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休想得到我的身子
帝釋天看到大當家一拳朝自己打來,頓時怒火中燒。
“始皇帝也就算了,畢竟他是本座的君主。你又是誰褲襠裡露出來的,就敢把我帝釋天當軟柿子捏,你算個什麼東西!”
帝釋天氣憤之下,一身功力極速...
夜風如刀,割得人麵生疼。
無雙城廢墟之上,煙塵尚未落定,焦黑的梁木橫七豎八地插在瓦礫之中,斷壁殘垣間還餘著未熄的火苗,在風裡劈啪作響,像垂死之人的喘息。帝釋天立於大殿原址中央,青衫不染塵,寒冰麵具早已碎裂,露出一張蒼白卻毫無血色的臉——不是傷,而是震駭後的失神。
他低頭看著自己右掌心一道細如發絲的劍痕,皮肉未綻,卻隱隱滲出一縷淡金色血絲。那血絲剛一離體,便在月光下蒸騰成霧,散作點點金芒,仿佛被無形之力吞噬殆儘。
“劍廿三……竟真能斬斷元神烙印?”他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如砂紙磨過鐵鏽。
他活了兩千年,飲鳳血、煉邪功、篡天命、改國運,見過秦皇焚書坑儒的烈焰,見過漢武封禪泰山的雲氣,也曾在長安朱雀大街上,看李世民策馬踏過玄武門血泊。可從未有一刻,像此刻這般清晰地觸到“死”的邊緣——不是肉體將亡,而是存在本身,差一線就要被那一劍從時間長河中徹底抹去。
他緩緩抬頭,望向百丈之外那棵歪斜的老槐樹。
樹下,姥姥倚靠樹乾,臉色灰敗如紙,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腥氣。她左手五指焦黑蜷曲,右手虎口崩裂,青龍偃月刀靜靜躺在她膝上,刀身布滿蛛網狀裂痕,刃口卷鈍,再無半分神兵氣象。
而更遠處,秦正負手立於樓頂飛簷,青衫獵獵,身形挺拔如鬆。他並未回頭,卻似已知帝釋天所思所想,忽然抬手,指尖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越劍鳴自虛空中響起,似遠古鐘磬輕叩,又似龍吟九霄初起。
帝釋天瞳孔驟然收縮。
那一聲劍鳴,竟與他方才所感的劍廿三餘韻完全同頻!不是模仿,不是共鳴,而是……複刻!
他猛地想起白日酒樓中,秦正遞來綠豆餅時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想起對方提及“泥菩薩批語”時眼中一閃而過的譏誚;想起他站在關帝廟前說“我準備去捅我新認的那個老大刀子”時,語氣裡毫不掩飾的掌控感。
原來……他早知道!
不是猜中,是早已洞悉全局!
帝釋天喉結滾動,強行壓下翻湧氣血,忽而低笑出聲:“嗬……秦正,你到底是誰?”
話音未落,秦正已縱身躍下屋簷,足尖在殘牆斷柱間輕點數下,身形如鴻雁掠空,無聲無息落於帝釋天三丈之外。月光灑在他臉上,眉如墨畫,目若寒星,嘴角微揚,卻無半分溫度。
“我是誰?”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帝釋天掌心那道金血劍痕,又掠過遠處奄奄一息的姥姥,“我是給你傳國玉璽的人,也是……你不敢算的那一卦。”
帝釋天麵色一沉:“你怎知我推演過你?”
“因為你推演失敗了。”秦正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錘,“你在泥菩薩批語出現後,第一反應不是質疑雄霸的命數,而是驚疑我的麵相——說明你早在之前,就試圖以天機術窺我命格,卻什麼都冇看見。就像盲人摸象,隻摸到一片虛空。”
他緩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麵磚石便無聲龜裂,裂紋如蛛網蔓延,直至帝釋天腳下。“你推演始皇帝,能見黑龍盤踞鹹陽;推演雄霸,可見風雲交彙紫微;可推演我……你連我的生辰八字都找不到,對麼?”
帝釋天默然。
確是如此。
他以《天機引》逆溯秦正命源,卻發現此人命宮如混沌初開,陰陽未判,五行不顯,十二宮皆空。仿佛天地造化時,漏寫了他的名字。
“不可能!”他終於失態低吼,“命格乃天授,豈有全然無跡可尋之人?!除非……你根本不是此界中人!”
秦正笑了。
這一笑,竟讓帝釋天脊背一寒。
“徐福,你錯了。”他聲音陡然轉冷,“我不是‘不是此界中人’……而是——我比這方天地,還要古老。”
話音落,秦正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張。
霎時間,整座無雙城上空風雲突變!
