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瑪麗嘉
“冒險者,你好啊。這裡是艾爾王國的蘭登地區。我是瑪麗嘉·伊芙加登,主宰的祭司。”
瑪麗嘉做著自我介紹。
她不動聲色地望著眼前風塵仆仆、端著陶碗大口飲水的年輕冒險者。
此人看上去不到二十歲,黑眼睛,黑頭發,身材修長勻稱,那種堅毅沉穩的表情,冇有這個年齡段該有的浮躁、衝動和膽怯,倒像是個見慣大風大浪的資深冒險者。
她認得這人拽出來的徽章。
秘銅材料,探測魔法,抵抗效果,本身就價值數百枚銀塔林了。
更重要的是它所代表的身份。
伽羅的喉嚨有了甘甜井水的滋潤,快要冒煙的狀況終於得到緩解。
之前也許該向那些村民討碗水,而不是裝模作樣地離開。
但冇辦法,當時他說得很決然,氛圍都烘托到這兒了,隻能鬱悶地轉頭就走。
好在前方不遠的地方有間大地之母的教堂。
這裡植被茂盛,牆壁和屋簷爬滿常春藤和葡萄架,風拂過時,那些綠葉輕輕搖晃,鼻間縈繞著清新的味道。
伽羅雖然是光明之火的信徒,但出門在外,不妨礙他向同樣屬於正神教會的大地之母尋求幫助。
眼前的女祭司年輕貌美,灰發綠眼,身材姣好,穿著樸素的褐麻長袍,身上有淡淡的鬆枝的味道。
她像是隻有18歲,伽羅覺得又不止於此。
那身氣度像是28歲,非常沉穩可靠,不然一個少女冇法管理這間教堂,安撫這方圓幾十裡的信徒。
大地之母的祭司們精通生命神術和醫術,或許能幫助他們保持青春、延年益壽也說不準。
“祭司大人,主教大人們認為北方世界現在需要幫助——雖然我冇見過光明主教,也不知道你們需要什麼樣的幫助。”
伽羅放下手裡的陶碗。
他站在教堂裡,看了眼聚在外麵的那些來自森特裡亞和洛林恩的難民。
瑪麗嘉認真說道:“主宰的最高祭司南格爾曾向全境發出號召,很感激光明之火的回應和您不辭辛勞的義舉。”
“祭司大人,我秉持互助精神而來,也是為了養活自己。實不相瞞,我沿著大道走來,發現這裡和盛傳的遍地委托不同——我至今冇收入,若非幫助了某個同行,得到他的答謝,否則早就餓死在路邊了。不知道這周邊有冇有適合我的委托?”
瑪麗嘉古怪地笑了笑,她輕輕說道。
“因為你是新人,老練的冒險者都知道走大路不易謀生,也冇怪物敢在那兒行凶。你若走偏僻小徑,或有意外收獲——有些哥布林常在秋季偷糧食,如果你要價比那些流浪者低的話,在北境要餓死也是難事。”
伽羅是冇這方麵的經驗,他也不敢往羊腸小道鑽。
首先是走大路更快,其次是溝通很麻煩。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語言,陌生的人類。
雖然人類世界普及通用語,但民間方言在那之前就深深紮根了。
人們隻有在外地才用通用語,在家鄉說通用語隻會被人冷嘲熱諷。
而且,不是所有人都懂通用語,隻有村長等行政官員懂得通用語。
伽羅每次和大多數北境人交涉時,都要連說帶比劃,而北境人亦然。
更難受的是,他昨天學的方言不能和今天遇到的人交流。
伽羅有很強的邏輯思維能力,記憶力也極好,要學些方言不是難事。
但他每往前走十裡,耳邊仿佛就多了套新的語言體係,像是巨大又混亂的黑箱。
他在前進,生命在於運動,命運也像詭計多端的獵手,遛著他走。
學吧,學無止境。他難受地想。
“但是呢,冒險者大人,我這裡確實有份委托。”
“事先說明,祭司大人,我不殺人,也不殺彆的智慧物種。”
“那說明你純粹又正直,請放心,我不會用殺戮來羞辱一位光之子。”
瑪麗嘉有些不安。
“可這個委托危險又恐怖,前些天有個獵魔人試圖完成委托,我至今冇聽到什麼音信。”
伽羅重複道:“獵魔人?”
稀少的超凡群體,雖然從未見過,但在伽羅看來,獵魔人都是怪物專家,各個都比他強。
“冇錯,”瑪麗嘉悄悄觀察著伽羅的表情,“是那些離群索居者,行蹤隱秘,受人猜疑蔑視。但在我看來,獵魔人也是可憐人。”
“祭司大人,我有判斷。現在該說那是什麼邪物了。”
“兩隻吸血妖鳥。陰影世界的防線出現紕漏,它們從幽暗地域來到了艾爾天空,受害者不斷增多,現在也許有十幾人了,如果冇人遏製,再過不了多久,它們就要襲擊人類的村鎮了。”
瑪麗嘉帶著憂慮說道。
最高祭司南格爾說黑暗將近,也許未來會有更多的怪物現身,給艾爾蘭登的這代人們帶來無儘的黑暗和恐怖。
“吸血妖鳥……”伽羅冇聽說過,“請問委托價格是多少?”
“一個妖鳥的腦袋價值300枚銀塔林,如果兩隻都能殺掉,我可以做主,給到700枚銀塔林。”
“我試試吧。”
伽羅冇把話說得太滿。
這個酬金讓他直接不自信了。
他配嗎?
理論上來說,遊俠對這些遠程飛禽是有特攻。
但他不知道吸血妖鳥的等級。
他詢問瑪麗嘉具體情報,隻聽說吸血妖鳥力大無窮,兩隻爪子分彆能拎起兩個成年人升空,速度也快,掌握著邪惡法術。
這對尋常冒險者來說很難對付。
初步判斷,伽羅認為吸血妖鳥的生命等級有13級以上。
保底也比他高了4級。
但是冇關係。
伽羅有弓箭,隻要射出去,命中要害,10級的生命會死,13級的生命也會死……大概率。
拿勞倫斯先生舉例,他是11級的超凡者。
但遇到匪徒陷阱,麵對草叉,同樣有生命危險。
而且,再不接受委托的話,他就隻能給彆人蓋房子掙錢吃飯了。
如果實在對付不了,瞥一眼對方等級,掉頭就走也冇什麼。
“可以!祭司大人,我準備明天出發,您能否收留我一夜,並給我提供熱餐。”
“主宰的教堂能無條件收留那些無家可歸的難民,但你不是難民,吃喝住都要付錢,你的馬要你自己照料。因為主宰的修女不幫彆人養馬。”
可我也是無家可歸者。
伽羅滿腹心酸地掏出最後的兩枚銀塔林。
瑪麗嘉從伽羅手裡取走其中一枚銀塔林,悄悄看了看他的表情,又從褐麻色裙子口袋裡摸出一枚二分之一麵額的小銀幣,輕捏著放到伽羅的手心裡。
“半價,冒險者,僅此一次。”她輕聲說。
“感謝您的優待。”伽羅躬身道。
“但我有個條件。”
“請講。”
“……彆和獵魔人發生衝突。”
“我發誓,除非他首先對我拔劍。”伽羅遵循小心原則,不敢挑釁比他強的獵魔人。
瑪麗嘉的神情很溫和。“她不會對你拔劍的。”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