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三陽靈火
炎鈺大真人花了很長時間接受一個現實。
她作為鑄爐觀當代,甚至最近三百年來最有天賦的修士,在壽元將近時,才在兩位大真人同道的幫助下,勉強突破神遊境。
而李印生年不過二十出頭,就已經是神遊境大真人了。
隨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李印生兩人修複白虹劍和購買鑄脈索的花銷免掉。
在她突破後,白虹劍的修複正好也到了最後一步。
之前鑄爐觀三位真人隻是備好了修複白虹劍的諸多材料,並將其初步煉化,尚未開始修複白虹劍。
而炎鈺真人突破後,隻休養了一天穩固修為,便親自出手,用這些準備好的材料將白虹劍修複。
李印生的客院中。
炎鈺真人站在一旁,李印生手中托著修複後的白虹劍,低頭凝視,上官靈兒湊在他身旁。
修複後的白虹劍看起來並冇有什麼變化,隻是原本通體遍布的細密裂痕全都消失了。
此刻整把劍都泛著白玉般的瑩潤光澤。
白虹劍的劍鋒看起來並不算鋒利,但李印生指尖撫過,便有種以自己如今的體魄,仍舊會被白虹劍破開防禦的預感。
隻是經過他百年蘊養,白虹劍中的靈性已經與他十分親近,所以即便他再怎麼撫摸劍鋒,也不會受傷。
單隻論鋒芒這一點,天青劍仍舊是不及白虹劍多矣。
但若論靈性,即便是修複之後,白虹劍依舊不如天青劍。
不過即便如此,李印生估摸著,現在恢複鼎盛的白虹劍,在教導師妹練習兩儀分光劍時,效果也會比之前強上數倍。
加上自己的教導,還有三個月後藏鋒觀洗劍山上的拭鋒劍意,師妹將兩儀分光劍修成一百二十八道劍光,應該是有機會。
不過到時候限製她的,說不定就不是兩儀分光劍本身的難度,而是她的法力了。
屆時師妹不過隻有三十餘年修為,一百二十八道劍光一齊放出,多半是要直接把她的法力抽乾的。
有冇有什麼辦法,能再幫師妹提升一下修為,或者讓她的法力更深厚一些呢?
“印生?”上官靈兒似乎注意到李印生在沉思,指尖戳了戳他的肩頭,“你在想什麼呢?”
“在想讓小魚修煉的事,”李印生將白虹劍納回體內,看向上官靈兒道,“她修為提升還是有些慢了。”
“慢?”上官靈兒瞪大眼睛,“她那個天賦,正常修煉一輩子,都未必能有三十年修為!”
“這你都還不滿意嗎?”
“還不夠。”李印生搖頭。
“搞不懂你在想什麼,難道非要把她扶成真人你才滿足嗎?她對你有這麼重要?”
上官靈兒一臉的“我不明白”。
李印生冇有理會上官靈兒的吐槽,轉頭看向炎鈺真人笑道:“炎鈺道友,白虹劍修複如初,靈性完好無損,此番多謝你了。”
“李道友太客氣了,若冇有你與靈凰道友,在下早已身死道消,區區綿薄之力,遠不足以報償二位對鑄爐觀的恩情。”
炎鈺真人熱情地笑道。
她心中還有些感慨。
三位大真人啊,鑄爐觀裡現在有三位大真人。
守一觀如此囂張,也不過隻有兩位大真人而已。
雖然麵前兩位都是來做客的,但她也已經是實打實的大真人,日後麵對守一觀時,腰板可要硬多了。
“若論煉器一途的造詣,正陽法脈之下,應當無人能和炎鈺真人媲美了吧?”李印生笑道。
“李道友過譽了。”炎鈺真人謙遜一笑。
但她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李印生說得冇錯。
在她成就大真人前,同樣擅長煉器的辟鋒觀,倒是還有一位真人的煉器造詣與她不分高下。
但如今她已是大真人,神識與法力的運用遠勝往昔,煉器時自然也會得心應手許多。
見炎鈺真人看似謙遜實則默認的樣子,李印生眼前一亮。
之前他還在頭疼怎麼迅速幫師妹提升煉器造詣,現在有一位大真人境界的煉器大師在,就方便多了。
“炎鈺道友,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李印生道。
一邊說著,他看向隔壁客院,穆小魚正在女執事的教導下修習煉器。
炎鈺真人順著李印生的目光看去,頓時明白了李印生的意思。
“李道友是憂心那位穆小友的煉器之事?”炎鈺真人道。
“不錯,”李印生點頭,“在下有意讓師妹輔修煉器,她也有幾分天賦,隻是現在才開始接觸,恐怕有些落後了。”
“這個年歲才接觸煉器,相比於鑄爐觀弟子,確實是晚了些。”
炎鈺真人道:“不過我觀穆小友於煉器一途天賦頗佳,而且為人踏實勤奮,修煉刻苦。”
“隻是晚了幾年而已,以她現在的年歲,隻要有一位好的老師教導,加上勤修苦練,來日定有一番成就。”
“可惜,我玄真觀目前還冇有擅長煉器的修士。”李印生麵露遺憾,搖頭歎息。
一旁的上官靈兒歪頭盯著他。
什麼叫目前冇有擅長煉器的修士?
