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心病還需心藥醫啊
蘇念莞爾一笑:“如果我能讓這死塘和薄田養出東西賺了錢,你們就入我的合作社!”
“那要是冇賺到錢呢?”
“賺不到錢,我再也不來拉一隊的人入夥,而且……”蘇念頓了頓,“還會幫你們小隊在副業隊打工的人找個賺現錢的大活兒!”
她要擴建農場,必定要人幫忙,村裡能入社的勞動力都要去大棚和魚塘乾活兒,那麼擴建的工作,就得人多地少又專業的一隊來了。
她這個賭,無論輸贏,都是她占便宜了。
而對於常年跟著公社副業隊在外打工的村民來說,能在家門口乾活掙塊錢,是最理想的。
幾人對視一眼後,其中一人開口道:“行!賭就賭!我們倒要看看,這破塘破地你怎麼折騰!”
幾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皺眉道:“你這賭約,說起來還是資本家性質,你贏了,我們得把土地魚塘給你,還得出勞力讓你剝削。你輸了,我們還是要出勞力給你乾活兒被你剝削!之前我說你是資本家人家還不愛聽,我看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地主!大資本家!”
王國慶嗬道:“六子!怎麼說話呢!人家又不是不給錢白讓你乾活兒!”
“我說的是實話,她就是來剝削咱們王各莊的!你看趙旭那小子讓她使喚的,整天不閒著!他姐趙蘭都大肚子了還去大棚乾活兒呢!她不是資本家是什麼?”
幾人紛紛符合。
“地主老財!讓我們給你賺錢,供你住小彆墅,吃香的喝辣的!”
“你這賭約彎彎繞,都是心眼子!我們才不上當!”
“你們幾個不務正業的,趕緊滾滾滾!回家乾活兒去!”
幾人被王國慶罵跑了,這賭約的事兒也就作罷了。
回去的路上,蘇念好奇問:“王隊長,有件事我想問清楚,為啥一隊的人這麼抗拒我?或者說,抗拒入社出勞動力這件事?”
一小隊的人似乎對資本家剝削這個事兒十分敏感?
她想起之前蓋果園小樓的時候,一隊的人就是三請四請不來,說她是資本家,後麵看在結現錢的麵子上才來的。
王國慶歎了口氣。
“這事兒,說來話長。”
倆人在五小隊的魚塘邊石墩子上坐下,王國慶看著眼前望不到頭兒的魚塘,緩緩開口。
“一隊的人不是針對你。他們是被嚇怕了。”
蘇念一聽,還真是有故事!
“幾年前,公社來了個乾部,說是要搞什麼多種經營試點,讓王各莊把最好的地拿出來種煙葉。其他幾個小隊都不想種,隻有一隊答應了,為啥?因為一隊壯勞力常年跟著公社副業隊在外頭打工回不了家,他們想著種了煙葉就能在家賺錢,不用出去賣力氣!當時說好了公社包銷,收益一九分成,隊裡拿九,公社拿一。一隊把最好的三十畝地全種上了煙葉,那可是全隊最好的水澆地啊!種糧食一畝能打八百斤!”
王國慶說著說著,聲音裡帶著憤怒。
“結果呢?煙葉是種出來了,長得也不錯。可到了收購的時候,那個公社乾部說,煙葉等級不夠,收購價要壓低。一隊的人不乾,去找公社理論,可人家根本不搭理。最後,那三十畝煙葉被公社以極低的價格收走了,一隊忙活了一年,連本錢都冇收回來。第二年,地也廢了,種啥都長不好。”
蘇念皺起眉頭。
“這還不算完。”王國慶氣惱道,“一隊的人一直問公社要說法,在我這鬨了一年多,冇辦法,我去公社要補償,公社說為了安撫社員,把當年的扶貧工作隊派到我們這,說要幫一隊搞養豬場,豬仔以極低價格賣給社員。隊裡一聽,養豬是好事兒啊!於是各家湊了錢,蓋了豬圈。結果豬崽養到半大,一場瘟病,全死了。工作隊的人說是防疫冇做好,可我看,就是人家給的豬崽本身就帶病。一隊的人去找,公社說工作隊是縣裡的,早就撤走了,公社不管這事兒!”
蘇念:還真是一年一上當,當當不一樣啊!
“這兩件事下來,一隊的人就落下了心病。誰說要搞新花樣,他們就條件反射地覺得是騙子。你跟他們說承包、說合作社,他們腦子裡想的,就是當年那三十畝煙葉和那一圈死豬。”
蘇念沉默了半天。
她終於理解了,為什麼一隊的人對她的態度那麼抵觸,甚至帶著敵意。他們被坑怕了,被騙怕了,寧願出去跟著副業隊蓋房子修水壩,也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所以,”王國慶看著她,“小蘇,一隊的人不是不想富,是不敢!你要真想讓他們跟你乾,就得先把他們心裡的這道疤給治好嘍。”
蘇念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目光堅定:“王隊長,我明白了。”
既然是信任危機,那就先從被信任開始!
第二天一早,蘇念帶著趙旭和幾個五小隊的壯勞力,拉著滿滿一車材料,來到了王大叔家的死塘廢地前。
王大叔和王嬸子站在地頭,看著蘇念帶人拔了玉米苗,開始挖坑要建大棚,心裡還是冇底。
“先說好了,蓋大棚和清魚塘我們一分錢不出!養不出東西也跟我們冇關係,是你自己要承包的!”
“不用你們出!”蘇念乾脆利落,“這大棚不但要蓋,還要蓋最好的。”
她親自動手,和趙旭幾人一起乾了起來。
王嬸子心裡忐忑,但臨近中午時,還是給幾個乾活兒的烙了幾張餅,弄了一大壺茶水過來。
蘇念坐在地頭兒,咬了一口餅,驚豔了。
“嬸子,你這餅烙得可真香!”
其他幾人也紛紛點頭說好吃,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王大叔打趣道:“我們家的這手烙餅的本事那是真牛,當年我娶她,有一半原因都是為了這口餅!”
眾人吃著餅,都哈哈笑了起來。
隻有蘇念,看著眼前的大棚和手裡的餅,有了個新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