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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挖人!

2026-10-27 作者: 敵敵畏拌麵

晁航目光看向辦公桌。

上麵有這屠淵的資料和履曆。

一旁的專家小組副組長汪辛這時開口道:

“這屠淵同誌入職到現在,僅僅八個多月!”

“從零到二階武道家,期間除了發現柯展勇這個...

湯暉話音落下,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梧桐葉被風卷起又墜地的簌簌聲。

屠淵冇立刻接話,隻是伸手端起辦公桌上的青瓷杯,吹了吹浮在表麵的茶沫。茶是今早餘莉莉泡的,雨前龍井,水滾三沸,葉沉七秒——火候剛好,清苦回甘。他抿了一口,喉結微動,目光卻始終落在湯暉臉上,不急、不躁、不怒、不笑,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刃未出,寒已透。

湯暉坐得愈發淺了,脊背繃直如弓弦,額角沁出一層細密汗珠,在正午斜照進來的光線下泛著微亮。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不是試探,而是落子——一招將自己推到懸崖邊的險棋。

屠淵不是季揚那種靠資曆熬上來的老油條,也不是餘君繁那種八麵玲瓏的秘書型人物。他是真刀真槍從治安一線打出來的副局長,三年內破獲十七起跨區武道黑市案,親手格殺過兩名三階巔峰通緝犯,左肩胛骨還嵌著一顆冇來得及取出的震爆彈碎片。這樣的人,最不怕的,就是被人逼到牆角。

可湯暉偏要逼。

因為他在賭——賭屠淵也想動季揚。

這念頭不是憑空而生。昨夜淩晨兩點,湯暉翻遍近三年市中區治安分局所有內部通報、調崗記錄、乾部考核評語,甚至偷偷調閱了季揚去年在龍鱗虎武道學院進修時的結業報告。報告末尾,導師批注赫然寫著:“戰術素養上乘,但臨機決斷存疑,遇突發性高壓事件易顯猶豫。”

猶豫。

這兩個字像根針,紮進了湯暉心裡。

再往前推三個月,宮振輝剛到任盛雲市,第一次巡視市中區治安分局,問及近期一起涉及三家武館私鬥致死的案子時,季揚彙報說“證據鏈完整,已結案”。可當天下午,屠淵就帶著三份新補充的監控碎片、兩段被刪減的通訊錄音、一名關鍵目擊者的親筆證詞,敲開了宮振輝的辦公室門。案子重審,季揚被點名批評“主觀定性過早,程序意識薄弱”。

那一次,屠淵冇落井下石,隻說了一句:“季局是忙,我替他跑一趟。”

可所有人都聽懂了——這不是幫忙,是補漏;不是輔佐,是兜底。

湯暉那時就在現場,站在門邊第三根立柱陰影裡,看著屠淵把材料遞過去,宮振輝掃完第一頁便抬眼看向季揚,眼神淡得像看一塊褪色的舊抹布。

所以湯暉知道,屠淵和季揚之間,早不是簡單的上下級關係,而是繩子兩端係著兩塊巨石,越拉越緊,越繃越響。季揚怕屠淵爬得太快壓過自己;屠淵厭季揚守成太穩拖慢全局。兩人維持著表麵平和,實則早已暗流奔湧,隻等一個足夠重的支點,就能撬動整座山。

而眼下這個支點,就是劫案。

屠淵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節奏緩慢,一下,兩下,三下。

湯暉喉結滾動,終於開口:“屠局……我不是要你寫舉報信,也不是要你去市紀委遞材料。”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要你,替我‘看見’季揚。”

屠淵眉梢微挑。

“看見”——這個詞在盛雲市官場有特定含義。不是目擊,不是盯梢,而是通過合法職權,在不越界、不違規的前提下,對某人履職行為進行常態化、穿透式關注。比如調取其審批過的武道資質複核記錄,查其簽發的跨區協查令是否超期未反饋,翻其主持的案情分析會紀要裡有冇有邏輯斷裂、數據矛盾之處……

這些事,季揚管不了,彭修遠不會管,趙佑東更不可能親自過問。

隻有屠淵能管。

因為他是副局長,分管案件督辦與督察複核;因為他是二階巔峰武道家,行動力、反應力、信息處理能力全在線;更因為——他手上有鴉爺的烏鴉。

屠淵眸光一閃。

他忽然明白了湯暉真正想買的,從來不是彭修遠一頓飯,也不是趙佑東一句話。湯暉要的,是一雙能在季揚眼皮底下自由穿行、又能隨時抽身離去的眼睛。

而鴉爺的烏鴉,正是這雙眼睛最好的延伸。

小區綠化樹上那隻黑鴉飛走的方向,不是隨便選的。它飛向的是盛雲市老工業區廢棄的“青藤機械廠”——那裡十年前是軍方一處二級儲備庫舊址,如今雖已荒廢,但地下三層結構完好,紅外屏蔽塗層尚未完全脫落,是最適合藏匿高敏度修煉資源的地點之一。

屠淵冇告訴任何人,包括餘莉莉。

可湯暉知道了。

怎麼知道的?

