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我不愛，但是恨
她語氣柔軟，卻字字帶著勸降的意味，試圖徹底擊碎鄭榆心中殘存的執念，“你還年輕，前途坦蕩，冇必要把自己困在一段早已過去的執念裡，盯著不屬於你的人和事不放。放過修遠，也放過你自己。”
聽完這一大段深情懇切的告白，鄭榆臉上冇有半點波瀾，眼底冇有絲毫動容，甚至連一絲漣漪都冇有。
她微微垂眼，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片刻後，緩緩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涼的笑意。
那笑意裡，冇有吃醋、冇有不甘、冇有執念，隻有全然的漠然與戲謔。
“蘇總，你真的想多了。”
鄭榆聲音清冷淡然，字字清晰，直擊要害，“你和薄修遠的海誓山盟、恩恩愛愛，我半點興趣都冇有。”
“因為我早就不喜歡薄修遠了。”
蘇晚意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鄭榆直視著她，眼神乾淨、冷漠、坦蕩，冇有一絲偽裝，“從前或許有過幾分幼稚的喜歡，但早在你們一次次踐踏我、嘲諷我、把我逼到絕境的時候，就徹底碎乾淨了。”
“我現在針對你們，斷薄家的合作、壓薄家的出路、毀薄家的項目，不是爭人，不是搶愛，純粹是報複。”
“我就是看不慣你們歲月靜好、恩愛圓滿，我就是要把你們穩穩當當的人生，一點點攪碎，讓你們嘗嘗我當初走投無路、狼狽不堪的滋味。”
“你以為我困在執念裡？不，是你們困在自己的深情劇本裡，自作多情。”
短短數句，徹底擊碎蘇晚意所有的預設。
蘇晚意原本胸有成竹的心態，瞬間崩塌。
她本以為鄭榆是因愛生恨、年少吃醋、想要爭搶薄修遠。
隻要她亮出自己和薄修遠牢不可破的感情，就能擊潰對方的執念，讓對方知難而退。
可她萬萬冇想到，對方根本不愛了。
不愛，卻依舊執意趕儘殺絕。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蘇晚意臉上的從容優雅一點點褪去，心底的底氣徹底落空，語氣不自覺帶上幾分緊繃，“鄭榆，你何必如此趕儘殺絕？商場往來，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鄭榆淡淡抬眼，笑意涼薄，“當初你們冇給我留一線，現在就不必跟我談餘地。蘇總，這場遊戲，是你們先開局的，如今不過是我陪你們玩到底而已。”
說完，她不再多言，徑直起身，拎起包，身姿挺拔利落，冇有半分留戀，轉身就走。
乾脆、灑脫、完勝。
隻留下蘇晚意一人僵在原位，臉色泛白，心緒大亂。
她縱橫商場多年，從未有一次談判，輸得如此徹底、如此狼狽。
鄭榆走後，咖啡廳裡柔和的燈光落在蘇晚意身上，卻暖不了她半分。
手機震動一聲，私家偵探唐仁發來一份完整加密資料。
是她早前吩咐，全力深挖的——鄭榆完整身世履曆。
蘇晚意指尖微沉，點開文件，一字一句認真看去。
越看，她眼底越沉，心底越涼，後背不自覺泛起一層寒意。
資料裡清晰記錄著鄭榆的過往：
鄭榆生母患有嚴重遺傳性精神疾病，情緒極不穩定。鄭榆幼年時期，生母多次失控發瘋，數次失手傷害、甚至險些活活害死年幼的鄭榆。童年的鄭榆，長期活在恐懼、暴力與失控的陰影裡，日日活在生死邊緣。
陳氏集團陳總萬般無奈，為了保住女兒性命，才忍痛與前妻離婚，徹底隔絕病態的母親，獨自撫養鄭榆。
後來陳總再婚，娶了性情溫柔善良、品性極好的現任繼母。
繼母待鄭榆視如己出，百般疼愛、萬般遷就，從未有過半分苛待，甚至為了不讓鄭榆受委屈，嫁給陳總多年，從未生育屬於自己的孩子，隻帶著自己婚前的一個小兒子，一同用心嗬護鄭榆。
全家上下，所有人都在遷就鄭榆、包容鄭榆、偏愛鄭榆。
可即便如此，鄭榆心底的戾氣從未消散。
她從不感念父親的保護，從不感念繼母的疼愛，從不感念弟弟的乖巧謙讓。
她反而滿心怨恨，偏執地記恨父親當年離婚棄母，常年針對溫柔的繼母、無辜的弟弟，性情冷漠偏執、愛恨極端，一旦記恨某人、某事，便會死死咬住，絕不鬆口，絕不心軟。
看完所有資料，蘇晚意久久沉默，心底隻剩兩個字——棘手。
這根本不是一個普通鬨脾氣、爭風吃醋的小姑娘。
這是一個心底藏著常年陰影、性情極端、愛恨極致、恩怨分明、絕不心軟的人。
她一旦決定報複，就絕不會半途而廢。
另一邊，薄氏集團徹底陷入僵局。
薄修遠和蘇晚意四處奔走，連夜對接所有合作方、舊人脈、合作夥伴，試圖另尋出路，替補百億項目缺口，穩住集團局勢。
可整個帝都商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鄭榆如今坐鎮陳氏，手握頂級話語權。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公然和陳氏作對、幫薄氏解圍，就是和鄭榆作對，就是和整個頂級豪門陳氏為敵。
所有人都紛紛避之不及，婉言拒絕、推脫閃躲，無人敢伸手相助。
薄氏的路，被徹底堵死。
走投無路之下，薄修遠放下所有身段、所有驕傲，動用所有積攢多年的人脈關係、層層托人、反複懇請，終於費儘周折，爭取到了一次和陳振明單獨麵談的機會。
陳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陳振明坐在辦公桌後，一身沉穩正裝，麵容溫和卻自帶威嚴，眼神深邃，看著眼前疲憊憔悴、不複往日意氣風發的薄修遠。
薄修遠壓下所有狼狽，放低所有姿態，語氣誠懇克製，“陳總，百億項目事關薄氏命脈，此前所有誤會，我願意全部承擔、全部整改。還請您出麵調和，給薄氏一次機會。”
他賭的是，陳振明身為集團掌舵人，重利、重大局，不會任由女兒意氣用事，毀掉合作。
可陳振明隻是靜靜看著他，片刻後，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堅決。
“薄總。”
“我虧欠我女兒太多了。”
“這麼多年，我冇能護她年少安穩，讓她受了太多本不該受的苦。”
“如今，隻要是我女兒想做的事，想罰的人，想斷的路。”
“我陳某，一概不攔，一概支持，絕不反對。”
一句話，徹底封死了薄修遠最後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