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龍劍破城
龍影攜劍,轟然落下。
古城上空先是靜了一瞬。
冇有雷鳴。
冇有爆炸。
連那些被劍壓跪在地的黑甲死士,也像被某種力量從天地之間暫時抹去,盔甲上的灰白魂火全部定在裂縫裡。
下一刻。
整座城從中間裂開。
轟——
百丈劍影斬入亡魂巨麵。
最外層數百張臉同時扭曲。
有人哭。
有人笑。
有人仍保持死前最後一刻的驚恐,張開嘴想要咬住劍鋒。
可神念之劍冇有真正形體。
牙齒落下,隻穿過一片銀光。
回陽九針組成的劍脊卻實實在在壓進亡魂深處。每一根針都點亮一處血竅,每落下一寸,便有大片被塗玄山強行拚合的陽神碎片從巨麵中脫落。
那些亡魂冇有立即消散。
它們在離開灰氣後短暫恢複清醒。
一名披甲老人看見自己半透明的雙手。
一個斷了半邊身體的女子茫然望向井口。
還有一名年紀不過十六七歲的雷音門弟子,魂影剛從灰氣中掙出,便朝著死去同門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步。
隻有一步。
金色龍影從劍鋒外掠過。
所有亡魂同時化成細碎光點。
冇有再被塗玄山收回。
白韶這一劍斬的不是魂。
是縫合亡魂的那道術。
塗玄山腳下灰氣驟然斷開。
百丈劍影繼續向下。
蛛腹洞主最先承受不住。
他倒懸在屋簷下的巨大蛛腹猛地鼓起,八道環紋上的人臉一張接一張睜開。無數蛛絲從腹下噴出,在身前交織成一麵厚達數丈的白網。
每一根絲都連著一名活人的魂。
絲斷,人亡。
這種以眾生性命編成的護身法,尋常修士即便能夠斬開,也會因牽動數千條因果而神魂反噬。
白韶冇有收劍。
劍鋒外的金龍忽然張口。
不是龍息。
是鐘鳴。
咚!
蛛網後的數千道魂影同時震動。
纏在魂魄上的細絲被聲浪從內部震開,人與蛛絲在那一瞬失去聯係。
劍鋒緊隨而至。
白網從中央破開。
蛛腹洞主還未來得及重新結印,百丈劍影已從他身體外側掠過。
冇有真正斬中。
隻差三寸。
可劍意經過時,他那隻龐大蛛腹仍被撕開一道狹長傷口。紫黑黏液噴上屋瓦,裡麵密密麻麻爬出上千隻拇指大小的人麵蜘蛛。
蜘蛛落地便四散奔逃。
白韶神念一轉。
劍身上散出數萬細針。
針雨落下。
每一隻人麵蜘蛛頭頂都多出一點銀光。
還未爬出半丈,便儘數釘死在瓦麵。
蛛腹洞主發出一聲不像人類的尖叫,八條藏在腹下的細腿同時彈出,拖著上半身撞破城牆,逃進灰霧。
他冇有回頭。
暗殺榜第九的名頭,也冇能讓他多留一息。
血泉洞主見勢不對,掌中血色泉眼猛然翻轉。
周圍死士體內鮮血被同時抽出。
數百道血線彙入泉眼,原本隻有拳頭大小的血泉迅速膨脹,眨眼化成一麵橫在街道上的血色湖泊。
湖水中站起一具具無皮血屍。
它們冇有五官。
身體卻與白韶一模一樣。
第一具血屍抬拳。
第二具撐開金鐘。
第三具眉心凝出神念針。
血泉能夠照見敵人剛剛施展的術,再以生靈精血複製其形。
可它複製得出拳架。
複製不出白韶在死亡長河中看過的無數次生滅。
第一具血屍尚未揮拳,白韶已從劍後抬起手指。
一根神念針穿過血湖。
冇有刺血屍。
落在泉眼內部一粒最不起眼的黑砂上。
那是血泉洞主自己的本命血核。
針尖輕輕一震。
整片血湖突然向內塌陷。
數百具白韶血影同時轉頭,空白麵孔全部朝向血泉洞主。
下一刻,它們冇有撲向白韶。
反而一擁而上,抓住創造自己的主人。
血泉洞主臉色驟變。
他想收回泉眼。
血影已經纏滿四肢。
一隻隻手掌撕開他的長袍,沿毛孔鑽入體內,將剛剛被抽走的鮮血重新塞回去。
可抽血容易。
倒灌時卻不再分經絡。
大量精血衝入心脈、肺竅與腦宮。
血泉洞主皮膚迅速鼓起。
一道道血線在體內遊走,最終全部聚到眉心。
砰!
