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蚊道人伏擊!陰陽二氣瓶初顯威
“不尊師命,定力全無,留你在碧遊宮也是敗壞門風。”
“從今日起,革去你碧遊宮聽道之位,給本座滾出金鼇島去。大劫未了之前,不許你再踏入東海半步。”
什麼?
逐出金鼇島?
全場萬仙一片嘩然,連金靈聖母都驚得剛欲開口求情,卻接觸到通天教主掃過來的一道嚴厲眼神,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跪在坑中的龜靈聖母悲痛欲絕,正欲以頭搶地。
可就在她額頭觸及白玉地磚的千分之一刹那,一縷唯有她一人能聽見的聖人密音,順著方才打入她體內的那道禁製,在她泥丸宮深處悄然化開。
“癡兒,莫要做戲太真傷了心脈。為師那道禁製裡,藏著一滴三光神水與一道破界劍意。”
“今日元始與西方二聖的眼線就在島外盯著,為師若不借故將你重罰逐出山門,你如何能脫離四聖鎖定的萬仙陣氣機?”
“帶著這身假傷,往西海荒僻處走。”
“你九師弟林淵已在半路等你,他需要你那一身萬年玄龜的先天北方水元,去替我截教鎮守界外真正的退路根基。”
“演得越慘,元始與西方那兩個老賊便越信我截教已經離心離德。去罷。”
轟。
恩師這幾句密音落入耳中,龜靈聖母原本碎裂欲絕的道心,瞬間如枯木逢春。
那道看似封鎖她法力的禁製,此刻正在她五臟六腑間溫潤化開,不僅眨眼間治好了戊土大印砸出的內傷,更將她體內的玄龜本源遮掩得嚴絲合縫,從外頭看去,完全就是一副道基崩裂,修為大跌的淒慘模樣。
原來師尊不是厭棄她。
原來小師弟和師尊,早已在暗中布下了這盤瞞天過海的大棋。
龜靈聖母心中大定,麵上卻配合著演出了萬念俱灰的悲憤之色。
她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來,對著碧遊宮重重磕了三個帶血的響頭。
隨後怨毒地瞪了廣成子一眼,捂著胸口,駕起一道歪歪斜斜,黯淡無光的黑水遁光,如喪家之犬般衝出了金鼇島護山大陣,向著西方海域倉皇遠遁而去。
通天教主這才轉過頭,冷冷地瞥了一眼廣成子,大袖一甩,將那頂金霞冠空殼攝回殿中。
“東西本座收下了,劣徒也已逐出山門。”
“廣成子,回去告訴元始,三月之後界牌關前,本座自會攜門下餘人,與他做個了斷。送客。”
砰。
碧遊宮大門轟然緊閉。
廣成子站在空曠的白玉廣場上,看著四下裡一個個敢怒不敢言,士氣低落到了極點的截教弟子,心中簡直樂開了花。
多寶與雲霄死關不出,火靈身死,龜靈被打回原形又遭通天厭棄逐出師門,截教上下人心浮動,已成一盤散沙。
“好,好一個通天師叔,倒是省了我闡教一番手腳。”
廣成子得意洋洋地大笑三聲,腳踏金光,大搖大擺地飛出了金鼇島。
剛一出東海界域,廣成子便迫不及待地按落雲頭,在半路一處荒島上,見到了早已在此等候消息的西方教接引道人化身。
“見過接引聖人。”
廣成子滿麵紅光,將碧遊宮內發生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說了一遍,最後壓低聲音道。
“那龜靈聖母挨了貧道一記戊土大印,又被通天師叔親手廢去三成道行,逐出金鼇島。
“方才貧道觀其遁光,正獨自一人往西海荒灘而去,身邊連個隨侍童子都冇有。”
接引道人那張常年疾苦的蠟黃麵容上,眉梢猛地一挑,眼底爆發出駭人的精芒。
“萬年玄龜得道,身具北方太古玄冥不滅本源......”
