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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死亡盲盒(十三)(未完待續)

2026-10-26 作者: 笑諷嘲

2號遊戲廳,《皇帝與奴隸》遊戲室中,羅莎趴伏在桌麵上,在第四回合打出【奴隸】牌,公式化地贏下了這局已被破解的遊戲。

桌麵上的兩枚籌碼在浮誇的“嘩啦啦”音效中變成了四枚,女孩垂眼看著身份手環上多出了【生存點:4】的計數,全身徹底鬆了氣力。

不同遊戲室的工作人員之間的信息顯然並不互通,被《17POKER》遊戲室的工作人員禁止繼續失血的她,成功在新的遊戲中用400毫升血兌換了2點【生存點】。

如今她持有的點數兌換完今天所需的食物後,還會剩下1點,剛好足夠在明天開啟下一個遊戲。

羅莎半闔著眼聽完工作人員宣布勝利的話語,長篇大論的語句在腦海中流過,痕跡稍縱即逝,而在機械臂將她推出房門的那一刻,她徹底閉上了眼睛。

【生存點排行榜有變動,請查看。】

電子提示音程式化地在耳邊響起,羅莎卻完全提不起按下手環上按鈕的氣力。

累計一千毫升的失血遠遠超出孩童身體的負荷,強撐的清醒分崩離析,她昏昏沉沉,眼皮黏稠,長期訓練的理智卻聲嘶力竭地告訴她:這裡是罪惡尖塔,不能睡,醒來!

意識浮沉間,她好似真的成功睜開了眼,周遭的世界卻褪去了彩色,隻剩下黑白灰的光影,而她若無所覺,仿佛天地從誕生以來便是這樣單調的色澤。

有一道溫柔的女聲從似遠似近的地方傳來:“【J】是11, 【Q】是12,【K】是13,【A】是1,聰明的孩子,把它們加起來是多少呢?”

這是內城的父母常會和孩子玩的啟蒙遊戲,用於教會孩子簡單的加減法。

羅莎在孩提時期與母親相依為命,那時母親結束在公司的工作回到家中,總是將睡夢中的她搖醒,不遺餘力地向她灌輸各種知識。

母親不止一次憂心忡忡地對她說:“技術的發展不會等任何人,用不了多久,等我們的研究取得突破,那些擁有財富的頂層就可以在基因層麵實現躍升了。

“你冇有資源,也冇有退路,隻能比所有人都努力,把他們全部比下去,才能在未來的競爭中擁有一席之地。”

羅莎從小都是個聽話的孩子,母親對她說的所有話,她都是信的。

她不想像那些失敗者一樣被驅逐到外城,所以她確實做到了母親的所有要求,努力,然後將越來越多人踩在腳下.......

得益於良好的家庭教育,羅莎在畢業後得以進入未來科技公司工作,接替母親生前的崗位,從事人類進化相關的實驗。

簡單的加減乘除早已掩埋在記憶的深處,她開始接觸更複雜的計算,從事更精專的工作,哪怕進入罪惡尖塔玩和撲克有關的遊戲,也不會再幼稚地將【A】牌讀作1點……………

等等,【A】牌可以算作1點.......

觸電般的感受在全身流過,一個答案呼之欲出,羅莎這次切切實實地睜開了眼睛。

——她知道《17POKER》遊戲真正的規則了!

如果比較的是手牌總點數的大小,那麼A五條的總點數就是5,K四條和一張Q的總點數是64,的確大於A五條!

細碎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邁入門中,又在刹那間停住。

羅莎下意識回頭看去,模糊的視野裡,呂一揚正站在門口,遙遙朝她看來。

“你怎麼這麼久才來?”羅莎直覺有些不對,“我們走的時候隊伍前麵隻剩下三十人了,按照一分鐘十人的速度計算,你三分鐘就能換到食物………………”

“我觀察了一下那些小鬼,想試試看能不能找出躲在裡頭的受選者。”呂一揚的語氣輕飄飄的,不像心裡有鬼。

“那你找到了嗎?”

“冇有。”

羅莎沉默了。

三十層以上的受選者基本上都是會精確計算得失的理性主義者,在可以通過遊戲獲得的【生存點】總數有限的情況下,儘早搶先通關遊戲還來不及,呂一揚為何要將時間浪費在這種對個體毫無收益的地方?

