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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院長

2026-07-07 作者: 龍貓千尋

稷下學院的考核,當真彆具一格。

數蟹、登梯、麻將博弈,每一關都出人意料。

王曉心中頗為感慨,好歹是九州頂尖的武學聖地,這些考核項目,冇有一項與“聖”字沾邊。

可所有參賽弟子,全都心悅誠服。

隻因稷下學院的考核,做到了公平與客觀,將運氣占比與爭議降到了最低。

第二關考核落幕,王曉本以為五百名晉級者會再度齊聚,等候下一環節。

卻並非如此。

不知是因為即將角逐最終的百名強者,這時碰麵隻會徒增彼此的心理壓力,還是另有緣由,考核場景直接切換,眾人踏入了最終試煉。

上一秒,王曉還身處茶香嫋嫋的純白空間,與三尊石雕兩兩相對;下一秒,他已站在了一片金色的沙灘上。

晴空萬裡,流雲舒卷,清爽愜意,仿佛有人將一整個爛漫春日,儘數濃縮進了這片小天地。

入目是無邊無垠的碧海,腳下是細軟如粉末的金砂,落步其上,隻留淺淺一道痕跡,輕柔至極。

可這片海洋,處處透著詭異。

王曉深吸一口氣,試圖嗅聞熟悉的海味,卻一無所獲。

冇有鹹腥的海風,冇有潮濕的水汽,連一絲一毫屬於大海的氣息都無從尋覓。

他蹲下身,抬手捧起一捧細沙,觸感真實溫熱。

沙粒乾燥鬆散,順著指縫簌簌滑落,不黏不潮,乾淨得純粹。

他抬眼望向海麵。

天地間無風無浪,海麵平整如打磨極致的明鏡,無波濤翻湧,無細碎漣漪,死寂得不像真實之景。

整片海域仿佛被無形力量徹底凝固,又似一幅鋪展開來的絕美畫卷,靜待來人打破這份亙古的寧靜。

岸邊淺灘處,泊著一艘嶄新如初的小木舟。

木舟體量不大,僅容三四人同乘。

王曉環顧四周,視野所及,唯有碧海、金灘、孤舟,再無他物。

一道溫和沉穩的規則宣讀聲緩緩在耳畔響起,不疾不徐:“此為神識舟,以神識催動,小舟便可前行。神識耗儘,舟身自停。最終以行駛距離核定排名,前一百名,成功晉級。”

規則簡單直白,評判結果依舊客觀量化。

冇有主觀臆斷,冇有模糊不清的印象分、表現分,一切全憑實力說話。

你的神識有多強,小舟就能走多遠;你的神識能撐多久,你的排名就有多靠前。

簡單,粗暴,卻絕對公平。

但這最後一關的難度,遠超前兩關。

數蟹一關,考核的是神識廣度,神識覆蓋範圍夠大,才能清點出螃蟹的數量;神識階梯,考核的是神識深度,能扛住四季威壓、五味誘惑,方能登臨九層玉階;麻將博弈,考核的是神識交鋒與博弈,以神識惑敵、欺敵,方能決勝。

而神識舟,考核的是神識的精細運用與持久能力。

同等神識體量下,穩住心神操控小舟直行,方能最大化行駛距離。

除此之外,更考驗修士對神識的掌控法門,如何節流蓄力、精細調控,讓神識續航更久,才是製勝關鍵。

這便如同修士神通對拚,一人僅能支撐一刻鐘,一人可鏖戰一個時辰,勝負高下,不言而喻。

現在,小舟便是那神通。

王曉望著海麵的小木舟,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奇怪。”他忽然蹙眉,四下張望,低聲呢喃,語氣裡帶著幾分慶幸,“怎麼冇見到那尊醒目又醜陋的石雕?難不成稷下學院終於良心發現,不再辣我們的眼睛了?”

他的目光反複掃過沙灘、海麵、長空,細細搜尋,整片天地乾乾淨淨、清清爽爽,連一塊碎石都未曾見到。

“嗯?”陡然間,王曉的目光定格在遠處海麵上。

一道模糊的輪廓,正被無形力量托舉,平穩且迅速地朝著岸邊飄來。

王曉眯起雙眼,努力辨認那東西的輪廓

“石雕?”他抬手捂臉,搖頭苦笑,“終究是躲不過嗎?”

那道身影飛速靠近,輪廓愈發清晰。

白發婆娑,白須垂落,寬大衣袍隨風輕擺,還有那張他無比熟悉、帶著濃濃醉紅的麵龐。

王曉暗自歎氣,心中暗想:隻希望入學之後,再也不見這尊雕像,日日看著,著實影響修行心境。

石雕的身影飄至近海,距岸邊僅剩數丈之遙。

王曉正準備收回目光,整個人卻驟然僵住。

那滿頭白發在輕輕浮動,垂落的白須微微搖曳,寬大的衣袍邊角亦在隨風舞動。

石雕是死物,怎會有如此真實的飄動感?

“不對!”王曉瞳孔猛地收縮,心頭巨震,“是真人!”

話音未落,白衣人影自海麵縱身躍起,裹挾著一股淩厲霸道、無可匹敵的氣勢,朝著他猛撲而來!

速度快到極致,宛若一道白色驚雷掠海而過,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留存。

“什麼情況?稷下學院進外敵了?”

王曉心頭震驚萬分,身形反應卻冇落下,七星雨步瞬息施展,身體如鬼魅般向左側飄移,他篤定自己能穩穩避開這一擊。

可這一次,他失算了。

“砰!”

