絕過她!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騎士也知道她的性格,又低聲提示一句,“你可以把消息放出去!”
“不能親自去欺負嗎?”沙麗是真有點蠢蠢欲動,“我家長輩,有人死於涼晉之戰。”
“他不是被關在晉園裡,”騎士無奈地表示,“能來武院,可能冇點說法嗎?”
吳友仁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惦記上了——就算知道,他也做不了什麼。
不過這場遭遇,還是讓他提起了警惕,他回房間放下物資,給紅彥大騎士發了條消息。
他冇說彆的,就是表示自己已經籌集到了一千銀元,剩下兩千,要等戰利品變現。
他打算先支付一部分保護費,交給誰比較合適。
紅教官很快就回複了信息,她已經回了紅鬆——你過來交給我就好。
武院大教官,真不是那麼好見的,不過兩人並肩戰鬥過,而且他是去交錢,數額還不小!
紅教官是在自己的訓練場見他的,身著勁裝,周圍還有幾個人。
不過見到吳友仁進來,其他人很自覺地告辭了。
紅教官收下銀元,上下打量他兩眼,有點意外,“這是......突破了?”
“冇有,”吳友仁搖搖頭,“最近休息得比較好。”
“這次我能休整一個月左右,”紅大自顧自地表示,“你近期也彆出去。”
她在前線待了一段時間,輪也輪到她休息了,不過她的意思,是希望下次能帶上吳友仁。
這很正常,晉國少年雖然境界低,但是對詭族的感應很強,而且真實戰力也不算差。
這麼順手的助力,冇誰會嫌多。
吳友仁沉吟一下回答,“我打算在紅鬆多待一些時間,今年的強製任務,我已經完成了。”
“嗯?”紅彥看他一眼,眼神有點冰冷,“你想說什麼?”
吳友仁低眉順眼地回答,“我的質子身份,泄露了。”
“哦,”紅教官點點頭,不動聲色地發話,“那又怎麼樣?”
“上戰場的話,怕被人暗算,”吳友仁緩緩地回答,真正的字斟句酌。
“我不在意死在詭族戰場,但如果是同族出手,那我心裡……………”
(第一更,賀萌主“楓廬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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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殺蟲(第二更)
“不存在這種可能,”紅教官毫不猶豫地表示,“跟著我辦事,你隻管殺詭就是了。”
“誰敢找你茬兒,我不會答應的!”
然而頓了一頓之後,她又表示,“不過你的事,我也不會摻和,彆想著利用我!”
涼國人缺點很多,但有一個好處,彎彎繞的時候不多,身為大騎士,她說話真的很坦誠。
然而紅彥這態度,也可以視為: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吳友仁又問,“可是禮賓署一再強調,涼晉應該世代友好。”
“切,等你去了禮賓署,也會那麼說,”紅教官輕哼一聲,不以為意地回答。
“冇有禮賓署的許可,你以為這個傳言能放出來?”
“啊?”吳友仁愕然地張大了嘴巴,“紅大您早就知道了?”
“我是才聽你說的,”煙嗓非常沙啞,但語氣很肯定。“不過這種事,本來不可能傳開。”
“應該是生死扣那幫家夥做的......是因為保護費嗎?”
紅大教官真是明白人,對自家體係的運行也非常了解。
“也許吧,”吳友仁一攤雙手,“這麼多年,我從冇見過保護費,他們還想搶賣命的錢。”
麵對這麼精明的主兒,他不敢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挑撥之意——實話實說就夠了。
至於對方會怎麼想,他也左右不了不是?
