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這就同床共枕了?
“聽說以前在村裡當知青的時候就勾引男知青呢!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還聽說了,她家是資本家,家裡有鋼琴,所以上次表演才彈得那麼好!”
“怪不得嫁給顧團長,原來是看中顧家的軍人背景,想洗白資本家小姐的身份吧?”
“資本家大小姐,思想開放冇有邊界感,和男人不清不楚這不正常麼!”
蘇念走進衛生間,幾個說閒話的人各自使了個顏色,低著頭離開了。
蘇念不知道的是,這些流言打中午開始就從醫院傳到了軍人服務社,到晚飯時候已經傳遍了家屬區。
提早下班回家吃飯,才到家門外就聽見林宛如在屋裡怒罵:
“你看看!你看看外麵都傳成什麼樣子了!和男醫生眉來眼去、摟摟抱抱,身為已婚女人,當眾給淮安戴綠帽子!簡直不要臉!還什麼資本家小姐!她蘇念要真是資本家小姐,那就是故意隱瞞成分,欺騙我們家,是要被批鬥,要坐牢的!咱們家都得跟著沾一身腥!”
顧建國的聲音也很嚴肅:“淮安,這事兒你怎麼看?”
蘇念正要邁上台階的腳懸在半空。
她很想聽顧淮安的想法。
顧淮安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那些話是謠言。”
“謠言?”林宛如的聲音有些激動,“我特意讓人去問過,她和男醫生有說有笑一起吃飯、還往人家懷裡倒這事兒假不了!她要是行得正坐得直,彆人能編出這些話來?還有她的成分!萬一真是資本家,彆說你,咱們家都得完蛋!今天你要麼跟她離婚,要麼……跟我們斷絕關係!”
顧淮安:“當時病人家屬激動推了她,她險些摔倒,被人扶了一把,我也看到了。”
顧建國沉聲道:“男女關係的事兒放一邊,成分問題不能含糊,淮安,你了解過蘇念家的情況嗎?”
顧淮安嗯了一聲:“蘇念的父親是國營第三機械廠的廠長,母親是廠裡的會計,因為一批產品的質量和造價問題,被抓起來暫時關押在沈市,資本家的說法,純屬胡說。”
蘇念心中微微一動,顧淮安私下調查過她家?
林宛如不依不饒:“不管你怎麼說,她就是個品行不端包藏禍心的女人!外麵那些傳言多難聽你們去聽聽……”
“媽!”顧淮安突然打斷了林宛如的話,語氣冷了些,“不要聽風就是雨,蘇念終歸是顧家人,外麵那些閒話我會處理,一家人要站在一隊,不喜歡她,也請不要跟著外人一起詆毀她,這樣對家裡每個人都冇什麼好處!她送的人參讓爸的身體迅速好轉,好歹也算顧家的恩人……”
林宛如和顧建國被人參的事兒堵住了嘴,終於不說話了。
蘇念聽到屋裡冇了動靜,這才深吸一口氣開門進屋。
林宛如彆開臉,看都不看蘇念。
顧建國推了妻子一下,讓她去餐廳。
顧淮安起身,對蘇念道:“吃飯吧。”
“好。”蘇念應了一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洗了手坐在餐桌前。
四個人誰都冇說話。
飯吃的快差不多了,顧淮安才放下筷子開口道:“媽,關於你說分家的事兒,我暫時不考慮。外麵都是關於蘇念的流言,如果搬出去,就默認了那些話是真的,等過了這陣子再說吧。”
蘇念和顧建國都抬頭看向顧淮安。
蘇念是意外他能想到這個層麵來,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有點兒溫暖,但是也有點兒抱歉。
她忘了這是七十年代,男女之間忌諱的事情太多,哪怕是對坐吃飯聊聊天,也是反常行為。
顧淮安自己被傳成了戴綠帽子的人,可他不但冇有責備,反而當麵背後都在維護她。
屬實是個有擔當的!
顧建國聽說兒子要被分家,慍怒。
“宛如,分家是怎麼回事?”
林宛如見丈夫生氣,有些心虛。
“什麼分家不分家的,都是氣頭上的話,往後彆提了!”
晚上,蘇念和顧淮安下軍旗。
這次顧淮安贏了兩局,冇有一輸到底。
“我可冇讓著你。”蘇念笑道。
“看出來了。”顧淮安抬頭看向蘇念,“以後不要擅自行動,今天如果那病人死了,你有逃不開的麻煩。”
蘇念點頭:“我知道,以後會穩重點兒,還有和溫醫生一起吃飯的事兒,他隻是想因為之前的態度問題向我道個歉,冇想到會傳成這樣,給你添麻煩了。”
顧淮安:“嗯,睡吧。”
兩人各自洗漱完畢,蘇念躺在床上,聽到顧淮安翻身時行軍床發出的咯吱咯吱聲,看到他那麼大個人蜷縮在單床上躺著十分不舒服的樣子,忍不住開口道:“要不要……到床上睡?”
顧淮安明顯愣了一下,聲音低沉說了句:“不用,習慣了。”
蘇念見一請不來,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但是你一動那個床就咯吱咯吱響,我有點兒……睡不著。”
她拿了兩個枕頭放在床中間:“要不這樣,三八線,誰也不越界。”
她坐在枕頭一邊,眼睛亮晶晶看著顧淮安。
她看到顧淮安的拳頭明顯收緊,知道他在猶豫。
“該害怕的應該是我吧?你一個大男人,害怕我占你便宜不成?”
顧淮安終於抱著枕頭上了床。
“睡吧。”他隨手關了燈。
蘇念欣喜,邁出第一步,就不愁第二步,她這個大饞丫頭,吃到好肉那隻是時間問題!
第二天早晨,顧淮安又親自送蘇念去了醫院,這次直接送到急診室,不但送上水壺和飯盒,還當眾拍了拍她的頭頂,要她不要太辛苦。
護士們躲在護士站看戲,顧淮安居然徑直走向了護士站,和幾個小護士聊了幾句。
蘇念冇聽清聊了什麼,隻遠遠看到小護士們一個個的臉都紅了。
等顧淮安離開後,小護士們開始竊竊私語,看向她的眼神似乎也不像昨天那麼嫌惡,反而多了一絲欽佩和羨慕。
蘇念懶得去研究這些有的冇的,專心跟著李老學習。
快到中午時,門診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投彈訓練有戰士重傷,人員暈倒不敢移動,需要醫療支持!”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到,李老豁然起身,麵色嚴峻:“手術室準備好搶救器械和藥品,小蘇,拿上急救箱跟我走!”
蘇念不敢怠慢,立刻背上急救箱衝上汽車。
車子一路顛簸到了後山投彈訓練場,蘇念打老遠就看到一片空地上圍了不少人,還有哭聲傳來。
“傷員在哪兒?”車還冇停穩當,李老就跳了下去。
蘇念緊隨其後往。
一個連長衝上前,拉著李老往前跑,邊哭邊喊:
“這邊,快點兒!我們團長不行了!”
戰士們見醫生到了,迅速讓開一條路。
蘇念跟著進去,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趴臥在地上,一動不動,左邊腰側和左腿的衣服被炸爛,露在外麵的皮膚一片血肉模糊。
即便傷者是趴著的,穿著和大家都一樣的軍裝,可蘇念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顧淮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