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私生子
車門打開,她彎腰上車,利落落座。
車窗緩緩升起,徹底隔絕了彼此的視線。
黑色轎車平穩駛離,消失在車流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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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琮瀾牽著兩個孩子,佇立風中,久久未動。
清清敏銳察覺到爸爸心情低落,輕輕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軟軟開口:“爸爸,剛剛那位阿姨,好溫柔呀。”
四歲的小弟弟懵懂點頭:“漂亮姐姐!”
謝琮瀾低頭看著兩個純粹天真的孩子,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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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生物歸國發布會圓滿落定。
市中心最私密的輕奢私宴館。
這裡被周家全程包下,無媒體、無外人、無行業賓客,隻留一群護了她五年、等了她五年的至親至友。
周父周母早早等候在席間,眼底藏不住的心疼與歡喜。
五年前,是周家傾儘所有,布下天衣無縫的假死大局,替她抹除痕跡,擋儘風雨、,絕所有來自謝家的壓抑與折磨。
五年間,他們從不打擾她的新生,隻默默守著國內的一切,替她穩住清和生物的基底,等著她有朝一日風光歸來。
周母看見推門而入的身影,眼眶瞬間就紅了,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拉住她的手腕,力道溫柔又珍視。
“霧霧,回來了,終於回來了。”
安寧看著二老溫和慈愛的眉眼,心底積攢五年的寒涼瞬間化開一角,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真心笑意,聲音柔軟許多:“爸媽,好久不見。”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周父連連點頭,語氣滿是寬慰,“這五年辛苦你了,在國外冇人約束你,總算活出自己的樣子了。”
站在最前方的周京羨,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眸底是掩不住的慶幸與寵溺。
作為她最親的哥哥,這五年他是最煎熬的人。一邊要配合家族封鎖所有真相。
看著她遠走他鄉獨自養病求學,一邊要看著謝琮瀾安穩度日,看著寧悅鳩占鵲巢步步經營,次次隱忍,無處發作。
他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一如從前溫柔。
“歡迎回家,小霧。”
周京羨看著眼前脫胎換骨的妹妹,清冷乾練,眼神篤定,再也冇有從前的怯懦與鬱結,心底五味雜陳。
“不用再害怕任何人,不用再遷就任何人,從今往後,國內有我們,有周家,冇人再敢讓你受半點委屈,謝家不敢,寧悅更不敢。”
安寧抬眼看向他,輕輕頷首。
這五年,若無周家兜底,若無哥哥暗中保駕護航,她根本無法安心在國外養病,讀博,深耕科研,更冇有今日清和生物強勢歸來的底氣。
“謝謝哥。”
緊隨其後推門而入的,是徐承安、薑知、顧遠之三人。
三人皆是專程趕來赴這場遲了五年的重逢。
徐承安作為她多年的科研搭檔,最信任的合作夥伴,五年全程陪她遠程攻堅項目。
見證了她手術的痛苦、養病的孤寂,求學的辛苦、研發的執著。
他看著台上光芒萬丈的安寧,眼底滿是欣慰。
“恭喜歸國,安博士。”
語氣輕鬆,卸下了所有工作的嚴肅,隻剩老友的真誠。
薑知快步上前,眉眼明媚,一把輕輕抱住她,語氣帶著難掩的激動:“我的天!整整五年!我終於親眼看到你回國了!”
“這五年可把我們憋壞了,看著所有人悼念你、遺忘你,看著寧悅借著你的餘熱風生水起,我們卻半個字都不能說!”
顧遠之站在身後,氣質溫潤沉穩,淡淡笑著開口:“平安歸來,就是最好的結局。”
幾人落座,滿室溫情融融。
席間閒談輕鬆,聊海外的求學日常,聊清和生物後續的發展,聊這五年行業的變遷,聊她未來的規劃。
大家都刻意不提糟心的人和事,隻想讓她輕鬆自在。
安寧安靜聽著,偶爾輕聲應答,眉眼溫和,歲月靜好。
可方才會展中心外,草坪邊那兩個小小的身影,始終盤桓在她心底,揮之不去。
她記得七歲女孩溫柔懂事的眉眼,記得她耐心溫柔照顧弟弟的模樣,乾淨、通透、沉穩,小小年紀溫柔得讓人心疼。
明明是素未謀麵的陌生人,可她看見她的那一刻,心臟不受控製的震顫,發軟,發酸。
那種血脈相連的牽引,是本能,是天性,騙不了任何人,也騙不了她自己。
閒談間隙,安寧指尖微蜷,沉默幾秒,終於抬眼,輕聲開口,打破了席間輕鬆的氛圍。
“我今天,在會展中心外,看到兩個孩子。”
話音落下,包廂內瞬間安靜一瞬。
周京羨的笑意微斂,徐承安,薑知,顧遠之幾人神色皆是微微一動。
所有人都知道她看見了誰,也知道她心底必然起了疑惑。
安寧目光平靜,語氣淡然,聽不出太多情緒,“一個七歲的小女孩,一個四歲的小男孩,都養在謝家老宅,跟著謝琮瀾生活。”
“我想問一下,他們……是誰的孩子?”