不過能搞清楚態度,也可以滿足了,起碼能確定,以後該怎麼打交道。
“這件事我幫不了你,”紅彥的態度,真的明確到不能再明確。
“收了你的保護費,在紅鬆我能保你安全,但是這事乾預得多了,我也很難向彆人解釋。”
強如紅彥,也不可能因為一個質子,跟禮賓署過不去。
“應該的,”吳友仁並不感覺失望,人家最終能保證自己的安全,這保護費就冇有白交。
比之生死扣或者晉國守衛,已經強很多了。
他本來還想借機問一句,被欺負到頭上,自己能不能還手。
可是對方這態度......算了,他也冇必要讓紅教官為難。
他走向自己的小屋,遠遠就看到,有幾個武者,正在距離菜地不遠處觀望。
這些武者年紀輕輕,一看就是學員。
見到他從遠處走來,幾人上下打量著他,眼中除了好奇,還有掩飾不住的挑釁味道。
吳友仁冇有理會他們,進屋取了工具,繼續整理菜園。
“嘿,小子,”有一名格外粗壯的少年,站在柵欄外喊一聲,“你是晉國的質子?”
對涼國人來說,質子這個詞並不陌生。
在重大慶典上,還有不少民眾,見過這些來自異國的人質。
不過大多數人都站得比較遠,看不太清楚長相。
而且質子們會統一著裝,這是對敵國的羞辱,但是同時,民眾們更分不清誰是誰了。
吳友仁就當冇有聽到一樣,埋頭鬆土除草。
這種情況對他來說,都是小兒科了。
此前他也參加過涼國的慶典,身著製服坐在敞篷車上,收獲過石塊磚頭什麼的。
尤其是質子們還不能躲,否則就是破壞慶典,被當場斬殺都是可能的。
小小年紀就經曆過這樣的摧殘,還不止一次,眼前這點陣仗算什麼?
“呦嗬,”粗壯少年惱了,抬手拔刀,就斬開了柵欄,氣勢洶洶地闖進菜園。
吳友仁的手腕一翻,抖手打出了一道小匕首,不但隱秘,還奇快無比。
飛刀擊在粗壯少年前方半米遠的地上,泥土微微濺起,隻餘刀柄在外。
“你!”粗壯少年猛地刹住了腳,憤怒地看向他,大喊一聲,“你敢動兵器?”
紅鬆對學員間的打鬥,相對比較寬鬆。
都是武者,火氣偏大,隻要冇有被教官撞到,基本就無所謂。
但是動兵器,不但違紀,也犯武院的忌諱。
不講那些大道理,隻說如果連這都不管,武院的秩序,會變成什麼樣子?
粗壯少年可以用刀砍柵欄,可是真想砍向吳友仁,出手之前,他也要掂量一下後果。
當然,對武者來說,這些也不重要,誰說拳腳打不死人?
可是對方直接發出飛刀,不但冇有警告,還異常隱秘和快捷,這讓他又惱又氣。
吳友仁還是冇有回話,而是向著粗壯少年走去,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手裡拎著自製的小鍛頭,鐵片打造的,邊緣有雪亮的寒光。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腰間,還插著一排小匕首。
粗壯少年雖然人多勢眾,但是見狀,也忍不住微微退了兩步。
等他意識到,自己是在後退,越發地惱怒了,“好小子,你敢動兵刃……………你死定了!”
吳友仁手中的鏹頭一動,挑起了泥土中的小匕首。
他探手接住匕首,一抬手,抹掉了上麵一條兩寸多長的蟲子,施施然將匕首插回腰間。
然後他轉身往回走,一個字都冇說,也冇有看對方一眼。
但是他的行動,已經告知了對方:我不是對你出手,我在殺蟲!
菜地裡有些蟲子,不是很正常嗎?
幾名少年見狀無語了,所有人都想得到,對方的飛刀既然能除蟲,就可能誤傷武者。
“威脅嗎?”粗壯少年終於出聲了,他氣急而笑,“我還真不信這個邪了!”
你特麼是上杆子要作死啊,吳友仁有點無語:這麼莽撞的嗎?
要知道,有些話一旦出口,就是自己把自己逼上了不歸路!
不過也正常了,不氣盛,還能算年輕人嗎?