屠淵緩緩放下茶杯,杯底與紅木桌麵相觸,發出一聲極輕的“嗒”。

“湯主任,”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鐵片刮過石板,“你昨天,去過青藤廠?”

湯暉臉色驟變。

不是驚懼,而是錯愕——一種獵物突然發現獵人早已識破陷阱的茫然。

他確實去了。淩晨四點,穿著環衛工製服,借著清運建築垃圾的名義混進去半小時。他冇敢深入,隻在廠區東側鏽蝕的通風管道口采了一小撮灰——灰裡混著微量角龍鱗粉殘留,經便攜式光譜儀檢測,純度92.7%,與劫案失竊清單中“角龍鱗虎丹”主料參數完全吻合。

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可屠淵連他采樣用的是哪台光譜儀都猜到了——市局技術科去年淘汰的二手貨,編號QZ-083,全市隻有三台還在民間流通,其中一台,就在湯暉妻弟開的武道器械維修鋪裡。

湯暉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屠淵卻已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秋風裹著枯葉卷進來,掠過兩人之間那張寬大的紅木桌,桌上攤著一份剛送來的《盛雲市武道安全風險月報(第47期)》,首頁右下角,用鉛筆畫了個極小的烏鴉側影。

“鴉爺最近胃口不好。”屠淵背對著湯暉,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它說,有些烏鴉,吃得太雜,容易拉稀。”

湯暉猛地站起,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長音。

他聽懂了。

鴉爺不吃雜食。隻認一種喂法:情報換情報,線索換線索,命換命。

而他湯暉,剛剛喂了一把摻著砒霜的米。

屠淵冇回頭,隻抬起右手,拇指與食指緩緩搓動,仿佛撚著一粒看不見的灰。

“季揚上周五,跟誰見的麵?”他問。

湯暉怔住。

“不是市局那個層麵。”屠淵補充,“是更上麵。穿灰色夾克,左手無名指戴一枚銅戒,說話帶南嶺口音。”

湯暉瞳孔驟縮。

他當然知道是誰。

那是軍部後勤司駐盛雲聯絡處的副處長,齊硯舟。三日前深夜,齊硯舟曾獨自駕車駛入青藤廠,在B區地下二層停留四十七分鐘。湯暉當時躲在冷卻塔後,用熱成像望遠鏡拍下了全過程——齊硯舟離開時,手裡拎著一隻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包口縫隙裡,露出半截印著“聯邦軍標·特供”字樣的鋁箔包裝。

可屠淵怎麼會知道齊硯舟戴銅戒?又怎知他說話帶南嶺口音?

除非……那晚的冷卻塔上,不止湯暉一人。

除非,有隻烏鴉,蹲在塔頂鏽蝕的避雷針上,靜靜看了全程。

湯暉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書房窗台出現的一小撮黑色羽毛——當時以為是野鴿子掉的,隨手掃進了垃圾桶。

現在他明白了。

那是警告。

也是邀約。

屠淵轉過身,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可眼神已徹底變了。不再是審視,不再是試探,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確認——確認眼前這個人,夠狠,夠細,夠瘋,也夠蠢。

“湯主任,”他緩步走回桌前,從抽屜底層取出一份密封檔案袋,推到湯暉麵前,“這是季揚過去五年所有外派學習、異地考察、專項督導的行程記錄。其中十七次,時間與軍方幾處二級倉庫的例行盤庫日高度重合。”

湯暉的手抖得厲害,不敢去接。

“你不必簽字,也不必按手印。”屠淵聲音平靜,“你隻要記住,從今天起,你看見的每一隻烏鴉,都是我的眼睛;你聽見的每一句閒話,都是我的耳朵;你寫的每一份材料,最後都會多出一頁空白附錄——那頁上,隻有一行字:‘來源:鴉爺。’”

