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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做親子鑒定

2026-08-06 作者: 一尾金魚

他嗓音低沉,帶著近乎自我麻痹的篤定,緩緩開口:“我已經試探過很多次了。”

“她不是寧霧。”

劉憐韻眉心緊蹙:“怎麼確定?眉眼根本分毫不差。”

“心性不同。”

謝琮瀾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若是寧霧,她放不下。”

“她恨我,隻要看見我,看見清清,看見謝家安穩圓滿,一定會失態。。”

“當年的她,根本做不到雲淡風輕。”

“可安寧不一樣。”

“她隻是長了一張和寧霧一樣的臉,僅此而已。”

劉憐韻聽完,神色稍稍緩和,卻依舊帶著沉沉的顧慮:“最好如此。”

“當年我們謝家虧欠寧霧太多,她鬱鬱而終,本就是我們理虧。”

“若真是她回來討債,我們無話可說。”

“可若隻是長相相似的外人,也絕不能讓她攪亂謝家的安穩。”

“清清今日這般黏她,不是好事,小孩子心思淺,最容易被眉眼相似的人蠱惑。”

謝琮瀾淡淡頷首:“我知道。”

“老太太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劉憐韻忽然開口。

謝琮瀾抬眸,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奶奶?”

“嗯。”劉憐韻點頭,語氣鄭重,“老太太聽聞此事多日,心中有數,已經讓人遞了邀約,單獨約了安寧見麵。”

“有些舊賬、舊情該由長輩出麵,徹底理清。”

謝琮瀾心口一沉。

他奶奶年事已高,一生通透睿智,看人入骨,最是清明。

當年寧霧在謝家的所有委屈所有隱忍所有遺憾,老太太儘數看在眼裡,心底一直對寧霧存有愧疚。

若是奶奶親自見麵,以老人的閱曆眼光,極有可能一眼看穿所有偽裝,識破安寧的真實身份。

可他無從阻攔。

長輩的決定,早已敲定。

-

兩日時光轉瞬即逝。

謝老夫人的邀約,正式送到清和生物總部。

冇有商業客套,冇有合作寒暄,簡簡單單一句私人約談,地點定在城中一處靜謐雅致的私茶彆院。

安寧收到邀約時,正在辦公室處理新藥全國落地的最終方案。

助理輕聲彙報:“安博士,謝家老夫人派人送來邀約,想與您單獨喝茶小聚。”

安寧指尖微頓,抬眸淡淡詢問:“有說什麼事?”

“並未細說,隻說是私人閒談。”

安寧眸色平靜,無波無瀾。

她心底通透,心知肚明。

謝家所有人,都在懷疑。

懷疑她是死而複生的寧霧,懷疑她歸來複仇,懷疑她帶著舊怨糾葛,蓄意攪亂謝家安穩。

從劉憐韻的忌憚揣測,到謝琮瀾的反複試探,再到老太太親自出麵約談,不過是謝家層層求證、層層設防。

她淡淡應聲:“回複老太太,我準時赴約。”

-

午後茶院。

謝老夫人一身素雅唐裝,端坐茶席主位,白發梳理整齊,眉眼慈祥卻自帶威嚴,曆經歲月沉澱,通透睿智,洞悉人心。

時隔五年,她再次看見這張熟悉至極的眉眼。

初見那一刻,老人眼底還是難免泛起深深的震動與複雜。

太像了。

眉眼、輪廓幾乎與當年那個溫柔安靜,隱忍懂事的寧霧一模一樣。

安寧一襲極簡白色西裝套裙,身姿挺拔清冷,氣質從容疏離,落落大方走入茶室,微微頷首:“謝老夫人。”

禮數周全,體麵客氣,卻是全然陌生的距離感。

老夫人抬手,示意她落座,語氣溫和,卻帶著歲月沉澱的沉重:“坐吧,孩子。”

傭人沏好茶,悄然退下,茶室隻剩她們二人,安靜得隻剩流水煮茶的細微聲響。

沉默片刻,老夫人率先開口,字字溫和,卻直抵核心:“你和我孫媳婦寧霧,長得太像了。”

“初次見你,我險些以為,是她回來了。”

安寧端起清茶,淺抿一口,神色自始至終平靜淡然,不起絲毫波瀾。

她冇有否認,冇有辯解,隻是靜靜聽著。

老夫人看著她清冷無波的模樣,繼續緩緩道來,說起多年前的舊事:“寧霧是個好孩子。”

“溫柔懂事,從不爭不搶,嫁入謝家五年,受儘委屈,從未在外說過謝家一句不是。”

“她性子軟,心思重,愛琮瀾太深,事事隱忍,事事遷就,偏偏我那孫子,年輕冷情,自持理智,待她太過寡淡刻薄。”

老人緩緩細數著過往,語氣裡滿是愧疚與惋惜。

“他常年冷落她,忽略她,偏愛旁人,讓她孤身困在謝家牢籠,日複一日鬱結難過。”

“她最後積鬱成疾,早早離世,說到底,是我們謝家虧欠她一輩子。”

字字句句,皆是實情。

無人比謝家老人更清楚,當年的寧霧,到底過得有多委屈。

茶室氛圍沉靜溫柔,卻壓著沉甸甸的舊債與虧欠。

良久,老夫人抬眸,看向眼前眉眼相似的女人,輕聲詢問:“孩子,你到底是誰?”

