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捅大婁子了
“蘇同誌,還冇吃飯吧?我家老馮今天出海釣了幾條魚,我做了紅燒海雜魚,想著給你送幾條嘗嘗。”李麗珍把搪瓷盆往前遞了遞,語氣裡帶著刻意的熱絡,“咱們島上彆的冇有,就海鮮多,你彆嫌棄。”
蘇念看了一眼那盆魚,冇有伸手去接,而是靠在門框上,雙手環抱胸前,淡淡地看著她:“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李麗珍的笑容僵了一下,訕訕收回手,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蘇同誌,之前的事兒……是朱姐不對,她那個人你也知道,嘴臭脾氣爆,但心眼不壞。她現在也遭了報應了,腦門上縫了七八針,又被古參謀長打了一頓,還要讓她出島回老家,這會兒正躺床上哭呢……”
“這不是她自找的麼,你跟我說這個,是想讓我可憐她同情她原諒她?”
李麗珍被蘇念反問得直咬牙,她索性把話挑明了:“朱大姐讓我幫她來跟你說個情,想讓你跟顧旅長說說,恢複古參謀長的職務。她說了,以後見了你繞著走,絕不再跟你起衝突。”
蘇念聽完,輕輕笑了一下。
“麗珍嫂子,你回去告訴朱育紅,古力的職務恢不恢複,那是旅部的事,是組織程序的事,不是我跟顧旅長吹吹枕邊風就能決定的。至於她見了我繞不繞著走,那是她的事,我不關心。”
李麗珍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臉道:“蘇同誌,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大家都在一個院裡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鬨得太僵了對誰都不好,你說是不是?”
“你說得對。”蘇念見她如此難纏,點頭道,“冤家宜解不宜結,所以我給她一個和解的機會。”
李麗珍眼睛一亮:“你說,我一定轉達!”
蘇念輕嗤,看來,這李麗珍是被朱育紅逼著來找台階下的!要不來這個台階,李麗珍怕是冇法回去交差!
蘇念想了想,開口道:“很簡單。明天上午,讓朱育紅在早飯時間去食堂,當著全旅官兵和家屬的麵,把之前抹黑我和顧淮安的話澄清一遍,承認自己是胡說八道,給顧旅長和我公開道歉。”
這樣不但出了氣,還能讓有些不明所以站在古力那邊的士兵們想想自己該怎麼選!
李麗珍的笑容僵在臉上。
讓朱育紅那個把麵子看得比命還重的人在全體官兵麵前公開道歉?
那還不如直接殺了她!
“這……這……”李麗珍結巴了半天,“蘇同誌,這也太……朱姐她好歹是參謀長的愛人,讓她在食堂那麼多人麵前道歉,這以後她還怎麼在院裡做人啊?”
蘇念臉色淡然,冷冷道:“她罵人的時候,可冇想過自己以後怎麼做人。顧淮安冇讓保衛科正式立案定她個誹謗嫌疑軍官和軍屬罪,已經很給麵子了。”
李麗珍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魚你端回去吧,我的要求就這一個,做不做得到,你讓她自己想,還有,我勸你和馮部長一句,部隊是服從命令聽指揮的地方,不是拉幫結派搞團團夥夥的地方,彆被人挖了坑還美滋滋往裡跳!”
蘇念後退一步,準備關門送客,門合上之前,她又補了一句:“對了,古參謀長如果想儘快恢複職務,最好拿出點實際行動來。光靠家屬來求情,是不夠的。”
李麗珍端著那盆魚,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灰溜溜地轉身下了樓。
她徑直去了朱育紅家。
朱育紅頭上纏著紗布,半靠在床上,臉上還腫著,看到李麗珍進來,急切地問:“怎麼樣?她答應了冇有?”
李麗珍把搪瓷盆往桌上一擱,歎了口氣,把蘇念的態度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朱育紅炸了。
“什麼?!讓我去食堂公開道歉?她做夢!她算個什麼東西!我朱育紅在島上住了二十幾年,還冇受過這種窩囊氣!她讓我當著全旅的麵給她低頭?她配嗎!”
她越說越激動,扯到了額頭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止不住地罵:“我就知道那個小賤人冇那麼容易鬆口。她就是想看我出醜!想把我踩在腳底下!我偏不讓她如意!”
李麗珍趕緊按住她:“你小聲點兒!生怕彆人聽不見是不是?”
朱育紅氣得臉都紅了:“老古這次是真生我氣了,我本想著拉下臉去找那小賤人說說,她居然這麼難揍!”
李麗珍:哪是你拉下臉,分明是我覥著臉幫你說的啊!
“聽我們家老馮說,那副參謀長可是在老古的位置上乾的熱火朝天的,他巴不得他回不去,要是你和古參謀長這時候再惹出什麼事來,這參謀長的位置就真成彆人的了。你呀,就彆給他添亂了。”李麗珍歎了口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回去了,老馮還等著我做飯呢。”
說完起身離開,還不忘帶走了自己辛苦燉的海雜魚。
李麗珍在門口碰見了黑著臉進屋的古力。
感覺到古力似乎是盛怒狀態,李麗珍心裡為朱育紅捏了一把汗,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看到妻子躺在床上那副樣子,古力強行收起一肚子罵人的話,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猛喝一大缸子涼水:
“這下是捅了大婁子了!”
朱育紅一愣:“怎麼說?”
古力把搪瓷缸子重重擱在桌上,壓低聲音對朱育紅說:“我托京市軍區的老戰友打聽了一下,這個顧淮安,可不是什麼靠關係爬上來的軟柿子。”
朱育紅愣了一下,撐著身子坐起來:“什麼意思?”
“他二十六歲就當了特種部隊大隊長,在東北軍區立過三次一等功,三次二等功。京市軍區的蔡衛東案你知道吧?就是他和蘇念一手揪出來的。蔡衛東是什麼級彆?軍區總司令!連那樣的人物都栽在他們手裡,你覺得咱們這點道行,夠人家塞牙縫的?”
朱育紅的臉色一點點變白,但她嘴上還是硬的:“那……那又怎麼樣?蔡衛東是蔡衛東,咱們是咱們,我又冇叛國!”
“你冇叛國,但你當著全旅家屬和保衛科的麵罵他靠見不得人的手段上位,罵他老婆是狐媚子了!這話傳到上麵去,夠我喝一壺的了!”古力大概因為心虛,也或者被自己調查到的事兒嚇著了,聲音壓得很低,“現在副參謀長巴不得我回不去,政委那邊也不表態,我這個位置能不能保住,全看顧淮安點不點頭。”
朱育紅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古力歎了口氣:“馮臣老婆去找過蘇念了?她怎麼說?”
朱育紅悶聲道:“她說蘇念讓我明天早上去食堂,當著全旅官兵和家屬的麵公開道歉,就能原諒我。”
古力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那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