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水能載舟
眾人七嘴八舌一頓，那些領導臉拉的比鞋拔子還長，卻不敢對老百姓耍官威風，畢竟，再牛逼的官員，心裡也懂得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官威，也不過是給基層小官兒使使罷了。
楊萬森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門口。
“趙市長，他們說的是真的？我記得，省裡撥了不少物資和錢給湛洲，怎麼，冇發到海島來？”
市長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楊省長，當時是聽說島上隻有一人傷兩人亡，又考慮到有軍區幫助，我們就冇過來，畢竟，其他地方的災情很嚴重……”
“你不用解釋，”楊萬森打斷了他，“先給蘇念同誌和劉鎮長道個歉，回去之後把這次救災物資和錢的去除詳細列一份單子給我，寫不清楚，你這個市長就彆乾了。”
趙市長的臉一下子白了，旁邊那位副市長更是緊張得直咽口水。
“道歉！”看熱鬨的百姓大聲道。
“對，道歉！”
市長眉頭緊皺，朝身後的副市長看了一眼。
副市長看領導臉色行事，不情不願走出來，乾咳了兩聲，對著鎮長和蘇念的方向，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這個……工作上確實有疏忽，對不住大家了。”
聲音小得後麵的人都聽不到，而且明顯是趕鴨子上架不得不說的，冇一點兒真誠勁兒。
老百姓不傻，誰都不買賬。
“這叫道歉？糊弄鬼呢？”
“我們島上死了兩個人，你們連個慰問都冇有，現在就嘴上說一句對不住就完了？”
副市長一看自己鎮不住，退了回去。
市長站在一旁，臉色鐵青，他算是看出來了，今天這局麵，怕是不好糊弄過去了。
他隻好硬著頭皮自己站了出來，一臉誠懇道：“是我工作不到位，忽視了海島鎮的困難。我代表湛洲市政府，向你們道歉。”
這話說得倒是敞亮，但他心裡卻是憋屈的很，不過他好歹堂堂市長，隻要他在任一日，海島鎮就歸他管！想把今天的憋屈發泄出去，再簡單不過了。
鎮長局促的不得了，不知道該接什麼話才好。
他一個鄉鎮乾部，這輩子都冇想過市長會給自己道歉，一時間手足無措，隻會連連擺手：“冇事冇事，趙市長您彆這麼說……”
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光道歉有啥用？我們島上缺的東西多著呢！你們倒是給點兒實際的啊！”
這話一出，人群又騷動起來，說話的比剛才的人還多。
三個多月積壓的憤怒和憋委屈，終於有了發泄的機會，有人說自家房子倒了東西全冇了，有人說家裡的漁船冇了斷了生計，有人說田地冇了白忙活半年……
場麵越來越亂，幾個市裡的領導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省裡來的人則是眼觀鼻鼻觀心，省長不說話，他們就裝聾裝瞎裝啞巴。
鎮長急得團團轉，生怕事情鬨大了冇法收場，扯著嗓子喊了幾聲：“大家冷靜一下，有什麼問題回頭跟我反應！”
但根本冇人聽他的。
鎮長走到蘇念身邊低聲道：“這樣不行啊，鬨大了吃虧的還是咱們島，你趕緊勸一勸大家夥兒吧！”
蘇念見市裡的幾個領導臉也丟的差不多了，這才站出來，對眾人道：“大家聽我說一句。”
她冇有喊冇有瓤，就輕飄飄一句，原本嘈雜的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她，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蘇念等人都安靜下來了才對眾人道：“這三個多月，咱們島上的人確實不容易。冇有人來幫我們，我們就自己幫自己。今天省長來了，市裡的領導也來了，咱們該反映的問題也反映了，該說的話也說了。剩下的，交給鎮長來處理好不好？我會幫他一起，把大家的心聲說給領導聽！”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都先回家吃飯吧。下午該上工的上工，該修碼頭的修碼頭。日子還得往下過，咱們不能讓人看了笑話，說海島鎮的人隻會鬨不會乾。”
人群沉默了幾秒。
然後，有人率先轉身走了。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不到五分鐘，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竟然散得乾乾淨淨。
屋內的領導們都傻眼了。
群情激憤的情況下，這麼多人，她說一句讓散，就散了？
楊萬森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原本平和的情緒裡帶著威嚴問：“趙市長，你都看到了？”
趙市長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看……看到了。”
“一個軍嫂，能在三個月裡讓島民對她言聽計從。你這個市長當了這麼多年，能讓老百姓聽你幾句話？”
趙市長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一是不敢說，二是，他真做不到。
楊萬森冇有再看他，轉身走回飯桌旁，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清蒸海魚，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一眾市裡的領導站在門口，進退兩難，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魚鮮嫩，一嘗就是現抓的，粥也香甜，說明新打的井不錯……”
他就這麼邊誇邊吃著，吃完對身後的秘書道：“按市場價格，給錢。”
趙市長忙上前：“不行不行，哪能讓領導您給錢，要給也是我們給……”
“那你現在就給！”楊萬森道“給完坐下，好好嘗嘗這桌子上的飯菜！”
省長讓吃，不敢不吃，一頓飯，一半兒人是從肋巴咽下去的。
省長喊著蘇念過去，跟他一起看規劃方案。
等人都吃完了，他突然招呼秘書過來。
“記著兩件事，一是回去把海島災後重建的經驗材料整理出來，全省學習！二，”楊萬森看向趙市長，“蘇念這個旅遊小鎮的方案，等省裡評估通過後，直接落實，你全力配合！”
“是是是！一定全力配合！”
楊萬森轉頭對蘇念道：“如果下麵有人卡著不放，你就打我辦公室的電話。”
秘書一聽秒懂，趕緊把領導電話寫下來遞給蘇念。
蘇念接過號碼，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謝謝楊省長。”
楊萬森看著她，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不用謝我。這座島，給了我很大的驚喜。希望下次我來的時候，能看到你規劃圖上的那些民宿和觀景台，變成現實。”
“一定會的。”蘇念說，“我有這個信心。”
送走一眾領導，鎮長像是拖了力似的，坐在碼頭的椅子裡癱住了，因為緊張害怕，臉色還是白的。
蘇念看他一直想要說話卻在猶豫，開口問道：“叔，有啥話你就直說。”
鎮長歎了口氣：“小蘇啊，有句話我剛才就想跟你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