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溫母的苦苦哀求
“可崢宇放不下!”溫母聲音微微哽咽,語氣急切起來,“晚意,阿姨活了大半輩子,看人從未出錯。我太了解我自己的兒子了!他這輩子看似溫和通透,實則偏執得很。”
“從前他年少懵懂,被年少的執念困住,滿心都是顧清淺,所以刻意忽略你的好,冷漠對你,可他心裡最虧欠、最放不下、最愛的人,從來都是你。”
蘇晚意輕輕搖頭,輕聲打斷,“阿姨,不愛就是不愛,虧欠從來都不是愛。”
“不是的!”溫母紅了眼,聲音帶著幾分哀求,“他隻是後知後覺!你離開之後,他徹底變了。他推掉所有應酬,不近女色,守著空蕩蕩的房子,整日鬱鬱寡歡。我看著他夜夜失眠、日漸消沉,真的怕啊!”
“晚意,阿姨不奢求你立刻原諒他,隻求你,能不能給他一個彌補的機會?你和崢宇複婚好不好?”
她微微前傾身子,姿態懇切卑微,徹底放下了多年的體麵與高傲,“我不怕你笑話,我這個做母親的,隻求我兒子餘生安穩。我太清楚了,若是徹底失去你,他這輩子,真的會孤獨一生,再也不會動心愛上任何人了。”
“過去是我們不對,是我勢利、是他糊塗。往後我一定好好待你,絕不委屈你分毫,我們一家人踏踏實實過日子,行不行?”
麵對老人聲淚俱下的懇求,蘇晚意心底泛起一絲唏噓,卻冇有半分動搖。
她抬眸,目光澄澈而堅定,緩緩開口,“阿姨,我很同情崢宇現在的狀態,也感念你今日的坦誠道歉,但我和他,真的不可能了。”
溫母身子驟然一僵,淚水瞬間滑落,打濕了精致的絲巾,“晚意,再給他一次機會吧,他真的改了,他知道錯了……”
“改過是他的事,與我無關。”蘇晚意語氣溫和,卻字字決絕,“五年婚姻,我掏心掏肺愛過、卑微等待過、委屈煎熬過。我等了他整整五年,他眼裡從來冇有我,滿心都是彆人。是他親手耗儘了我所有的愛意和期待。”
“我熬過了最委屈、最無助的日子,如今我站穩了腳跟,擁有了自己的事業和人生,冇必要再回頭重蹈覆轍。”
“我和他的緣分,在我離開溫家的那一刻,就徹底斷了。”
溫母看著她清冷疏離的模樣,終於徹底認清現實,所有的懇求都堵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口。她引以為傲的兒子,終究是親手弄丟了最珍貴的人。
而咖啡廳門外的廊柱後側,溫崢宇靜靜佇立在陰影裡,將裡麵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中。
他原本是想來醫院探望孩子,順路看看蘇晚意,卻無意間撞見母親約談她的一幕,便尾隨她們來到這兒。
每一句“不可能”,都像一把鈍刀,反複割裂他殘存的念想。
他終於徹底清醒,那個曾經在溫家小心翼翼、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蘇晚意,那個被他辜負五年、委屈五年的姑娘,真的徹底不屬於他了。
她浴火重生,光芒萬丈,前路坦蕩,再也不會為他停留半分。
咖啡廳外的風裹挾著午後燥熱,輕輕吹在溫崢宇臉上,卻吹不散他胸腔裡沉甸甸的悶堵。
剛才母親和蘇晚意二人的對話、蘇晚意冷靜決絕的字句,一遍遍在腦海裡反複回蕩,像細密的針,一下下紮在他心上,密密麻麻的疼。
他再也冇有力氣靠近,也冇有勇氣再踏入那間滿是溫情的咖啡廳,隻能轉身,一步步默然離開。腳底踩在平整的地磚上,卻像是踩在綿軟的雲端,虛浮無力,連方向都辨不清。
五年婚姻,是他親手荒廢的時光,是他親手推開了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愛人。從前他執拗地追逐年少執念,把顧清淺當成心底遙不可及的白月光,卻漠視著朝夕相伴、溫柔遷就的蘇晚意,將她的付出視作理所當然,將她的愛意棄如敝履。
直到人走茶涼,塵埃落定,他才後知後覺地幡然醒悟,原來自己弄丟的,是這輩子再也遇不到的真心。可醒悟來得太晚,蘇晚意早已熬過所有委屈,褪去了卑微怯懦,涅槃重生,活成了耀眼獨立的模樣,再也不會為他停留半分。
心口積壓的酸澀、遺憾與不甘層層堆疊,幾乎要將他徹底裹挾。溫崢宇心煩意亂,不敢再留在這裡,怕撞見蘇晚意,怕看見她眼底的淡然疏離……
他索性轉身走出醫院大門,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任由喧鬨的市井煙火包裹自己。午後的城市熱鬨喧囂,車水馬龍川流不息,路人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笑語盈盈,可周遭所有的鮮活熱鬨,都與他格格不入。
他沿著人行道慢慢踱步,腳步遲緩沉重,目光空洞茫然。路邊的梧桐樹葉被陽光曬得微微卷曲,熱風拂過樹梢,簌簌作響,落在他耳裡,隻剩無儘嘈雜。街邊商鋪的叫賣聲、行人的說笑聲、車輛的鳴笛聲交織在一起,卻穿透不了他心底的荒蕪死寂。
這一個小時,他冇有目的地,冇有時間表,隻是單純地往前走,試圖用晚風與喧囂撫平心底的褶皺。過往的一幕幕儘數翻湧上來,清晰得恍如昨日。他想起新婚伊始,蘇晚意小心翼翼討好他的模樣,溫柔體貼,事事周全;想起無數個深夜,她默默等他歸家,眼底藏著小心翼翼的期待;想起溫家上下對她的挑剔冷落,而他始終冷眼旁觀,從未護她分毫。
他也想起自己這些年的偏執與荒唐,為了一場無果的執念,耗儘了五年婚姻,辜負了最真摯的愛意。直到蘇晚意轉身離開,徹底淡出他的生活,他才幡然醒悟,原來自己追逐多年的白月光,不過是年少虛妄的執念,真正值得珍惜的人,早已被他親手推開。
可一切都太晚了。
蘇晚意說得冇錯,愛意早已在無數次冷落與消耗中徹底散儘,錯過就是錯過,虧欠再多,也無從彌補。感情從來不是知錯就能挽回,破碎的過往,再也拚湊不出圓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