本已西沉的殘月驟然停駐,銀輝暴漲十倍,如瀑傾瀉;四方雲氣瘋狂彙聚,旋轉成巨大漩渦,中心漆黑如墨,隱約可見星辰明滅;地麵震動,不是地震,而是……地脈在咆哮!一道赤金色龍氣自秦正腳下衝天而起,粗逾水缸,直貫雲霄,龍首昂揚,龍爪撕裂雲層,龍須飄舞間,竟有無數古篆符文浮沉隱現——正是軒轅黃帝親撰的《九鼎鎮世訣》殘章!
帝釋天雙目圓睜,渾身寒毛倒豎:“九龍朝聖?!不……這是……人皇敕令?!”
“敕令?”秦正搖頭,“不,是歸位。”
他掌心金光暴漲,那道赤金龍氣轟然炸開,化作漫天光雨,紛紛揚揚灑向整座無雙城廢墟。光雨所及之處,焦土返青,斷木抽枝,碎瓦重凝,斷垣自動壘砌——仿佛時光倒流,萬物重生!
姥姥驚愕抬頭,隻見自己膝上青龍偃月刀嗡鳴震顫,裂痕寸寸彌合,刀身泛起溫潤玉光,隱隱有龍吟之聲自刀脊內透出!
而更駭人的是——她體內枯竭的功力,竟如春潮破冰,洶湧回流!經脈拓寬,丹田溫熱,壽元……竟在悄然增長!
“你……你做了什麼?”她嘶聲問。
秦正未答,隻將目光投向帝釋天:“徐福,你盜鳳血,竊龍氣,篡天命,為求長生不惜屠戮萬民。你以為活得久,就是看得透?可你連最簡單的道理都忘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龍氣,從來隻認真龍。”
帝釋天渾身一震。
真龍?
他猛地看向秦正身後——那裡,一柄古樸長劍正懸於半空,劍鞘黯淡,卻自有煌煌威壓,如日懸中天,如嶽鎮九州。劍鞘之上,兩條金鱗巨龍盤繞交纏,龍睛處鑲嵌兩顆血色寶石,此刻正幽幽亮起,映得整片夜空如染赤霞。
軒轅劍!
它竟未入鞘!
它在……等待主人拔劍!
帝釋天喉頭一甜,眼前發黑。他忽然明白,為何秦正敢以凡人之軀,坦然麵對他這個活了兩千年的老怪物;為何他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悄無聲息收走淩雲窟所有龍氣;為何泥菩薩那句“金鱗豈是池中物”,會精準落在他身上——
因為秦正不是要“化龍”。
他本就是龍!
是這條九州龍脈,億萬年來唯一認可的……正統人皇!
“你……你竟是……”帝釋天聲音顫抖,幾乎不成調。
秦正終於抬手,握住軒轅劍劍柄。
“哢嚓。”
一聲輕響,仿佛冰河解凍,又似天門洞開。
劍未出鞘,整個無雙城卻猛然一靜——風停,火熄,蟲鳴斷絕,連遠處奔流的護城河水,都凝滯成鏡!
帝釋天雙膝一軟,竟不受控製地跪倒在地!不是被威壓所迫,而是……血脈深處,源自上古先民對人皇的本能臣服!他體內鳳血沸騰,卻非反抗,而是哀鳴,如幼雛見母凰,瑟瑟發抖!
“徐福。”秦正聲音如洪鐘大呂,響徹九霄,“你偷生兩千年,今日,該還了。”
話音未落,軒轅劍出鞘三分!
一道純白劍氣自劍鞘縫隙中激射而出,不劈不斬,隻是輕輕一蕩——
“噗!”
帝釋天胸前衣襟無聲裂開,一道血線自鎖骨直下小腹,皮肉未傷,五臟六腑卻齊齊一顫!他張口噴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團燃燒著幽藍火焰的……鳳血精華!
那是他兩千年修為的根本!
“啊——!!!”
帝釋天仰天慘嚎,聲音淒厲如鬼哭。他踉蹌後退,雙手死死按住胸口,卻止不住那團鳳血精華被無形之力牽引,絲絲縷縷剝離而出,彙入秦正手中軒轅劍的劍氣之中。
劍氣愈發熾盛,竟在半空凝成一條縮小版的赤金真龍,龍首微昂,龍爪虛握,龍睛睜開,冷冷俯視著帝釋天。
“不……不可能……鳳血乃天地至寶,豈容你隨意抽取……”帝釋天嘶吼著,瘋狂催動邪功,欲以天心劫反噬,可心跳依舊平緩如初——那綠豆餅裡的降壓藥,此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連發動秘術的根基,都被秦正悄然瓦解!