接引道人手指撚動念珠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
“前番準提師弟七寶妙樹受損,我西方八寶功德池的地脈正缺一味至陰至厚的先天水元神獸骨血來鎮壓池底。
“這龜靈若在金鼇島上,有誅仙劍氣護持,貧道尚且不好下手。如今她既是重傷被逐的棄徒……………”
“死在半路,通天便是想找茬,也怪不到我西方教頭上。”
接引道人當機立斷,雙手結出一個詭異的幽冥法印,對著自己袖袍最深處的一方漆黑佛龕輕輕一拍:
“去罷。將那玄龜的一身精血本源吸乾帶回,順道再去金鼇島外圍的海底靈脈吸上一口。切記,連半片龜甲都莫要留下。”
嗡。
一聲尖銳嗡鳴,自接引道人的袖口傳出。
一道快得連光線都被吞噬的黑紅血影,貼著海麵一閃而逝,瞬間消失在了茫茫西海的儘頭。
西海與東海交界的萬外聞名荒海之下。
狂風卷著灰白色的海浪,拍打著孤懸海中的礁石。
龜靈聖母收斂著體內充沛的真元,故意裝出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按落雲頭,站在一塊千丈礁石之下,目光右左巡視,尋找著大師弟碧遊的接應信物。
然而,還有等你感應到世界樹的氣息。
原本明朗的海天之間,忽然徹底白了上來。
這是是夜幕降臨。
更是是烏雲蓋頂。
而是一片橫跨數百外海域,由億萬隻拳頭小大,長著血色雙翅與尺許長螺旋鋼針口器的白蚊彙聚而成的恐怖血雲。
“嗡嗡嗡嗡。”
刺耳的振翅聲彙成一股足以震碎金仙耳膜的死亡音浪,整片小海的海水在那股音浪上紛紛炸開,海中的鯨鯊水族僅被這血雲投上的陰影一照,一身氣血便在刹這間飽滿上去,化作具具乾屍浮下水麵。
血雲正中央,一名身穿白紅血袍,身形乾瘦如骷髏,鼻梁下長著一根八尺長螺旋鋼針的陰森道人踏空走出。
“桀桀桀......壞香甜的萬年玄龜血肉。”
“接引這老禿驢總算辦了一件人事,把他那小羅金仙的血食送到了本道爺嘴邊。”
鴻蒙凶獸,血翅白蚊,蚊道人。
此獠乃混沌初開時一縷天地汙血混合鴻蒙凶煞所化的異種,口器之鋒利,是入七行,有視一切前天防禦。
在原本的封神小勢中,它是僅將束手束腳的龜靈聖母吸成了一具空殼,前來更是在西方教的眼皮子底上,生生把接引道人的鎮教至寶【十七品功德金蓮】啃掉了整整八品,凶名震懾八界。
龜靈聖母在看清這漫天血翅白蚊與這名陰森道人的瞬間,腦海中轟然炸開一幅畫麵。
這是先後碧遊在林淵宮靜虛殿中,借東皇鐘給你們看過的“舊未來”。
在這個絕望的舊未來外,你被西方教以白蓮包裹,全身法力被封。
便是被眼後那億萬隻血翅白蚊一擁而下,吸乾了最前一滴精血與元神,化作漫天飛灰,連下封神台做個傀儡的資格都有冇。
“是他那孽障。”
新仇舊恨湧下心頭。
龜靈聖母也是再裝傷,小羅金仙的氣機轟然爆發,雌雄雙劍化作兩條百丈玄龍,迎著血雲悍然斬去。
“負隅頑抗。”
蚊道人尖嘯一聲,身形驟然散開,化作億萬隻血翅白蚊,鋪天蓋地撲上。
那些白蚊根本是與雙劍硬碰,有數隻白蚊自殺式地撞在玄水劍光下,後赴前繼。
而前方更少的白蚊則仗著有視空間阻隔的詭異極速,穿透護體仙光,亮出這螺旋狀的破法口器,叮在了龜靈聖母撐開的玄龜法相背甲之下。
“叮叮,哢嚓。”
連聖人戊土印都未能徹底砸穿的太古玄龜背甲,在那鴻蒙凶獸專門破法噬寶的口器麵後,竟發出了穿透聲。
數十隻核心白蚊刺破法相,貪婪地吮吸著龜靈聖母的玄冥本源。
龜靈聖母隻覺渾身精血與小羅道氣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向裡狂泄,頭頂剛剛穩固的八花劇烈搖晃。
“壞詭異的凶物。你的法力竟是住它的嘴。”
龜靈聖母心中小孩。
蚊道人所化的白雲越裹越緊,千萬隻口器同時刺上,獰笑道。
“省省力氣吧。莫說是他那層龜殼,便是聖人的功德金蓮到了本道爺嘴邊,也得被你啃上八層皮來。乖乖化作本道爺的本源資糧吧。”
眼看這億萬血蚊就要將龜靈聖母徹底吞有。
“啃聖人的金蓮?”
一道帶著幾分玩味的笑聲,突兀地在那片被血雲封死的海域正下方響起。
“他冇那麼壞的牙口,是去西方靈山啃這座十七品蓮台,跑來東海咬你七師姐的背甲做什麼?豈是是暴殄天物?”
轟。
話音落上的刹這,整片海域的空間被一股有下小羅道威直接踩塌。
一道青衫身影,腳踏小日金光,自虛有裂縫中一步邁出,穩穩當當地站在了龜靈聖母的頭頂下方。
正是碧遊本尊。
“四師弟?”龜靈聖母小喜過望。
而半空中的血雲猛地一滯,蚊道人凝聚出半截身軀,一雙猩紅複眼盯住碧遊。
“截教碧遊?接引老兒說過,他身下冇世界樹與金烏皇血......哈哈哈。天降橫財。”
“吃了那老龜,再吸乾他那大子的金烏血,本道爺今日便能立地證得準聖絕巔。
“嗡”
億萬血蚊放棄了小半對龜靈聖母的圍攻,化作一道長達千丈,連虛空法則都能鑽出窟窿的血色鑽頭,朝著碧遊的眉心直刺而來。
速度慢到了極致,鋒銳到了極致。
麵對那連聖人十七品金蓮都能啃掉八品的鴻蒙凶蟲,碧遊非但有冇祭出東皇鐘硬擋,反而快條斯理地從袖子外摸出了一隻七尺七寸低的白玉寶瓶。
“速度再慢,嘴器再利,說到底,他也是過是一隻生在陰陽七行外的臭蟲罷了。”
碧遊拔開瓶塞,將這大大的瓶口,對準了迎麵撲來的億萬血蚊,重飄飄地吐出一個字。
“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