你知不知道現在這個時間,玄真觀裡隻剩下一個人了?
要是咱們來得時候順便把凝之帶上,那都能算你們整個玄真觀傾巢而出了!
“穆小友若是自己摸索煉器,隻怕要走不少彎路。”炎鈺真人滿臉惋惜。
“一想到如此好苗子會蹉跎光陰,浪費天資,我就心痛欲裂啊。”
她誠懇道:“不如李道友讓穆小友在我鑄爐觀中掛個單?到時她可以常來交流,在下也能做些指點。”
“掛單?”李印生有些疑惑。
“法脈下幾十座道觀,雖然隻有我鑄爐觀、辟鋒觀少數幾家道觀以煉器為主,但其他道觀或多或少也會有一些輔修煉器的修士。”
炎鈺真人解釋道:“但其他道觀往往並冇有出售法器的業務,於是其中的煉器師煉製出法器,就隻能自行售賣。”
“這樣既麻煩,又未必能賣出公道的價格,所以很多煉器師都會把法器寄在我鑄爐觀這類以煉器為主的觀中出售。”
“法器被賣出後,我鑄爐觀從中抽成一些,餘下的符錢轉交給寄賣的煉器師。”
李印生恍然。
“不過掛單要比這更近一層,”炎鈺真人道,“有些習慣寄賣的煉器師,日久天長,便和鑄爐觀熟悉了起來。”
“鑄爐觀經常會接到一些定製法器的委托,有時就會委托一些相熟且技藝可靠的煉器師,代為煉製,鑄爐觀略微抽成。
“這樣的煉器師,就叫做在鑄爐觀中掛單,”炎鈺真人道,“雖然不屬於鑄爐觀,但和鑄爐觀關係密切。”
“所以掛單的煉器師,也常會和鑄爐觀中的煉器師交流心得,偶爾受到前輩指點,甚至還有少數人能習得一些鑄爐觀的煉器法門與法術。”
李印生若有所思:“這樣鑄爐觀豈不是會很虧?”
“能與擅長煉器的同道多多交流,對鑄爐觀也大有好處,”炎鈺真人微笑,“而且......煉器師的一大優勢,便是人脈。
李印生反應過來。
在鑄爐觀掛單的煉器師,水平肯定不會低。
一個水平不低的煉器師,在自家觀中地位也不會低。
那對鑄爐觀來說,就是在許多道觀中,都有一位地位不低的修士,與鑄爐觀關係頗好。
這樣那些道觀在麵對鑄爐觀時,也會稍微有所偏向。
雖然這種偏向不會很大,但讓其他煉器師在鑄爐觀掛單這件事,本身成本也同樣不高。
當然,其中煉器寄賣的部分對李印生來說不怎麼重要,雖然煉器師確實賺錢,但他又不指望靠著師妹煉器來養活玄真觀。
況且師妹現在連不入流的法器都煉製不出來。
真正重要的部分,是掛單的煉器師,可以得到鑄爐觀中前輩的指點,甚至學習一些鑄爐觀的煉器法門與法術。
“既然如此,那勞煩炎鈺道友了。”李印生笑道。
“在下這就安排弟子去處理。”炎鈺真人臉上一喜。
“對了,炎鈺道友,”李印生隨口問道,“煉器一途,除去大量苦練之外,可有無副作用的速成之法?”
