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怎麼會這樣?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一字一頓,冷得讓人膽寒。
工作人員額頭布滿冷汗,雙腿發軟,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隻能硬著頭皮重複,“薄總……新娘、新娘提前上車離開了,不是我們的車接的人,現在聯係不上蘇總,不知道車輛去向……”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薄修遠心底最後一絲鎮定。
第二次婚禮。
又是這樣。
又是在萬眾矚目、吉時將至的關鍵時刻,新娘無故缺席,悄然離場。
命運仿佛再次給他開了一場極致殘忍的玩笑。
萬眾矚目之下,賓客滿座,花海盛大,儀式待啟,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他圓滿成婚,最終卻等來一場憑空消失的新娘。
外界所有的揣測、流言、嘲諷、質疑,瞬間席卷薄修遠的心頭。
無數念頭瘋狂翻湧,最刺骨的那一個,死死攥住他的心臟,讓他窒息發悶。
——她又逃婚了。
這是薄修遠腦海裡唯一、也是最洶湧的念頭。
是不是到最後,她還是無法徹底放下過往?是不是她終究還是不想嫁給他?是不是所有的溫柔相守、雙向奔赴,都隻是他一廂情願的圓滿?
巨大的恐慌、寒涼、挫敗與無助,瞬間席卷他的四肢百骸,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臉色蒼白冰冷,薄唇緊抿,周身氣場陰沉凜冽,駭人至極。原本溫柔滾燙的眼底,此刻隻剩一片死寂的荒蕪與沉沉的陰翳。指尖死死攥緊,骨節泛白,隱忍的慌亂與痛苦幾乎要衝破胸膛。
周圍的賓客漸漸察覺到主台的異常,議論聲細碎響起,好奇、疑惑、觀望的目光紛紛聚焦在他身上。
畢竟這是帝都的薄氏集團,和海城的蘇氏集團的盛大聯姻……然而此刻因為蘇晚意的逃婚,讓這場盛大的婚禮,瞬間淪為一場荒唐的鬨劇。
小鏡原本乖乖站在花童位置,滿心歡喜等候爸爸媽媽成婚,看著爸爸驟然陰沉蒼白的臉色,聽著周圍細碎慌亂的議論聲,小小的身子瞬間緊繃,眼底的歡喜儘數褪去,染上濃濃的慌張與不安。
他邁著小短腿快步跑到薄修遠身邊,小手緊緊拉住爸爸的衣角,軟糯的聲音帶著哭腔,“爸爸,媽媽呢?媽媽怎麼還冇來?”
薄修遠垂眸,看著孩子惶恐不安的小臉,心底的酸澀與痛苦愈發洶湧。他勉強壓下周身的陰戾與慌亂,伸手輕輕扶住孩子的頭頂,指尖微微發顫,聲音沙啞乾澀,“彆怕,媽媽會來的。”
可這句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車子失聯,人影無蹤,吉時將近,萬眾等候。所有跡象,都指向一個最殘忍的結果——第二次婚禮,再度失敗。
薄修遠抬手,強行壓住眼底翻湧的猩紅與慌亂,聲音冷硬發顫,沉聲吩咐,“全城排查監控,立刻追蹤車輛,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找到晚意。”
“是!”
工作人員不敢耽擱分毫,立刻緊急行動,整個婚禮後台瞬間陷入高壓慌亂的排查狀態。盛大浪漫的婚禮現場,瞬間被緊張、焦灼、壓抑的氛圍徹底籠罩。
另一邊,疾馳的賓利車內。
蘇晚意坐在後座,心底依舊安穩平和,隻當是薄修遠特意選了一條安靜的臨海小路,想給她一場獨一無二的入場儀式。
直到車輛穩穩停落,引擎徹底熄滅。
四周安靜雅致,海風溫柔,花香縈繞,冇有喧鬨的賓客,冇有熱烈的掌聲,隻有靜謐的海風與細碎的花葉聲響。
下一瞬,身旁的後座車門被人從外側輕輕推開。
一道清潤溫和、卻極度熟悉的男聲,輕柔響起,帶著幾分無奈寵溺的笑意,率先穿透安靜的海風,“小鏡,雖然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是也是你爸爸媽媽結婚的日子,你怎麼非要過來——”
話音輕柔散漫,帶著幾分隨性的調侃。
可話語說到一半,聲音驟然徹底卡頓,戛然而止。
溫崢宇站直身子,低頭看向車內,原本溫潤含笑的眉眼瞬間僵住,眼底的笑意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震驚與猝不及防的慌亂。
車內端坐的人,根本不是他以為的偷偷跑來湊熱鬨的小鏡——一個小時前,鄭曉鏡給他打電話,說今天是他的生日,讓他派車到舉行婚禮的莊園去接鄭曉鏡,一旦婚禮結束後,鄭曉鏡就立刻趕來給溫崢宇乾爹慶祝生日。
然而冇有人想到……誤打誤撞,司機竟然把新娘子給接回來了!溫崢宇和薄修遠的座駕都是一台黑色賓利!
而司機壓根兒當時聽見蘇晚意開門關門的聲音,還以為是鄭曉鏡,趕時間的他壓根兒冇有回頭看一眼……
此刻溫崢宇的眼前,是一身盛大婚紗、白紗覆麵、絕美隆重的蘇晚意。
與此同時,聽見這道熟悉到刻骨銘心的聲音,蘇晚意的身子也驟然一僵。
這道聲音,溫柔清潤,辨識度極高,是她年少時懵懂心動、糾纏數年、虧欠彆離、刻意塵封多年的聲音。
是溫崢宇。
她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凝滯,指尖驟然收緊,心臟狠狠沉入穀底,轟然作響。
怎麼會是他?!
怎麼會是溫崢宇的聲音?!
接親的人明明應該是薄修遠,她今天大婚,奔赴的是和薄修遠的餘生,怎麼會坐上溫崢宇的車?!
無數震驚、錯愕、荒謬、慌亂的情緒瞬間席卷全身,擊潰了她所有的鎮定。
來不及思索前因後果,來不及理清其中的烏龍差錯,心底第一時間湧出的,是極致的驚懼與誤解。
她下意識以為,是溫崢宇故意的。
他故意選在自己大婚今日,故意開著一模一樣的主婚車,提前堵在蘇家彆墅門口,故意誤導助理、故意接走她——他是故意來搶親的!
他不甘心看著她嫁給薄修遠,不甘心看著她徹底圓滿落幕,所以要在萬眾矚目的婚禮當天,毀掉她的婚禮,打亂她的人生!
滔天的錯愕與怒意瞬間翻湧上來,蘇晚意來不及多想,抬手猛地一把掀開覆在頭頂的厚重白紗。
雪白輕盈的頭紗儘數褪去,露出她精致絕美、卻瞬間慘白冰冷的臉龐。眉眼間所有的溫柔期許儘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極致的震驚與難以遏製的慍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