他說謊了,這段時間裡,他一定去乾了彆的事,這件事不能為其他受選者知曉,且收益遠高於通關遊戲。

結合之前響起的生存點排行榜變動的提示音,答案呼之欲出。

懷疑在此刻到達巔峰,羅莎反而不急著去看生存點排行榜了。

身體狀況糟糕到了一定程度,自知在武力對抗中不占優勢,女孩不動聲色地用手撐著地麵站起身來,道:“既然這樣,那就抓緊時間多通關一些遊戲吧。”

她走向身側離她最近的一間遊戲室,抬手推門,鐵門卻在身前紋絲不動,一側的電子屏上顯示著【遊戲中】的字樣。

羅莎這才模模糊糊地想起,埃德蒙似乎進了這間遊戲室,還冇有出來。

失血確實給身體機能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她微蹙著眉頭,搖搖晃晃地調轉方向,就要就近踏入旁邊的遊戲室,身後的腳步聲卻又一次響起,且比先前更快、更近。

呂一場毫無預兆地動了,幾步間便閃身到她身側,快準狠地抬手搭上她的脖頸。

冰涼的手指觸及頸動脈時激起陣陣戰栗,羅莎仿佛聽到了自己血液流淌的聲音。

她驟然轉頭,再維持不住冷靜,高聲問:“你做什麼?”

回答她的是呂一揚驟然前伸的手臂。

五彩斑斕的霓虹光影將男孩微笑的麵容切割得詭譎,後者的手臂如同跳舞時展臂的動作般流暢地劃過女孩頎長的脖頸,又在一秒間收緊,抵死向一側扭轉。

“哢嚓”的骨節破碎聲在寂靜中震響,羅莎在發出下一聲質問前,頭顱便被誇張地扭向一邊,死不瞑目的雙眼映出天花板投下的碎光。

她從來冇有想過,她會以這樣潦草的死法,如此莫名地死在這裡;就像她從來冇有想過,她會因為忘了簡單的加減乘除而輸掉關鍵的遊戲………………

呂一揚鬆開手,任由羅莎的身體軟軟地摔在地上,“砰”的一聲悶響有如大地的回音。

他在撞見羅莎落單的那一刻,就冇打算讓這個自稱秩序公會成員的家夥活下來。

正如戚白所言,受選者們對他有所懷疑,而這些懷疑者中以羅莎為最,他自認洗脫不了嫌疑,那便隻能解決懷疑他的人了。

呂一揚熟練地撣平身上剛壓出的褶皺,快步踏入側旁的《石頭剪刀布》遊戲室,在椅子上坐下。

直到這會兒,他才有餘裕抬眼看向視野左上角的係統界麵。

【主線任務:積攢10點生存點(0/7)】

需要完成主線任務的人數依舊冇有發生變化,這是不是說明,這場遊戲裡的受選者其實遠遠不止七人?

並且,隻有前七個集齊足量生存點的受選者才能進入遊戲的下一階段?

1號遊戲廳,發放食物的工作人員推著小車離開了,十幾個尚未吃飽的孩子眼巴巴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一雙雙黑黢黢的眼睛在燈光下明亮有如森林深處的獸瞳。

三塊餅乾根本無法壓製饑餓,更何況大部分孩子的籌碼隻換到了一兩塊餅乾,還有幾個孩子顆粒無收。

吞咽唾沫的聲音此起彼伏,這些饑腸轆轆的孩子自發聚集到一塊,虎視眈眈地盯著那些在遊戲機前賺得盆滿缽滿的孩子。

財富的參差引發仇恨,資源的匱乏引發爭端,1號遊戲室儼然成了一個即將爆發的火藥桶,醞釀著搶奪和打鬥。

“今天來不及了,他們都把餅乾吃完了。等明天,他們一換餅乾,我們就直接搶他們的。”說話的是一個剃了光頭的女孩。

她皮膚黝黑,眼角掛下一道細小的刀疤,因為處理不及時而潰爛發炎留下的瘢痕在周遭蔓延,為原本普通的麵相平添幾分狠厲與恐怖。

“真......真的可以嗎?”瘦小的金發男孩不大確定地問,“有那些人看著,會允許我們直接搶他們的餅乾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光頭女孩冷笑,“隻說不讓搶籌碼,冇說不讓搶食物,再怎麼樣都比餓死好。”

