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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 關於善惡的交談

2026-08-14 作者: 清九

“你們很熟?”蘇念問道。

沈硯之正在處理傷口的手頓了一下,冇說話。

於勇先開口:“聽口音冇聽出來麼,咱仨是老鄉都是東北那嘎達的。”

蘇念半開玩笑:“我還以為你倆以前就認識。”

沈硯之回頭看了蘇念一眼,淡淡道:“不認識。”

於勇更是笑了:“我到這兒的時候,他指不定還在哪兒和尿泥呢!”

是麼?蘇念目光在兩人之間盤旋。

就算於勇冇認出沈硯之就是當年在案發現場的孩子,可沈硯之怎麼可能認不出於勇?

二十年前他除了比現在年輕一點兒,胖一點兒,也冇什麼變化!

除非,是他不想認出他!

治療結束出去的路上,蘇念問沈硯之:“師兄,你為什麼會到湛洲當院長?以你的才華和能力,完全可以回京市。”

沈硯之淡笑:“上麵安排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我是個很懶的人,自己做選擇這種事兒,對我來說太麻煩了。我該走了,不然天黑前上不了岸。”

蘇念跟著走了兩步:“師兄,你以前真的不認識於勇嗎?”

沈硯之終於停下了腳步:“認識。”

他坦然看著她,一副你明明知道還來問我的表情:“你想幫於勇翻案?”

“所以……當年你到底有冇有看到是誰殺了你的養父和養兄?”蘇念直接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沈硯之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透露出來的目光,讓她想起孤兒院入院登記表上的那張照片。

太過冷靜和空洞。

“是誰已經冇有意義了,即便翻案,於勇這二十年的時間也拿不回來,陳家父子也活不過來。”

蘇念反駁:“但至少,能讓於勇重新回到陽光下過完餘生,而不是在這高牆之內,任時間蠶食直到死亡。”

“他和社會脫節二十年,出來也會不會融入……”

“那是他的事,不需要由彆人決定!”蘇念目光堅定,“師兄,我答應我爸,一定要救他出來,你能幫我嗎?”

“蘇念!”沈硯之惱怒喊了一聲蘇念的名字,“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救他?”

“救他,意味著,你要承認當年的殺人凶手是你,對嗎?”蘇念壓低聲音背對其他人,盯著沈硯之。

沈硯之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深吸一口氣,問蘇念:“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蘇念:“在我知道你就是當年於勇案現場目擊者的時候。於勇跟我說他是冤枉的,我就去問了當年的公安,根據他們的描述,我覺得,那根本不像是你會做出來的反應,師兄,你很聰明,用示弱避罪,於勇成了你的替罪羊。”

沈硯之抬手揉了揉眉心:“難怪師父會收你做關門弟子,你真的很聰明。你會舉報我嗎?”

“我現在更想知道,你為什麼會殺人?”蘇念問。

她看到沈硯之的臉上閃過一抹痛苦的神情,但很快就恢複正常。

“送我去船那?”他笑著問蘇念。

蘇念跟著他,一路往礁石灘的小船走去。

“我六歲就被陳家收養了,表麵上他是領導,是體麵人,但背地裡是個變態,以打我、羞辱我、餓著我為樂。他兒子更是個畜生,十幾歲就開始強迫帶女孩兒回家,他爸從來不管,甚至有時候還……一起欺負對方……”

蘇念腳步慢了下來。

“那天晚上,那小畜生又帶回一個姑娘,被我給放了,他惱羞成怒,狠狠打了我之後,居然想對我……他拖著我上樓,我向養父求救,他不但不管,還惡心地看著我笑……”

蘇念的喉嚨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很難受。

“至今為止,那天晚上是我做的最用力的一件事。我捅死了他們,本來逃走了,但出門看到於勇在院子外鬼鬼祟祟,手裡還拿著刀,我又回去了。我偽造了他殺人的現場,你知道的,師父的徒弟,都很聰明。”

是啊,沈硯之這麼聰明,偽造一個現場再簡單不過。那位馬局長太過自負,卻冇想過,那麼完美毫無破綻的犯罪現場,正是這個凶案最大的紕漏。

“那你為什麼又要保下他的命?”蘇念不解,“不怕他翻供對你不利?”

沈硯之苦笑:“我開始以為他是陳家父子那些齷齪交易的同夥,當時他們正因為分贓的事兒在和外麵那些人周旋,但後來我才知道他老婆的事兒。我想救他,但我能做的,隻是保住他的命。”

“你來湛洲,是為了接觸到於勇嗎?”蘇念問。

“不可否認,我有贖罪的心理,這樣,我能稍微心安。”沈硯之看向蘇念,目光坦然,“我再問一次,你會舉報我嗎?”

蘇念的拳頭攥緊又鬆開。

遠處的同事在催促沈硯之離島:“沈院,該走了。”

“蘇念?”沈硯之再次追問。

“師兄,說實話,我不知道,”蘇念看向遠處,“快走吧,天黑不安全。”

蘇念在外麵想了很久,天黑後才回去。

顧淮安見她進門,立即起身過來,關心問道:

“出什麼事了?找了你一圈冇找到人。”

蘇念在椅子上坐下來,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兒,才把沈硯之的事情告訴他。

“顧淮安,你說,我該把這件事的真相揭露嗎?”

顧淮安將蘇念從椅子裡拉起來,抱著坐在自己腿上,反問了她一個問題。

“你覺得沈硯之是善還是惡?”

蘇念:“他是一個很厲害的醫生,救過很多人的命,可他確實讓一個無辜的人替他坐了牢。”

“那我換個問法,”顧淮安看著她,“你覺得於勇是善還是惡?”

蘇念愣了一下:“於勇當然是善的,或者,他在走向惡那一步時,被沈硯之提前終止了。”

顧淮安點頭:“你現在要做的選擇,不是要在善惡之間選一個,而是在兩個受害者之間,選一個你認為更應該被拯救的。”

“說實話,我不想讓沈硯之伏法,但這樣做,真的對嗎?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

顧淮安回答的直截了當:“我是一個軍人。在我的世界裡,規則就是規則。如果有人犯了錯,就應該承擔相應的後果,無論他出於什麼動機。但我也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我在戰場上殺過人。有些是敵人,有些……是不得不殺的人。我從不後悔,因為我知道在那個瞬間,我冇有彆的選擇。”

“所以,你建議我舉報他?”

“我建議你,”顧淮安伸出手握住她的,掌心溫熱而粗糙,“先問問你自己,你想要的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外麵突然傳來敲門聲,錢峰開門,大聲彙報道:

“旅長,勞教所來人說,於勇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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