她語氣很輕,冇有激動,冇有慌亂,隻是平靜地求證心底所有的猜測。
五年前,她摘除子宮,終生無法生育,這是她此生最大的遺憾。
全場寂靜無聲。
周父周母對視一眼,眼底滿是複雜與心疼,卻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薑知抿唇,想要開口又止住話語,滿心替她委屈。
顧遠之微微垂眸,沉默不語。
最難開口的人,是徐承安。
作為全程知情、又最了解她所有病痛、所有過往、所有遺憾的人,他最清楚這件事對安寧意味著什麼。
沉默良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徐承安身上。
終究,還是由他來親口告知所有真相。
徐承安輕輕歎了口氣,放緩語速,儘量讓語氣平和溫柔,減少對她的刺激。
“阿寧,我跟你說實話。”
安寧靜靜看著他,眼底平靜無波,靜待下文。
徐承安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道來:“那個四歲的小男孩,是寧悅的孩子。”
“當年你假死離世,寧悅生下了這個孩子。”
“這五年,孩子一直養在謝家老宅,歸謝家撫養,算是謝家默認的小少爺。”
安寧眸光微淡,心底早有幾分預料,並無太多意外。
她最在意的,是那個七歲的女孩。
她輕聲追問:“那七歲的呢?”
提到清清,徐承安語氣明顯遲疑了一瞬,眼底掠過一抹複雜難言的神色。
他頓了許久,像是在斟酌最溫和的措辭,最終緩緩開口:“清清……叫謝清婉,今年七歲。”
“她是謝琮瀾,早年在國外的孩子。”
一句話,輕輕落地,卻像重錘,狠狠砸在安寧心底。
空氣徹底凝滯。
安寧坐在原位,脊背微微一僵,眼底瞬間掠過一絲極淡的錯愕與澀然。
七歲。
她假死離開剛好五年。
孩子七歲,意味著——
在她還困在謝家,還在和謝琮瀾糾纏,還在為他鬱結生病,日夜煎熬的時候,他在國外,就已經有了孩子。
早在她尚未徹底抽身,尚未徹底死心。
尚未假死離開之前,他就已經有了彆的牽絆,有了屬於自己的女兒。
原來從頭到尾,隻有她一個人困在原地,受儘委屈,耗儘身心。
原來他的人生,早已繁花遍地,早早有了圓滿。
安寧垂在膝上的指尖,微微收緊,心底掠過一陣極淡的酸澀。
她真覺得可笑又諷刺。
隻是難免覺得荒唐,難免替曾經的自己不值。
她曾經竟然傻傻的等他三年歸國。
而在她等待的日子裡,他早就和彆人有了孩子。
徐承安看著她平靜卻略顯蒼白的臉色,連忙輕聲補充,儘量安撫她的情緒:“具體的始末,外人不清楚,冇人知道孩子的母親是誰,也冇人知道當年在國外到底發生了什麼。”
“清清從小被養在海外,一直由專人照看,五年前,謝琮瀾徹底隱退、安頓好老宅一切,就把清清接回了國內,養在身邊。”
“孩子性子很好,溫柔、懂事、沉穩,乖巧得讓人心疼,從來冇有半點驕縱跋扈的性子。”
“在謝家老宅,也一直安安分分,格外討喜。”
薑知忍不住開口,替她憤憤不平:“說白了就是謝琮瀾藏得深!誰都不知道他早年在國外居然有個私生女!當年你在謝家受儘委屈,鬱結重病,他一邊對你冷漠疏離,一邊在國外養著女兒,真的太諷刺了!”
“要不是這次你回來偶遇孩子,我們都打算一輩子瞞著你,不想讓你為過去的爛事煩心!”
薑知的話直白又鋒利,戳破了所有體麵的偽裝,道儘了其中的荒唐。
周母心疼地看著安寧,輕聲安撫:“霧霧,都過去了。”
“這些糟心事,都是他的過往,跟現在的你冇有半點關係。”
“你現在好好的,事業大成,平安自由,這就夠了。”
周父也跟著開口:“是啊,彆往心裡去,那些年他虧欠你的太多,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的。”
”如今你重歸故土,風光無限,早已跳出了他的世界,不必再為任何人內耗。”
周京羨眸色微沉,“清清是他的孩子,四歲小男孩是寧悅的孩子,那都是謝琮瀾和寧悅的因果。”
“這都和你無關,半分牽扯都冇有。”
“你現在是安寧,是清和生物的創始人,是獨一無二的你,不再是依附他,愛著他的寧霧。”
安寧靜靜聽著,良久,輕輕舒出一口氣,眼底的微澀緩緩褪去,重新覆上平靜淡漠。
她抬眼,輕輕點頭,聲音平穩無波:“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