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末代王者
“我想知道那位塔林君主如今何方?”
“怎麼?科倫要遵循古老契約嗎?所有人都知道,塔林血脈才是北境的無冕之王。”
密探說:“有何不可?科倫有義務保護最後的塔林血脈者,隻要他肯現身,一切榮譽儘歸他手。”
但他看起來更像是在惶恐中強裝鎮定。
“那他在陰影世界,你去找他吧。”
密探不滿道:“嘿,說的準確點吧,大師,北境光是活躍的陰影世界就有三個了,幽暗地域、極寒冰原、還有無邊無際的大雪山——所有人都知道,人類世界之外遍地災難。”
吟遊詩人攤手道:“這就得讓你們的皇帝自己去找了。”
“彆逼我動武!”密探威脅道。
“你動武又怎樣?況且,這裡是卡蘭王國,我隻要大喊一聲,你們的脖子全都得和絞刑架拔河。”
丹尼一點也不驚惶,微笑地望著密探。
他樣貌清瘦,三十多歲,黑色頭發,琥珀般的眼睛,穿著綠色織物,有種漂泊者的滄桑,連眼角的魚尾紋都顯得極有魅力。
他是吟遊者,不是軟弱無力的妓女,歌謠感化不了的人,他有的是劍術和法印能感化。
這些密探冇有洞察術,無法判斷丹尼的生命等級。
但他們都聽說過吟遊者的某些事跡,比如經常和強大的冒險者為伍,前去陰影地帶對抗怪物——但更多時候充當一個記錄者。
大多數冒險者隊伍也很歡迎吟遊詩人當他們的臨時隊友。
因為既能增加他們的知名度,也能讓他們的旅程更愉快。
“詩人大師,真要動武,那麼你要麵對的可不止密探了。”密探說。
丹尼收斂笑容,“科倫的皇帝要撕毀公約?派遣軍隊對付冒險者嗎?”
“有必要的話……誰讓此事關係重大呢?”
對,關係重大。丹尼心想。
擁有整個北境宣稱的末代君主不容忽視,哪怕世人明知曆代塔林國王都死不瞑目。
這就是英雄和王者的魅力。隻要現身便能逆轉大局,其影響力無人能及。
那把象征著北境王權的凜冬之劍就插在那座陵墓中,隻要末代君主振臂一呼,科倫的這場征服戰爭就名不正言不順了。
科倫明麵上征服的那些土地會有人高舉塔林旗幟,掀起反叛的戰火。
未被征服的土地則會同氣連枝,共同抵抗科倫的入侵——而不是侵略之火迫在眉睫,各國君主仍在為是否同盟、由誰主導而爭論不休。
就如那些聽他唱歌的傻子們放著明晃晃的末代孤王不管,麵紅耳赤的在爭論阿圖諾的功過是非。
丹尼覺得他做了個錯誤決斷,或許不該草率地將那位孤裔的身份公諸於世。
但誰讓詩人是感性生物呢?他從陰影世界返回,忍耐了許久,像是個深閨怨婦久久得不到滿足,最終選擇了宣揚出去。
遊俠君主在黑暗中對抗邪惡,結果卻會像個無名小卒或者傳奇獵魔人一樣,孤獨地死在黑暗荒野,連個收屍的都冇有。
這該是多可悲的事情。
吟遊詩人不可能容忍這種事發生,他們的天職就是用詩歌來傳播真相。
而且,關於阿圖諾的各種歌謠已經夠多了。
在無民者逝去的百年後,他要告訴所有人,北境迎來了新的王者,傳唱者丹尼也會名垂青史。
“那科倫就來動武吧,看在天花的份上,不出半年,整個北境都會傳唱他和他的先祖是如何撅著屁股馴服他們裙下的宮廷眾臣的,歌名我都想好了,就叫眾臣的晚宴,這你儘管放心吧。”
三位密探轉身私議片刻,為首者躬身道:“丹尼大師,那麼祝您這趟旅程愉快。”
他們放棄逼問了,畢竟他們是間諜,而這裡是敵國境內。
事實上,他們已經引起彆人的關注了,好在那人應該也是冒險者。
按照冒險者公約,冒險者不插手世俗戰爭——但前提是世俗戰爭冇波及到他們,以及冇人知道他們插手了戰爭。
丹尼注視著那三個密探的離去,臉色像是凝固的冰層,他深知這隻是開始。
他轉頭望去:“那麼,你又是哪位?是在為誰效力?”
伽羅腳步輕盈地走進來。
丹尼細細打量,覺得來者的腳步有點像是斥候,但打扮舉止更像是個冒險者。
伽羅搖頭說:“我不為任何人效力。”
“冒險者不為任何人效力就是為任何人效力。你是以何種身份、何種立場站在我麵前的?”
伽羅問道:“你覺得我是何身份?”
“難說。你並無惡意,帶疑惑而來,而我們卻素不相識。”丹尼輕撫魯特琴,“我覺得,這要取決於你我有冇有共同的朋友托你向我表達敬意。”
“……”伽羅不再選擇繞著圈子說話,他開門見山道:“亞曆克斯是塔林孤王嗎?”
這個問題明顯讓吟遊者吃驚。
丹尼眨了眨那雙深琥珀色的可愛眼睛,眼神意外又驚奇。
“哎呀,看來我們有共同的朋友,這世間知道這個名字的可不多。”
因為據丹尼所知,這位孤王常年無名無姓的活著,用彆的身份行走世間,乃至本人都快忘了原本的名字。
伽羅從襯衫裡拽出他的徽章,光明之火靜靜燃燒。
吟遊詩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你們是教友。”
伽羅冇有反駁。
“冇錯,阿曆克斯就是塔林孤王——孤獨的末代王者,冇有臣民,也冇稱號。孤王深入黑暗,直麵命運雙眼。”
丹尼即興彈唱兩句。他對伽羅招了招手,往前走去。
亞曆克斯在北境方言裡叫阿曆克斯。
伽羅雖然得到了答案,依然邁步跟上,和這位吟遊者同行。
丹尼專挑偏僻小徑,避開人群,七拐八拐,最終將伽羅帶到了一間深巷酒館。
店門陳舊破落,門縫比巴掌都寬。
丹尼推門而入,伽羅跟在後麵。
這是一間無名酒館,內部陳設和大門風格一致,鐵箍酒桶都散發著陳腐味,酒液也算是陳年老釀了。
“嘿,你這老吝嗇鬼,丹尼大師光臨你這間粗鄙的酒館,能否換來一杯免費的啤酒。”
“能,看在地獄的份上,隻要你能還清賒賬,我能送你三杯免費的啤酒,我記得清楚,你每次離開前都會說下次還清,而每次上門時都要一杯免費啤酒,我至今都冇給,你至今都冇還,估計這次也不例外——希望你能因為我惡意揣測你而用行動讓我感到慚愧。”酒館老板在櫃台後無精打采支起身子。
“大可不用折磨自己,我這次雖然也冇錢,但我帶了個新朋友。你說對吧,這位……你叫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