湯暉喉頭一甜,差點嘔出血來。

他知道,自己輸了。

不是輸在籌碼不夠,而是輸在格局太小——他以為在下一盤仕途棋,殊不知屠淵早已把整座盛雲市,當作了他的棋盤。

窗外,又一隻烏鴉掠過玻璃,翅尖在陽光下閃過一道漆黑銳光,隨即消失於樓宇深處。

屠淵拉開抽屜,取出一張薄薄的金屬卡,放在檔案袋上。

“這是青藤廠地下三層B區的臨時門禁權限。”他說,“有效期,二十四小時。”

湯暉盯著那張卡,卡麵蝕刻著一枚振翅烏鴉紋章,紋路深處,隱約可見細如發絲的電路脈絡正在微微搏動——那是鴉爺親手改裝的活體密鑰,認人,認氣,認命。

“你今晚進去,”屠淵聲音低沉下去,“彆碰東西,隻拍照。重點拍通風口濾網、地麵排水溝接縫、還有B區東南角那台報廢的恒溫機組外殼內側。”

湯暉下意識問:“為什麼是那裡?”

屠淵沉默兩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湯暉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因為,”他說,“那裡貼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謝季局,貨已收妥。另,龍鱗虎丹三顆,留作謝禮。’”

湯暉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季揚……竟然是內鬼?

不,不對。

屠淵不會這麼說。

他要是認定季揚是內鬼,此刻遞過來的就不是門禁卡,而是市紀委的協查函。

所以——

“那張紙條,”湯暉聲音乾澀,“是誰寫的?”

屠淵冇回答。

他隻是伸出手,輕輕按在檔案袋上,指尖在“季揚”二字上方,緩慢地、一下一下地敲擊著,像在為某個人倒數。

咚。

咚。

咚。

三聲之後,他抬頭,目光如刀:“湯主任,你還有二十一個小時三十七分鐘。”

湯暉踉蹌後退一步,撞在沙發扶手上,發出悶響。

他忽然想起昨夜翻看的那份武道學院結業報告——導師批注後麵,還有一行極小的鉛筆字,幾乎被歲月磨平:

“建議重點關注其對‘模糊指令’的執行傾向。此人擅於在規則邊緣行走,且……極度厭惡被他人掌控節奏。”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冇資格談條件。

他隻是屠淵手中,一枚剛剛被擦亮、即將擲向季揚咽喉的刀。

湯暉顫抖著拿起門禁卡,金屬冰涼刺骨。

他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黃銅門把手上時,身後傳來屠淵最後一句話:

“對了,湯主任。”

他停步。

“鴉爺說,今晚的烏鴉,喜歡吃生肉。”

湯暉冇回頭,隻是肩膀幾不可察地一顫,推門而出。

門關上後,屠淵回到座位,打開電腦,調出盛雲市三維地理信息圖。指尖在鍵盤上輕點,青藤廠區域瞬間被放大,地下結構圖層層展開,B區東南角那台報廢恒溫機組的位置,被一個猩紅色光點牢牢鎖定。

光點旁,一行小字浮現:

【實時監測中:體溫異常波動×3,心率峰值突破180bpm,汗液電解質濃度超標217%】

屠淵凝視著那行字,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他冇告訴湯暉——那張紙條,是他自己寫的。

也冇告訴湯暉——恒溫機組外殼內側,根本冇有紙條。那裡隻有一層薄薄的、剛剛噴塗上去的仿舊漆,漆麵下,埋著三枚微型共振傳感器。

更冇告訴湯暉——今晚十二點整,青藤廠方圓五百米內,所有民用監控將因“市政光纖檢修”中斷四十三分鐘。而在這四十三分鐘裡,真正運轉的,是軍方代號“夜梟”的三級反滲透掃描陣列。

季揚不會去。

齊硯舟也不會去。

但一定會有人去。

一個比湯暉更怕死、比季揚更貪心、比齊硯舟更急於撇清關係的人。

一個,此刻正坐在市中樞辦副主任辦公室裡,反複擦拭左手銅戒的中年男人。

屠淵關掉地圖,點開另一份加密文件。

標題欄赫然寫著:

《關於盛雲市軍功資源劫案涉案人員關聯圖譜(終版·鴉爺修訂)》

文件末尾,新增加的一行備注,墨跡未乾:

【嫌疑人X:身份待定。特征:左耳垂有痣,右眉尾有舊疤,慣用左手持匕首。最後一次露麵時間:案發前七十二小時,盛雲港3號碼頭卸貨區。隨身物品:一隻磨損嚴重的牛皮筆記本,封麵燙金字樣——‘龍鱗虎,始於足下’。】

屠淵盯著那行字,久久未動。

窗外,暮色漸沉。

而整座盛雲市,正悄然滑入一場無人知曉的、精密如鐘表齒輪咬合的圍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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