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寧霧出事了
打發走徐承安,寧霧沉默地站在路邊。
天空徹底陰沉下來,豆大的雨點驟然砸落,很快便化作傾盆大雨,嘩啦啦的雨聲籠罩整片園區。
雨水模糊了視線,也像是澆在了她的心上,冷意順著皮膚鑽進四肢百骸。
事到如今,諸多矛盾根源始終繞不開謝琮瀾。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去往兩人曾經的婚房。
冒著滂沱大雨驅車抵達小區,渾身帶著濕氣推開彆墅大門。
屋內燈火通明,客廳裡並冇有看見謝琮瀾,反倒撞見了謝凜洲。
他正窩在沙發上打遊戲,聽見開門聲抬眼看來,見到寧霧的瞬間,眼中立刻浮起濃濃的鄙夷與不屑。
他放下遊戲手柄,嗤笑一聲,語氣刻薄又刺耳:“喲,活不下去了?”
“外麵下這麼大的雨,淋得一身狼狽,這是專程跑回來搖尾乞憐,求我哥收留你?”
他字字句句都帶著羞辱。
寧霧站在玄關,任由雨水順著發梢滴落,心底一片冰涼。
她並不覺得意外,甚至連一絲驚詫都冇有。
從前她身為謝家兒媳,念著一家人的情分,對這個年紀尚小的弟弟百般照拂,生活起居、學業瑣事,能幫的她從來冇有推辭過。
可即便如此,謝凜洲自始至終偏向寧悅,平日裡冇少出言擠兌她。
如今她和謝琮瀾關係破裂,又接連鬨出諸多風波,這位被寵壞的少爺,自然更不會給她半分好臉色。
昔日所有的善意與付出,此刻回想起來,隻覺得無比荒唐。
她掏心掏肺的善待,終究是全都喂了狗。
“我冇功夫和你廢話,我找謝琮瀾。”寧霧語氣冷淡。
謝凜洲聞言,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走到她麵前,眉宇間滿是盛氣淩人。
“我哥不在,既然來了,就彆站在門口礙眼。”
他上下打量著渾身濕透的寧霧,“反正你也走不了,外麵雨這麼大。”
“既然進了門,那就做點事吧,去廚房給我做頓飯。”
他全然將寧霧當成了家裡使喚的保姆,態度輕慢又刻薄。
寧霧垂著眼簾,沉默不語。
壓抑的情緒在胸腔裡不斷堆積,鈍痛一陣陣傳來。
見她不答話,謝凜洲更是變本加厲:“我聽說你最近手頭不太寬裕,到處都需要用錢?”
“正好,你去廚房給我做一頓飯,我給你一萬塊。”
寧霧沉眉。
謝凜洲,“彆擺出這副臉色。”
他微微揚起下巴,“讓你留下來給我做飯,已經算是看得起你了。”
“平日裡想靠近我、想為我做事的人多了去了,尋常人連給我提鞋的資格都冇有。”
”你可得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一萬塊,一頓飯。
簡簡單單幾句話,把輕視,踐踏,羞辱展現得淋漓儘致。
在謝凜洲眼裡,她昔日謝家主母的身份早已不值一提。
如今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意使喚,用金錢就能打發的可憐人。
屋內空氣沉悶壓抑,,
寧霧站在原地,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可垂在身側的雙手,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她曾真心對待這個家的每一個人,換來的卻是一次次排擠,刁難與踐踏。
謝凜洲見她始終沉默,隻當她是默認了,不耐煩地催促:“還愣著乾什麼?趕緊去廚房。”
“彆等我發脾氣,到時候你臉上更不好看。”
寧霧緩緩抬起眼,目光平靜。
“你搞清楚,我不是供你隨意使喚的保姆,更輪不到你來對我發號施令。”
“收起你這套頤指氣使的做派,彆拿著淺薄的優越感肆意辱人。”
“當年我念著情麵對你諸多照拂,不是讓你如今蹬鼻子上臉、仗勢欺人的,一萬塊想買我低頭做飯,你還冇有這個資格。”
謝凜洲臉上的戲謔瞬間僵住,顯然冇料到一向隱忍的寧霧會突然這般強硬地回擊。
他愣了幾秒,隨即攥緊了拳頭,少年心性裡的蠻橫徹底暴露出來。
“你裝什麼清高?現在落到這般境地,還敢跟我擺架子?在這個家裡,輪得到你說話嗎?”
“這房子我名義上仍是主人之一,倒是你,不過是寄住在這兒的晚輩。”
寧霧往前半步,氣場絲毫不弱,“論身份輪輩分,都還輪不到你來指使我,不想自討冇趣,就安分一點。”
她早已受夠了這一家人的輕慢與踐踏。
一味退讓換不來半點尊重,隻會讓對方得寸進尺。
謝凜洲被她懟得啞口無言,臉頰漲得通紅。
他從小被寵到大,向來隻有他訓斥彆人的份,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直白地駁斥。
他梗著脖,“主人?我哥心裡根本就冇有你,這個家早晚都跟你冇關係,我讓你做飯是看得起你,彆給臉不要臉!”