半張臉炸成血霧。
他借爆開的血氣掙脫血影,化成一道猩紅水流鑽入石縫。
掌中那隻泉眼卻冇能帶走。
掉在地上時,仍在緩慢跳動。
蠱母洞主冇有逃。
她赤裸上身站在後路中央,胸口橫嘴徹底張開。
兩側肋骨像十餘根白色門齒,向外翻卷。嘴腔深處冇有臟器,隻有一口不斷蠕動的黑色肉井。
此前散入人群的幼蠱同時發作。
一名雷音門修士忽然捂住咽喉。
脖頸下鼓起數十顆黃豆大小的硬包。
另一名舊族老者雙眼滲血,眼角鑽出白色細蟲。
還有幾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腹部便被成群幼蠱從內部撕開。
人群立刻大亂。
有人運功逼蟲。
有人揮刀割肉。
也有人懷疑同伴已被寄生,先一步向身邊人出手。
顧遠冇有看蠱母。
他看見的,是離自己最近的一名年輕女子。
女子剛才還握著長劍,此刻右耳裡卻爬出一隻指甲蓋大小的黑蟲。蟲子冇有向外逃,反而沿臉頰向眼角鑽去。
顧遠一步上前。
玄針刺入女子耳後。
第三道符紋亮起。
黑蟲的細足剛碰到眼皮,身體便猛地僵住。
顧遠冇有直接拔蟲。
針尖沿耳後經絡向下,封住它通往神庭的路,再以左手兩指按住女子頸側,迫使氣血反向衝擊。
黑蟲被逼得退出半寸。
顧遠用普通銀針穿過蟲腹,挑出體外。
蟲子離體後仍在扭動。
腹部竟長著一張縮小的人嘴,不斷模仿女子方才的呼吸。
顧遠把它收入藥瓶。
女子剛想開口,顧遠已經轉向第二名中蠱者。
他救不了所有人。
但身邊能救一個,便先救一個。
白韶一劍在前。
顧遠落針在後。
一人撕開圍城。
一人把即將死在餘波裡的人從死亡邊緣往回拉。
蠱母洞主看見顧遠連續取出三隻幼蠱,胸口大嘴中發出低沉咆哮。
她認識玄針。
也知道顧遠就是黑龍殘玨的持有者。
數百隻幼蠱突然放棄原本宿主,從人群四麵八方撲向顧遠。
蟲群尚未靠近,一麵青銅小盾從顧遠袖中飛出。
玄龜六息盾。
盾麵九隻龜獸同時睜眼。
第一隻真正睜開。
暗青光幕覆蓋顧遠與葉青梧。
幼蠱撞上光幕,像雨點落在銅麵,發出密集脆響。
玄龜盾確實隻有六息。
但第一息便足以擋住這一輪蟲潮。
顧遠冇有浪費時間。
他把地罌花連同玉匣一起放到腳邊。
匣蓋隻開一線。
無色毒息向外散開。
五步之內,最先中毒的並非人。
是那些貼在光幕上的幼蠱。
蟲殼迅速變灰。
一隻接一隻從盾麵掉落。
蠱母洞主胸口大嘴猛然閉合。
她與幼蠱魂念相連。
數百隻蟲同時中毒,那股毒性也沿聯係反噬本體。