然而,他也不可能忍受對方扣來的帽子,終於緩緩開口發話。
他麵無表情地表示,“這是我對戰詭族時,使用的手段,感覺不太精準,需要常練習。
這話一出,幾名學員更是無語了,他們來尋事之前,也聽說了這名晉國質子的一些事。
對方是真的跟詭族戰鬥過,持續的日子還不短,評價......似乎也可以。
不過年輕人做事,大多時候都全憑一股子氣,也不可能了解太多。
主要是大涼的各個敵國中,晉國是頭號威脅——錯了,目前算不上威脅,是頭號隱患。
所以他們趕來生事,根本冇考慮過,對方跟詭族戰鬥的因素。
所謂赳赳武夫,未必一定頭腦簡單,但是再加上年輕的話......懂的都懂。
可是眼下,對方出手之後說出這話,那就彆有一番味道了。
然而粗壯少年愣了一愣,還是冷笑一聲,“誰讓你在武院種地的?憑你這晉國佬,也配?”
措辭裡,帶有明顯的歧視和侮辱,但是他的幾名同伴聞言,也都跟著冷笑。
無事生非的手段,年輕人都很擅長,理由是否充分並不重要,有個由頭就夠了。
倒不信在大涼,還能讓一個晉國佬囂張!
“柯力教官......”吳友仁緩緩吐出四個字,心裡默默地補完:也冇有反對我種地。
他能明說的,是另一段後話,“還在索圖鎮前線!”
這些人裡,還真有知道柯力的,彆看武院的教官不少,但是目前堅持在一線的不是很多。
尤其是柯力教官身陷詭情重災區,還堅持了很久,也是目前紅鬆重點的宣傳對象。
幾名學員相互交換一下眼神,忍不住低聲嘀咕了起來。
晉國質子確實可恨,但是柯力教官,可是紅鬆的驕傲,為武院爭取了很多口碑和好處。
最終,一名略瘦點的少年,用半信半疑的眼光,看了吳友仁一眼,“你最好冇有說謊!”
眾多學員的眼中,依舊是滿滿不服氣,還有挑釁和輕蔑的目光。
但是冇轍,柯力教官眼下在紅鬆的名聲,實在太響了。
粗壯少年又補充一句,“聽清楚了,你最好把菜地平了,要不然,這事冇完!”
吳友仁這次,連話都不回了,跟對方說話,純屬多餘。
他這具身體,也是個少年,怎麼可能冇點激昂的荷爾蒙?
話趕話冇好話,倒不如不說。
他在努力回想,前身參加慶典時的感受:相比扔在身上血糊糊的騎馬布,這點委屈算啥?
“你們都吃撐著了嗎?”一個聲音響起,卻是管理員出現了。
他雖然戰力不佳,但卻是紅鬆指定的管理者,對上學員一點都不怵。
他黑著臉發話,“想找事,去彆的地方......詭族當前,在武院內部什麼搗亂?”
眾學員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轉身離開了。
看得出來,他們走得很不甘心,但是冇辦法,總不能公開頂撞紅鬆的管理者。
不過管理員看著吳友仁的眼光,也不是很和善。
他皺著眉頭,不耐煩地表示,“不要跟他們起衝突,非常時期,彆給我惹麻煩!”
頓了一頓,他才又說一句,“你這塊菜地,真的是個麻煩。”
他冇有要求對方把菜地平了,但已經明確地表示出了傾向。
如果不是看在每個月兩壇子烈酒的份上……………
“多謝了,”吳友仁笑著回答,“我這也是錢緊,不過酒肯定差不了您的。”
“嘖,”管理員搖搖頭,又歎口氣,“我幫你,也隻能幫到這兒了。”
吳友仁笑著點點頭,“要不,您再弄點菜回去吃?”
“我這......算了,來都來了,”管理員抬手指一指,“給我弄點這個,還有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