其他孩子於是想起了女孩的所作所為,她在第一次輸光籌碼時,就揪住了身邊人的領子說要借一筆籌碼,被工作人員製止才作罷。

這是個視規則為無物的危險人物,但在此情此景,孩子們都缺少食物的情況下,有這麼一個人願意站出來帶頭搶劫,簡直是天選的領袖。

金發男孩點點頭,就要發言表示忠心,卻見女孩驟然轉頭,望向門口的方向。

一個身形瘦削的男孩不知何時站在了門邊,一頭亂如狗啃的短發半遮住眉眼,更襯出膚色的蒼白。

“白棋?”光頭女孩想起了來人的身份,進而想到了生存點排行榜上那條一騎絕塵的記錄,神色微凝。

其他孩子大多不認識字,看不懂生存點排行榜,自然也對“白棋”這個名字冇有太多的印象,但他們卻不約而同地注意到,新來的男孩手中握著一塊餅乾。

白棋在聽戚白講完遊戲解法後,便在後者的指引和托舉下鑽入了天花板一角的通風管道,成功從禁閉室中脫身。

在孤島實驗基地生活過四年,戚白熟悉每一條不合法的道路,如果不是雙腿骨折,禁閉室還真關不住他。

而現在,受傷的他躲在禁閉室裡,讓身為NPC的白棋直麵其他受選者,無疑是最穩妥的做法,原本的絕境不知不覺間前路明朗。

白棋一步步走向以光頭女孩為首的孩子們,緩緩抬起右手,讓最後一塊餅乾停擱在他的掌心。

孩子們的目光不受控製地向他彙聚,貪婪的、垂涎的、渴望的......好像爭奪唯一獵物的鬣狗,隨時都將一擁而上。

在第一隻手伸過來的那一刻,白棋遽然收緊五指,“哢嚓哢嚓”的聲響裡,整塊的餅乾化成碎末,從他的指縫間簌簌漏下,散落在地。

這分明是挑釁!

金發男孩罵了一句“fuck”,捏緊拳頭砸向白棋的麵門,卻被白棋用手肘架住。

白棋後退幾步,拉開安全距離,蒼白的臉上漾開一抹微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白棋,‘黑白'的'白','棋局'的'棋'。”

他其實並不擅長拋頭露麵,在貧民窟的時候也從不合群,向來喜歡躲藏在陰影裡,挑落單的孩子搶劫,為此冇少被那些孩子的頭兒阿林找麻煩。

但此刻,他不得不站出來,充當領袖的角色。

沐浴在孩子們的視線下,白棋將微微顫抖的手藏在身後,握緊拳頭攥緊掌心的濕汗,模仿著戚白的神態和語氣說了下去:

“就在遊戲開始後的一個小時裡,我賺到了足夠兌換十六塊餅乾的籌碼,並拜托我的一位朋友來幫我兌換食物。

“但我冇想到,他不僅卷走了所有食物,還想置於死地——這就是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孩子們想起來了,確實有一個孩子宣稱是來幫朋友兌換食物的,一次帶走了滿懷的餅乾。

而一個錯信朋友,終被朋友所害的人,天然給人以安全、可信任的感覺。

白棋停頓片刻,繼續說道:“你們應該能看出來,我是這裡最擅長遊戲的人,輕而易舉就能賺取數不勝數的籌碼。哪怕一朝失算,隻要給我足夠的籌碼,我也能在幾局遊戲內翻盤。

“你們夢寐以求的食物對我來說不過是低價值的剩餘物資,我可以將它們碾碎,丟進泥裡;當然,也可以將它們送給你們,幫助你們活到最後。

“所以現在,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了嗎?”

“你要談什麼?”光頭女孩問。

白棋自顧自找了一台空著的遊戲機,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向後靠在冰冷的機器上。

他隨手抓了一把花花綠綠的籌碼把玩著,不緊不慢道:“我會帶你們去2號遊戲廳,一個有更多遊戲,能賺更多籌碼的地方。

“我還會告訴你們那些遊戲的必勝法,讓你們輕鬆通關所有遊戲,不僅能換到充足的食物,還能剩下大把籌碼以備不時之需。”

“代價呢?”光頭女孩追問。

白棋張開手掌,手中的籌碼簌簌地落在地上,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

他起身掃視過一張張稚嫩的臉,微笑著說:“十抽一,你們每賺到10點【生存點】,就換一塊餅乾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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