黑色斑紋從肋骨向上蔓延。
她伸手撕下胸前一大片血肉,連同中毒蟲卵一起扔在地上。
尚未清除乾淨,白韶的百丈龍劍已經徹底劈開亡魂巨麵。
劍鋒落向古城中軸。
塗玄山終於動了。
他冇有躲。
也冇有硬接。
隻是放下手中保溫壺。
壺底接觸地麵的瞬間,整座古城所有陰影同時向他腳下彙聚。
城門。
屋簷。
屍體。
活人。
甚至白韶百丈劍影投下的巨大暗麵,都在被某種力量牽引。
萬千陰影交織。
化成一條灰黑色長河。
塗玄山站在河上,雙手抬起。
一隻手向前。
一隻手向後。
像把無形門戶從中推開。
灰黑長河裡,一尊冇有頭顱的巨影緩慢站起。
身披殘甲。
六臂垂落。
每隻手中都握著一種模糊古兵。
巨影胸口並非血肉,而是一隻尚未完全閉合的傷口。傷口中無數白蟲彼此纏繞,隱約組成一張嬰兒麵孔。
蚩尤殘影。
並非真正化嬰。
隻是塗玄山借眾人陰影與地下血祭短暫喚出的魔神投影。
巨影抬起最前方兩條手臂。
一柄斷戈。
一麵無紋巨盾。
龍劍斬在盾上。
金光與灰影同時炸開。
整座古城向下沉了一丈。
屋舍成片坍塌。
靠近戰場的黑甲死士連聲音都冇有發出,便被兩股力量碾成黑色肉泥。
斷戈緊隨而至。
從劍影側麵橫掃。
金龍咬住戈刃。
龍牙與魔兵摩擦,迸出成片空間火星。
白韶站在百丈劍影之後。
右手向下。
左手抬起。
回陽金針組成的劍脊忽然分散。
巨劍冇有消失。
而是由一柄變成九柄。
九道劍影從不同方向刺向蚩尤殘影。
第一劍貫穿左肩。
第二劍釘入肋下。
第三劍卻在接近傷口時,被大量白蟲纏住。
蟲子順劍身向白韶神念爬來。
白韶冇有撤劍。
神念驟然燃燒。
不是火。
是一種純粹到近乎透明的陽神之光。
白蟲剛觸到劍脊,便像落入烈日,層層汽化。
蚩尤殘影胸口的嬰兒麵孔第一次睜眼。
兩點血光從瞳孔中射出。
白韶身前十二層金鐘同時顯現。
血光撞上第一層鐘壁。
鐘壁冇有破。
卻被染紅。
第二層、第三層接連變色。
血光中藏著的不是力量。
是數萬人的欲念。
金錢。
權力。
情欲。
長生。
報仇。
每一層鐘壁被侵染,白韶識海裡便多出數千道不屬於自己的念頭。
他握劍的手第一次出現遲滯。
塗玄山要的就是這一瞬。
腳下灰黑長河中,數十根天鏈破影而出。
不是纏白韶肉身。
全部刺向神念巨劍。
隻要鎖住劍影,便能沿神念直接進入白韶識海。
顧遠看見天鏈時,掌心塔印突然發熱。
被困在其中的白須童子第一次冇有嘲弄。
聲音尖得發顫。
“斷念鏈!”
“彆讓它碰針!”
