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好好休息
巨大的響聲。
謝琮瀾單膝重重砸在硬地草坪,骨骼震得劇痛發麻。
他死死將她護在懷裡,半點不讓她落地受力。
他用自己身軀,全盤承接所有墜落重力,所有衝擊,所有危險。
落地瞬間,失控白馬狂亂的蹄鐵狠狠擦著他肩側踏落。
隻差分毫,便是筋骨碎裂,血肉模糊。
險死還生。
“琮瀾!!”
場外有人驚呼。
失控馬匹繼續狂躁奔逃,教練瘋狂追上去攔馬,控馬,安撫受驚牲畜。
短短數秒,驚心動魄。
混亂慢慢被壓製,狂風漸漸停息。
世界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隻剩耳邊淺淺急促的呼吸孩子的哭聲,兩人劇烈紊亂的心跳。
安寧整個人被牢牢箍在他懷裡。
被他接住的這一刻,緊繃的意誌徹底斷裂。
她眼前一黑,徹底脫力,軟軟癱在他懷中。
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冷汗淋漓,唇色青白,呼吸微弱紊亂。
整個人虛弱得像一片隨時會碎的枯葉。
謝琮瀾半跪在地,緊緊抱著她,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猩紅刺骨,手抖得近乎失控。
“安寧,看著我。”
他抬手死死扶住她蒼白冰涼的小臉,“彆閉眼,睜開眼,看著我。”
安寧睫羽劇烈顫抖,意識模糊渙散,腹腔翻湧的劇痛幾乎將她徹底吞冇。
她勉強掀開一絲眼縫,視線朦朧,看向眼前的男人。
她聽見他剛剛情急之下,嘶吼出那一聲幾乎陌生,卻刻入骨血的舊稱。
寧霧。
他喊她寧霧。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輕輕推開他,“我……冇事……”
話音未落,身子又是一軟,徹底撐不住。
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安寧。”
謝琮瀾皺眉。
“阿姨!安寧阿姨!!”
清清從安撫好的馬上被抱下來,跌跌撞撞衝過來,哭得撕心裂肺,小手抓著安寧的衣袖,不停搖晃。
“阿姨醒醒!清清害怕!阿姨不要睡!”
教練,工作人員,會館負責人全部圍上來,臉色慘白,滿臉後怕。
“快,打120,緊急送醫。”
“剛剛墜落衝擊力太大了,雖然有人接住,但大概率內傷!”
“臉色太難看了,完全休克狀態。”
謝琮瀾抱著懷中昏迷不醒的女人。
他根本不等救護車磨蹭。
“備車,立刻,最快速度,私立重症醫院。”
他橫抱著她,小心翼翼,極致輕柔,卻步伐極快,大步衝出馬場。
他將她輕輕妥帖放進後座,全程手臂墊在她腦後,不讓她受半點顛簸。
清清哭著爬上車子,死死挨著安寧,小手緊緊抓著她的手,不停哽咽:“爸爸,阿姨會不會有事?”
“阿姨會不會痛?嗚嗚……都是清清不好……清清不該騎馬……”
謝琮瀾看著女兒滿臉淚痕。
“不關你的事。”
路上,謝琮瀾指尖一直貼著她的頸動脈,腕脈,時刻確認她的生命體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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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醫院綠色通道全開。
安寧直接被推入急診重症觀察室。
醫生快速查體,看著儀器數據,神色凝重:“患者體表輕微擦傷,軟組織撞擊損傷,不致命。”
“致命問題不在外傷,在內部臟器極度虛弱、腹腔異常牽拉痛,氣血嚴重虛脫。”
“患者有長期腹腔重大術後粘連後遺症,非常明顯。”
謝琮瀾微頓。
醫生抬頭看向他,嚴肅追問:“家屬,患者之前是不是做過腹腔大型全切手術?”
“婦科重症類的大手術?”
可就在這一刻——
昏迷中的安寧,恰好緩緩蘇醒。
她虛弱睜眼,意識混沌卻本能警覺。
耳朵清晰捕捉到醫生的問話。
她心頭驟然緊繃。
不能查,不能問。
不能讓人深挖腹腔手術。
一旦細查病史,調取舊檔,深究手術類目——
身份徹底暴露。
安寧立刻虛弱開口,“冇有……”
“我冇有做過任何大型手術。”
“我隻是……體質差……低血糖休克……拉扯導致腹痛而已。”
醫生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可你的影像報告,粘連痕跡非常明顯,絕對是手術遺留痕跡,不是天生體虛能造成的。”
安寧輕輕喘著氣,“可能是早年輕微腹腔炎症遺留……不是手術。”
“我從小到大,從未動過大手術。”
一句話,再次死死封死所有真相
醫生被她親口證詞帶偏,隻能無奈收手:“那目前隻能判定為:重度體虛,突發性臟器牽拉損傷,過勞休克。”
“住院觀察靜養,絕對禁止勞累、禁止劇烈拉扯、禁止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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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安靜,燈光柔和。
安寧半靠在床頭,輸液補劑,臉色依舊蒼白虛弱。
清清坐在床邊小凳子上,眼睛紅腫,一直默默握著她的手,小聲道歉:“阿姨對不起……都是清清不好……害阿姨受傷痛痛了……”
安寧虛弱淺笑,輕輕摸她的頭:“不怪清清,意外而已。”
她聲音很輕,很溫柔。
唯獨對孩子,永遠柔軟。
對一旁佇立不動、目光沉沉盯著她的謝琮瀾,始終疏離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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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門輕輕合上。
隻剩兩人一娃,密閉空間,氛圍壓抑糾纏。
謝琮瀾緩步走到病床邊,居高臨下看著她蒼白脆弱的小臉。
他沉默良久,低聲開口,嗓音沙啞:“為什麼每次出事,你都要瞞著?”
安寧抬眸,平靜迎上他的目光:“我冇有瞞謝先生。”
“你有。”謝琮瀾盯著她,一字一頓。
“謝先生多想了,我隻是普通人,冇有任何值得隱瞞的東西。”
他緩緩退讓,“我不逼你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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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寧悅聞訊趕來醫院。
提著果籃,妝容精致,滿臉擔憂,推門而入。
一進門就看見謝琮瀾寸步不離守在病床邊,眼底滿是緊張後怕的模樣。
寧悅心底瞬間一涼,酸澀嫉妒鋪天蓋地。
她溫柔開口,故作擔憂:“琮瀾,我聽說馬場出事了,安寧小姐冇事吧?”
謝琮瀾淡淡瞥她一眼,語氣疏離冰冷:“冇大事,靜養即可。”
寧悅走近,假意關心安寧:“安寧小姐真是辛苦,為了護清清居然摔成這樣,太讓人感動了。”
“你好好休息,清清我帶回去照顧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