原本以為會避開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鼻梁上。

王曉眼前金星亂冒,險些疼出眼淚。

劇烈的痛感從鼻梁炸開,順著經絡蔓延全身,仿佛有人在他麵門炸響了一串鞭炮,灼熱又刺痛。

他的肉身曆經三次煉體,早已堪比銅皮鐵骨,尋常刀劍劈砍,連一道白痕都難以留下。

可這平平一拳,卻輕易破開了他所有肉身防禦,甚至連他的護體神通“清川隱水”,都未來得及觸發。

這一拳的威力,恐怖至極。

更讓王曉費解的是,這般劇痛,按理來說早已鼻血噴湧、皮肉紅腫,可他抬手一摸,鼻梁完好無損,冇有血跡,冇有紅腫,連一絲受傷的痕跡都冇有。

痛感真實刺骨,肉身卻完好無損,實在詭異至極。

王曉來不及深究其中緣由,對麵的老者已再度撲來。

“醜陋是吧?我打!”

淩厲拳風呼嘯而至,第二拳再度轟向王曉麵門。

王曉側身急避,拳頭擦著耳廓掠過,淩厲勁風刮得他耳朵火辣生疼。

這一拳本是虛招,老者左手悄然繞至他身側,一掌重重拍在他肩頭,磅礴巨力直接將他拍得橫移三尺。

“辣眼睛是吧?我再打!”

第三拳精準落在王曉胸口。

王曉隻覺胸口巨震,如同被上古凶獸迎麵撞擊,五臟六腑翻騰。

他全力催動清川隱水,體表剛浮現出一層無形水幕,便被霸道拳勁震得粉碎。

他連退數步,雙腳在細軟的沙灘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影響修行是吧?我打打打!”

老者拳速越來越快,拳影如雨,密密麻麻傾瀉而下。

王曉倉促招架,左支右絀,狼狽不堪,全然冇有還手之力。

“就你聰慧過人?就你能言善辯?我打打打!”

王曉被打得心頭火起,滿腹憋屈。

莫名其妙挨了一頓揍,對方不講道理,不講規矩,甚至連個招呼都冇有,上來就打。

他好歹是龍門神境的修士,何曾受過這般窩囊氣?

“還來?”王曉沉聲怒吼,清川隱水全力運轉,一層凝練的無形水幕覆滿周身,同時攥拳蓄力,悍然迎擊而上。

“還敢還手?不知尊老敬長,我再打!”

“砰砰砰砰——”

密集的拳聲接連炸響。

清川隱水在老者的攻勢下形同虛設,宛若紙糊一般,被一拳輕易洞穿。

王曉傾儘全身力道轟出的反擊,卻儘數落空,無一中的。

老者明明近在咫尺,那張帶著醉紅的臉龐清晰可見,可他的所有攻擊,都莫名落空。

對方未曾躲閃,未曾閃避,自己拳頭落到哪裡去了?

他是怎麼做到的?

王曉又驚又疑,心頭掀起狂風巨浪。

老者的拳法看似雜亂無章,如同市井混混鬥毆,卻招招精準,每一拳都恰好落在他防禦最薄弱的死角。

他引以為傲的煉體肉身,在老者麵前,脆弱得如同窗紙,一戳即破。

“前輩!”王曉終於認清現實。

他打不過。

這人明顯不是來取他性命的,且能身處考核秘境之中,必然是稷下學院的考官,甚至是學院高層。

此刻硬碰硬毫無意義,服軟才是上策。

不知是王曉服軟奏效,還是老者終於打夠了,如雨的拳頭終於停歇。

老者收拳負手,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臉上的醉紅在朗朗日光下格外醒目。

王曉這才得以看清老者全貌。

老者須發皆白,蓬鬆淩亂,像是晨起未梳、慵懶隨性。

身上一襲寬大綠袍,褶皺遍布,陳舊皺巴,仿佛是從醃菜壇中隨意撈出的舊物。

最讓人出戲的是他滿麵醉紅,紅得發亮、紅得刺眼,活脫脫一壇剛出酒缸的醉蝦,豔得突兀。

綠袍配紅臉!

王曉不忍直視,不想再看第二眼,連忙低下頭,心中下意識冒出一句:這位前輩,莫非冇聽過“紅配綠(此處讀lu),醜到哭”的說法?

念頭剛落,一道淩厲刺骨的目光驟然鎖定他,宛若兩把利刃懸在頸間,寒意逼人。

王曉渾身一僵,求生欲瞬間拉滿,腦海中飛速改口,暗自惶恐辯解:此乃仙風道骨、人間強者的風範!這綠袍落於常人身上是醃菜,落於前輩身上,便是不染凡塵的仙袍!這滿麵紅暈,是修為臻至絕頂、氣血鼎盛的榮光!

刺骨的目光這才緩緩收回。

“認出我了?”老者開口,聲線沉穩威嚴,自帶懾人氣勢。

王曉連忙躬身行禮:“見過監考官大人。”

“我打!”

老者抬手又是一拳落下。

王曉捂著額頭蹲下身,滿臉委屈,哭笑不得:“前輩,這又是怎麼了?”

老者收拳負手,微微揚起下巴,麵無表情,淡淡吐出一句:

“要稱我,院長大人。”

“什麼?!”

王曉愣住了,猛地抬頭,嘴巴張得能塞進一枚雞蛋。

院長?

稷下學院的院長?

那個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連各大宗門宗主、勢力掌舵人都難得一見的稷下學院院長?

那位曾與李廣師兄聯手,親自接走魔島幸存者的院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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