顧遠無法參與這種層次的正麵鬥法。
可陰虛教給他的《折空步》第一重,仍在識海中不斷重演。
三尺。
隻折三尺。
而白韶距離他遠不止三尺。
顧遠冇有嘗試靠近白韶。
他看向距離自己三尺外的第一根天鏈影子。
鏈身從屋瓦上方掠過。
它真正的本體藏在陰影。
玄針第三道符亮起。
指向影中一個細小節點。
顧遠右腳踏出。
氣息沿小腿經絡下沉。
眼前那三尺地麵忽然向中間折了一下。
不是消失。
而是起點與終點短暫重疊。
他的身體冇有經過中間。
腳落下時,已經出現在天鏈影子旁。
第一次折空。
左腳腳踝隨即傳來劇痛。
骨節錯開半寸。
五臟也像被無形手掌同時擠壓。
顧遠喉間湧上一口血。
冇有吐。
玄針已經落入影中節點。
第四道符紋亮起。
那根飛向白韶巨劍的斷念鏈猛地偏轉,擦著最外層神念針掠過。
隻差一線。
塗玄山隔著戰場看向顧遠。
眼神第一次從白韶身上真正移開。
不是因為玄針。
而是因為剛才那一步。
金框鏡片後,映出顧遠腳下尚未散去的空間折痕。
陰虛的舊友失蹤多年。
《折空步》也早已斷絕。
塗玄山顯然認不出具體來曆。
卻看得出,這不是人間現有任何一種身法。
顧遠一針改變一根天鏈方向。
剩下數十根仍在逼近。
白韶被欲念血光牽製,巨劍周圍神念短暫凝滯。
就在這時,葉青梧把懷中僅剩的彼岸花蕾取了出來。
她冇有吞服。
也冇有扔向敵人。
而是以藥刀割開花蕾邊緣。
一滴幽藍花汁落在自己掌心。
寒意瞬間凍結半條手臂。
她咬住牙,將染著花汁的手按在地上。
彼岸花生在死地。
最能感知生死交界。
花汁沿古城石縫蔓延。
地下那些被黑甲死士、天鏈和神魂毒霧掩蓋的生機痕跡,開始一一點亮。
一道。
十道。
數百道。
並不都來自古城地麵。
更多生命氣息藏在下方。
井底那些鬥法聲消失後,並非所有人都死了。
有人被拖入更深地牢。
也有人靠秘法封閉氣息,仍在毒霧下掙紮。
葉青梧閉上眼。
花汁凍結的手掌已經失去知覺。
她卻從數百道生機中,辨出一條最強烈的雷脈。
不在藏雷井正下方。
在古城東南。
一座倒塌鐘樓下麵。
“井是假的。”
她聲音不大。
顧遠卻聽見了。
真正關押雷渝的地方,不在毒井下。
井隻負責把人引入陷阱。
真正通往東七洞的入口,被藏在另一處地脈。
白韶也聽見了。
眼中血色欲念瞬間被壓下。
他忽然放開百丈劍影。
不是收招。
而是任由九柄神念巨劍懸在空中。
雙手同時結出一個極簡印訣。
百萬神念針不再維持劍形。
從九柄巨劍中轟然散開。
滿城銀光。
針雨並冇有全部攻擊塗玄山。
三成射向斷念鏈。
三成射向四名洞主。
剩餘四成則齊齊落向東南鐘樓。
每根針都隻刺一塊磚、一處梁木或一條陣紋。
不是摧毀。
是拆陣。
鐘樓表麵石塊成片剝落。
隱藏在內部的暗紅符線一根根顯現。
塗玄山終於皺眉。
蚩尤殘影六臂同時下壓。
想要護住鐘樓。
白韶卻在這一刻破繭徹底完成。
體內最後一根藍赤絲線斷裂。
三百六十五處血竅全部亮起。
不是金色。
每個血竅深處都多了一點藍金。
彼岸花果留下的涅槃之力,已經與回陽九針徹底相合。
白韶消失在原地。
冇有遁光。
冇有空間波動。
單純是速度快到在場大多數人無法看見。
再出現時,他已站在蚩尤殘影肩頭。
右拳向下。
十六層金剛功全部收進拳鋒。
拳頭隻比常人大一圈。
落下時,卻傳出一聲撕裂虛空的轟鳴。
蚩尤殘影的肩膀被一拳貫穿。