安寧抬眸,“老夫人,我是安寧。”

老夫人靜靜看著她的眼睛,看了許久,最終緩緩輕歎一聲。

她看出來了。

眼神不一樣。

真的不一樣。

老人輕歎:“是我唐突了。”

安寧垂眸,輕輕轉動手中的茶杯,終於緩緩開口,說出心底埋藏已久,從未對外人道的底線與心聲。

語氣平淡,“老夫人,我聽聞過您孫夫人與謝先生的過往。”

“謝先生從前,對他的妻子太差。”

“所以,他的妻子鬱結重病,早早離世。”

“這是既定的結局,也是無法彌補的虧欠。”

冇有怨懟,冇有指責,隻是平靜陳述事實。

老夫人神色微黯,微微點頭:“是,我們謝家,欠她的。”

“但我希望您明白一件事。”

安寧抬眸,目光坦蕩,清冷堅定,徹底劃清所有邊界:“逝者已矣,舊債當歸舊人。”

“我與謝太太眉眼相似,隻是一場偶然。”

“我不是她的替身,不是她的影子,更不是用來彌補謝家虧欠的替代品。”

“謝先生虧欠寧霧女士一生,這輩子,下輩子,都無法彌補。”

“但這份虧欠,不該也不能,悉數轉嫁到我身上。”

“不必因為我長了一張相似的臉,就對我格外猜忌,格外審視格外設防。”

“也不必因為滿心愧疚,就試圖從我身上彌補你們未儘的虧欠。”

她語氣平靜溫柔,“我隻是安寧。”

“我有我的事業,我的人生。”

“我隻希望,謝家所有人,包括謝先生。”

“往後待我,隻做正常合作正常人情,正常相待。”

“舊人舊債,與我無關。”

一席話,通透清醒,又體麵。

她不要謝琮瀾遲來的愧疚,不要謝家遲來的彌補,不要任何人把對寧霧的虧欠,半分加注在自己身上。

她不靠任何人的愧疚立足,不靠任何人的偏愛存活。

她自己,就是自己的圓滿。

老夫人聽完,久久無言,眼底滿是震撼。

她終於徹底明白。

眼前這個女人,真的不是寧霧。

寧霧永遠說不出這樣清醒通透,徹底釋然的話。

老人緩緩頷首,鄭重應下:“好孩子,我懂了。”

“是謝家狹隘,是我們執念太深,擾了你清淨。”

“你放心。”

“從今往後,謝家上下,無人再將你與舊人捆綁。”

“過往虧欠,我們自會心底銘記,絕不牽連無辜。”

安寧聞言,唇角揚起一抹極淡的。

“老夫人明事理,謝謝。”

-

雕花木門被輕輕合上。

安寧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庭院儘頭。

正廳內沉寂無聲。

垂落的素色屏風之後,那道頎長挺拔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謝琮瀾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長衫。

他方才一直隱在屏風陰影裡,將方才安寧與老太太的對話,儘數收入眼底。

他全程沉默,全程隱忍。

老太太端坐在太師椅上,指尖慢悠悠摩挲著溫潤的玉扳指,抬眼看向身側神色晦暗的男人,語氣平靜,“你看吧。”

她輕輕歎了口氣,“她不是你心心念念,離世五年的那位原配夫人。”

“你偏不信,非要躲在這裡親自看一看,親自試探一番。”

“如今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總該死心了?”

謝琮瀾薄唇緊抿,下頜線繃得僵直,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冇有立刻反駁,也冇有應聲認可。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或許不是。”

“身形眉眼相似的人,世間未必冇有。”

老太太放緩了語氣,輕聲勸慰,“天下容貌相似者千千萬萬,不過是巧合罷了。”

“琮瀾,你執念太深,是你心裡一直放不下,所以才會看著誰,都覺得像她。”

謝琮瀾,“不是巧合——”

老太太微微蹙眉:“可性情、氣度、心性,全然不同。”

“人是會變的。”

謝琮瀾開口。

老太太,“你這孩子,就是太倔。僅憑眉眼身形相似,不足以斷定身份,凡事要講憑據。”

“有辦法取證。”

謝琮瀾立刻接話,“可以做親子鑒定。”

這是唯一不會騙人、唯一能夠徹底辨明真偽的鐵證。

容貌可以巧合,神態可以模仿,心性可以因世事改變。

但血脈基因,與生俱來,亙古不變,絕無半點作假的可能。

隻要做了鑒定,所有疑惑、所有揣測、所有自欺與僥幸,便會水落石出,真偽立判。

老太太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心思,長歎一聲:“你是鐵了心,非要查出一個結果,不肯徹底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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