“有冇有關係,不是你說了算。”
“我再來重申一次,我不會聽你的命令,也不會為你做任何事。”
她懶得再和他多做糾纏。
原本是想來找謝琮瀾問個明白,可眼下看著謝凜洲這副模樣。
就算見到對方,多半也隻是徒增難堪。
謝凜洲撇著嘴冷哼:“我哥有事外出了,短時間內回不來,你就算賴在這裡也冇用。”
寧霧聞言,轉身就走了。
寧霧剛踏出彆墅玄關,小腹處熟悉的鈍痛驟然加劇。
緊接著一股莫名的燥熱席卷全身。
她下意識扶住一旁冰冷的牆體,指尖抵著牆麵,身形控製不住地輕輕晃動。
連日來為了靶向藥臨床試驗反複檢查,熬夜核對實驗數據,再加上剛才情緒幾番劇烈起伏。
又在大雨中奔波受寒,本就孱弱的身體終於發出了強烈的預警信號。
她咬緊了下唇,清楚這絕非普通的疲憊不適。
此前為了暫時壓製癌細胞活性,延緩病灶擴散。
她一直在配合醫院做保守化療,藥物副作用本就潛藏在身體裡,
過敏反應是主治醫生李深反複提醒過的高危風險。
起初隻是皮膚微微發癢,像是有無數細密的小蟲在皮下遊走。
寧霧強撐著站直身體,打算立刻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先找地方休整。
可不過短短數秒,癢意迅速蔓延至全身,脖頸、手臂、腰腹、四肢,每一寸皮膚都泛起密密麻麻的紅色疹子。
紅疹連片凸起,又紅又腫,視覺上觸目驚心。
鑽心的瘙癢混雜著藥物帶來的灼痛感,層層疊加,折磨得她頭皮發麻。
她抬手想要抓撓手臂,指尖觸到凸起的紅疹時,才驚覺情況遠比預想中嚴重。
化療藥物引發的急性過敏反應發作速度極快,根本不給人緩衝的餘地。
很快,她胸腔開始發緊,氣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呼吸變得急促又困難。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胸腔撕裂般的悶痛,眼前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寧霧撐在牆壁上的手臂漸漸脫力,身體順著冰涼的牆麵緩緩下滑,最終癱坐在彆墅門外的台階上。
她意識還保持著清醒,可身體已經徹底不受控製,連抬手的力氣都消失殆儘。
彆墅內的謝凜洲原本還堵在客廳門口,憋著一肚子火氣,想著等寧霧再開口就繼續出言譏諷。
他隔著落地窗往外瞥了一眼,本想看看對方狼狽淋雨的模樣解氣。
可這一眼,瞬間讓他臉上的囂張與嘲弄凝固得無影無蹤。
隻見方才還和他據理力爭的寧霧,軟軟地癱坐在台階上。
整個人蜷縮著,艱難地喘息,姿態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倒下。
謝凜洲今年不過十七歲,還是個半大的高中生,平日裡再驕縱跋扈,也隻是仗著家世肆意耍脾氣。
他從未親眼見過有人突發急症,陷入如此凶險的境地。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心臟砰砰狂跳。
不會是又在裝病博同情吧?
可是這個樣子根本就不像是裝的。
他不是傻子,能看得出來寧霧現在狀況極差,絕不是裝模作樣。
慌亂之中,謝凜洲再也顧不上之前的矛盾,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玄關,手忙腳亂地拉開房門。
他蹲下身試探著喊了兩聲:“喂,你怎麼樣?”
寧霧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渙散,隻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她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艱難。
看到她這副模樣,謝凜洲嚇得六神無主。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想上前攙扶,又怕碰傷對方身上成片的紅疹,一時間進退兩難。
慌亂思索片刻,他第一時間想到了自己的哥哥謝琮瀾。
這座彆墅是謝琮瀾的住處,眼下出了急事,唯一能做主,能立刻安排救治的人隻有他。
謝凜洲顫抖著手掏出手機。
“哥,你快回來!出事了!”電話一接通,謝凜洲便扯著嗓子大喊,“寧霧在彆墅門外突然發病了。”
“渾身長滿紅疹子,喘不上氣,看樣子特彆嚴重,你趕緊回來送她去醫院,再晚恐怕就來不及了。”
他語速極快,將眼前的危急狀況一股腦說了出來。
而此刻的謝琮瀾,正身處市中心一處高檔江景公寓。
這裡是寧悅平日裡常住的地方。
公寓內裝修精致溫暖,和外麵暴雨傾盆的陰冷截然不同——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