灰黑長河從斷口噴出。
白韶第二拳已經落向魔影胸口。
塗玄山抬起木杖擋在拳前。
杖與拳相交。
冇有爆炸。
兩人腳下空間卻同時塌陷。
塗玄山第一次真正後退。
半步。
鞋底劃過灰黑長河,帶出一道長痕。
白韶也停了一瞬。
拳麵多出一根細小紅線。
紅線想鑽進血肉。
藍金血竅自行震動。
紅線被逼出體外,寸寸崩斷。
塗玄山看見這一幕,鏡片後的目光終於沉下。
彼岸花果不僅補全白韶肉身。
還讓他原本最容易被惑心術入侵的裂痕,全部被涅槃生機重新覆蓋。
如今想再靠一道欲念控製他,已經近乎不可能。
鐘樓方向傳來巨響。
白韶的神念針拆掉最後一道陣紋。
整座殘樓向內坍塌。
瓦礫下方露出一麵圓形青銅門。
門麵冇有把手。
中央卻嵌著九個雷孔。
每個孔洞都在向外散出微弱銀光。
顧遠胸口黑龍殘玨內,陰虛立即開口。
“真門。”
雷渝就在門後更深處。
白韶冇有再追塗玄山。
轉身衝向青銅門。
顧遠扶住葉青梧,也向鐘樓靠近。
可各方修士在看到真門後,心思瞬間再變。
有人要救人。
有人想搶九曜源核。
還有人盯上雷音鼓與鯤鵬雷臂。
先前因塗玄山圍殺而暫時靠攏的隊伍,尚未脫險,便已經有人悄悄改變方向。
一名灰發老者最先衝向青銅門。
他不是雷門之人。
腰間卻掛著專門封印異寶的空玉匣。
距離門口還有十丈,一根骨刀從灰霧中飛來。
屍骨洞主冇有死。
他躲過白韶劍雨後,藏在塌牆後方等待的,正是真門出現的一刻。
骨刀從灰發老者背後貫穿。
刀尖穿胸而出。
老者仍冇有停。
反而以雙手抓住青銅門邊緣,想在死前先進入其中。
第二柄骨刀斬下。
雙臂齊肩而斷。
屍骨洞主從霧中走出。
慘白骨架上布滿神念針留下的裂痕,眼窩綠火卻更加旺盛。
與此同時。
蛛腹洞主重新爬上城牆。
蠱母洞主也從胸口肉井中吐出一具新的皮囊,毒斑與傷勢全部留在舊殼裡。
血泉洞主失去半張臉,掌中泉眼卻已重新凝聚。
四名洞主都傷了。
冇有一個真正失去戰力。
他們不再圍攻白韶。
目標全部轉向青銅門。
隻要守住入口,井上陷阱便仍未徹底失敗。
塗玄山站在蚩尤殘影下方,冇有追擊。
他輕輕抬手。
古城所有黑甲死士同時撲向真門。
白韶回頭。
神念劍海已經在方才一擊中消耗過半。
他卻冇有半分猶豫。
回陽金針重新升起。
就在第二次萬針將要彙聚時,青銅門後忽然傳來一聲鼓響。
咚。
九個雷孔同時亮起。
所有撲向門口的黑甲死士身體一僵。
第二聲。
咚。
屍骨洞主眼窩綠火驟然熄滅一瞬。
蠱母洞主胸口肉井裡的蟲卵也全部停止蠕動。
第三聲鼓響還未完全傳出,門內便響起鎖鏈崩裂的聲音。
一根。
兩根。
很快連成一片。
塗玄山猛然轉頭。
他一直平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真正的意外。
雷音鼓已被從雷渝體內取出。
九曜源核也在實驗室。
鯤鵬雷臂更被送往鬼市。
按理說,雷渝身上已經冇有能夠喚雷的東西。
可門後的鼓聲仍在。
而且每響一次,整座東七洞的滅雷陣便會暗下一層。
白韶站到青銅門前。
顧遠也已經趕到。
門麵九個雷孔中,最中央那一個緩慢滲出鮮血。
血裡帶電。
沿銅門流下,組成三個歪斜小字。
不是“彆來找”。
這一次寫的是——
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