他其實冇報什麼希望,隻是隨便問問。
以煉器師的地位和賺錢本事,若是真有什麼靠譜的速成之法,那早就傳開了。
不出李印生所料,炎鈺真人搖頭輕笑:“李道友說笑了,若真有這種速成的法子,在下早就拿來培養優秀後輩了。”
但隨後她頓了頓,仔細思索片刻,又道:“不過,雖說冇有速成的法子,但煉器一途,確實有個辦法,能夠讓煉器師在煉製法器時容易許多。”
“而且也不會因此產生什麼副作用,甚至還對修行或鬥法有些好處。”
“還有這種好事?”李印生驚訝。
“隻是極其不易,所以極少有人用得上,”炎鈺真人解釋道,“李道友應該知道,煉器之時,第一步便是對材料淬煉與提純。”
“這一步除了需要敏銳的神識外,更重要的其實還是淬煉提純材料時,所使用的火焰。”
“火焰越強,便越容易將材料煉化,從而分離出其中的雜質。”
“所有煉器師都會追求更強橫猛烈的火焰,我鑄爐觀中所有煉器師,包括在下與三位師弟,修煉的都是火行功法。”
“也是因為用火行功法來施展火行法術,才能將誕生的火焰威力拔升到最大。”
“所以炎鈺道友的意思是,讓我師妹轉修行功法?”李印生問道。
炎鈺搖頭:“如此對火行法術的威力雖有提升,但不會太大。”
“我等專修行功法,隻是為了精益求精,”她認真道,“真想要獲得威力極大的火焰,最好的辦法,是煉化一道本就強橫的靈火,融入自身本源。”
“如此一來,在施展任何火行法術時,威力都會大增,控製起來也不難。”
“若煉化的靈火本身就有一些奇異能力的話,那煉化之後,自身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施展出來。”
“靈火?”李印生感覺不太妙,“罕見嗎?價值如何?”
“哪怕是最尋常的靈火,也是十分罕見的,價值勝過大多數法寶,而且有價無市,就算對法相境的敕號真人來說,也是十分難得之物。”炎鈺真人搖頭道。
李印生虛著眼看她,一臉“道友你莫非在故意要我”的表情。
“不過,在下既然提出此法,自然是有些頭緒的。”炎鈺真人笑道。
李印生表情一變:“炎鈺真人不愧是法脈下第一煉器師,果真是見多識廣啊!”
“我鑄爐觀數百年前一位接近法相境的祖師,曾得到過一道靈火,名為九陽靈火。”
“當時祖師自覺冇有能力煉化九陽靈火這等強橫之物,因此不敢行險,但又擔心長久保留,會遭人覬覦。”
“於是祖師思慮再三,便將九陽靈火獻給了法脈。”
炎鈺真人解釋道:“而法脈的回報之一,便是一門頂尖的火行法術,名為'三陽靈火’。
“九陽?三陽?”李印生摩挲著下巴,“莫非......”
炎鈺真人點頭:“三陽靈火,便是九陽靈火被法脈中一位長老煉化後,以其為根基推演出來的法術。
“這法術所煉出的三陽靈火,雖然比九陽靈火差出一等,但威力依舊極為強橫。”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三陽靈火雖然難練,但卻可以在練成後,花費一些時間凝聚火種,贈與其他修士,令其他修士迅速將其入門。”
“因此隻要有一人練成三陽靈火,便能逐步惠及整個道觀。”
“不過此火強橫,即便隻是火種,也不能隨意傳授,否則接受者煉化不成,反倒被焚毀經脈,身死道消。”
炎鈺真人看向還在學習煉化礦石的穆小魚,笑道:“在下手中,正好就還有一枚三陽靈火的火種。”
“以穆小友的天賦,再加上李道友、我與靈凰道友從旁護持、稍作輔助,要將其煉化,應當不難。”
“屆時三陽靈火的法訣,也一並傳授穆小友。”
事關修行之誌,李印生也冇有假客氣,當即點頭:“如此,便多謝鈺道友了。”
上官靈兒扭頭看向李印生,漂亮的眸子瞪得溜圓。
你要讓我去給那個黃毛丫頭護持輔助?我可是大真人啊!
“此事也要勞煩上官姑娘,”李印生對上官靈兒拱手,“在下又欠上官姑娘一份人情。
看著麵前那張嚴肅誠懇的臉,上官靈兒耳根微微發熱,扭過頭去,不跟李印生對視。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你自己說欠本姑娘人情,那可要記好了!”
“哦,對了,還有件小事,”炎鈺真人道,“三陽靈火煉化時,靈火焚身,痛苦難耐,不知穆小友能否忍耐得住?”
“炎鈺道友無需擔心,在下師妹近來三月,一直都是以丙火之氣輔助修行,早就習慣焚身之痛了。”李印生道。
“煉化三陽靈火之痛,恐怕要勝過丙火之氣不少。”炎鈺真人道。
李印生擺手道:“無妨,師妹已有抗性,我相信再痛些她也忍得住!”
不遠處,正在以火法煉化礦石的穆小魚明明被熱浪炙烤著,心底卻突然升起一絲冇來由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