“你錯了。”秦正淡淡道,“鳳血再貴,也不過是食材。而我……”
他手腕輕振,軒轅劍嗡然長鳴,劍氣所化赤金小龍仰天長嘯,聲震寰宇!
“——是執刀者。”
話音落,赤金小龍張口一吸!
帝釋天發出最後一聲非人的尖嘯,整個人如被抽去骨頭,軟軟癱倒。他體內鳳血精華儘數被吸乾,皮膚迅速乾癟灰敗,皺紋如刀刻斧鑿,眨眼間便從一個豐神俊朗的中年道人,化作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唯有一雙眼睛,依舊圓睜,瞳孔深處,映著秦正持劍而立的身影,以及那柄吞儘鳳血、龍吟不絕的軒轅古劍。
風起。
吹過乾屍空洞的眼窩,吹過姥姥驚駭未定的臉,吹過秦正青衫下擺。
他收劍入鞘,轉身,走向姥姥。
“老人家,青龍偃月刀,借我一用。”
姥姥渾身一顫,下意識將刀抱緊,眼神警惕又茫然。
秦正卻已伸出手,不是奪,而是輕輕搭在刀柄上。刹那間,刀身劇烈震顫,刀靈發出歡悅長鳴,竟主動躍入他掌中!
“你……你竟能喚醒刀靈?!”姥姥失聲。
秦正掂了掂刀,感受著其中澎湃的龍氣與刀意,微微頷首:“關羽的刀,不該蒙塵。今日,我替他,斬一斬這亂世妖氛。”
說罷,他手持青龍偃月刀,緩步走向無雙城南門。
此時,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
晨曦微光中,他身影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城牆儘頭。那身影不再是一個江湖客,而像一柄剛剛出鞘、尚帶餘溫的……人皇之劍。
而就在他踏出南門的同一瞬——
千裡之外,天下會總壇密室。
雄霸正捧著一碗熱騰騰的蓮子羹,聽文醜醜戰戰兢兢彙報:“……幫主,昨夜無雙城方向,似有龍吟之聲,持續了一炷香時間……”
雄霸手一抖,羹匙掉進碗裡,濺起幾點白沫。
他緩緩抬頭,望向窗外漸明的天色,喃喃道:“龍吟?……難道……秦正那小子,真把帝釋天給宰了?”
文醜醜小聲道:“可……可帝釋天可是活了兩千年的老怪物啊……”
雄霸沉默良久,忽然將整碗蓮子羹潑在地上,冷笑一聲:“蠢貨!帝釋天不是死在武功之下,是死在他自己最擅長的東西上——”
“他算錯了命。”
“而秦正……根本不需要命格。”
他霍然起身,推開密室大門,迎著初升朝陽,一字一句道:
“傳令下去——即日起,天下會所有堂口,撤下‘雄圖霸業’匾額,換上‘奉天承運’!”
文醜醜驚得魂飛魄散:“幫主!您瘋啦?!”
雄霸卻已大步流星走向演武場,背影在晨光中如一座移動的山嶽,聲音洪亮,震得簷角銅鈴嗡嗡作響:
“冇瘋!是時候告訴所有人了——這天下,從來就隻有一個‘天’!”
“而那個天……”
他猛地頓住腳步,回眸一笑,眼中精光爆射,仿佛已看見那柄懸於九天之上的軒轅古劍,正緩緩,指向天下會總壇的方向。
“——姓秦。”
此時,無雙城南門外,秦正停下腳步。
他將青龍偃月刀插入地麵三尺,刀身嗡鳴,龍氣縈繞。
然後,他緩緩解開外袍衣帶,露出內裡一件暗金絲線繡就的……袞服。
十二章紋清晰可見: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宗彝、藻、火、粉米、黼、黻。
每一針,都蘊著龍氣;每一線,都含著天威。
他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方玉璽。
傳國玉璽。
但此刻,璽上“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字,正被一層流動的赤金光芒覆蓋、重塑——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八個嶄新篆字,煌煌如日,灼灼生輝。
秦正將玉璽,穩穩蓋在青龍偃月刀刀柄之上。
“嗤——”
一聲輕響,赤金印記深深烙入千年玄鐵。
刀身龍吟驟然拔高,響徹雲霄,久久不絕!
整座無雙城,無論老幼,無論貧富,無論是否曾聽過他的名字——
都在這一刻,不由自主,雙膝一軟,朝著南門方向,重重跪倒!
晨光萬道,灑落人間。
一人,一刀,一璽,一詔。
天下,已悄然易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