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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歌未竟

2026-07-07 作者: 龍貓千尋

王曉盤膝端坐於真龍身前,沉心靜氣,潛心參悟真龍搏殺術。

招式間的每一縷殺伐奧義、龍脈流轉的每一絲韻律,皆在他心神之中反複推演,肉身與功法共鳴不休,契合無間。

可他心底始終縈繞著一樁執念,放不下那些死死禁錮真龍的詭異細絲。

即便此前數次嘗試都無功而返,他依舊心有不甘,不願就此作罷。

趁著參悟功法的間隙,他再度抬手,雙掌聚力灌注元氣,甚至用上了自己新領悟的真龍搏殺術。

結局依舊無改觀。

那些透明細絲如同超脫此方天地規則,劍斬不斷、力扯不動、元氣不侵。

任憑王曉使出渾身解數,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王曉攥緊雙拳,正欲做最後一次嘗試。

“那是萊烏毫,不必白費力氣了,以你如今的修為,拿它毫無辦法。”

真龍的聲音在洞穴中響起,依舊虛弱,卻比之前連貫了許多。

它蘇醒了過來,龍目半睜,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王曉的身影。

王曉從那雙龍眸裡,讀出了萬般心緒:疲憊、滄桑,還有跨越歲月沉澱的悲涼。

“前輩……”王曉剛欲開口問詢,便被真龍輕聲打斷。

“小友,接下來你靜心聽,儘量不要打斷。”真龍眼皮微微顫動,拚儘全力維持清醒,“我不知自己還能清醒多久,要不是有東皇劍在,我可能都不會醒過來。”

王曉心頭一震,下意識看了一眼插在岩石中的七星劍。

劍身縈繞淡淡金光,相較此前竟愈發璀璨,與真龍周身斑駁的金色龍鱗交相輝映。

“蒼茫天地,廣袤無垠。”真龍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每一個字都帶著歲月的重量,“山河厚土與萬頃滄海二分疆域,截然不同的環境,孕育出兩大格局相悖、理念迥異的文明。”

王曉盤膝坐下,凝神靜聽。

他能感覺到,真龍接下來的話,將會為他解開諸多困惑。

九州變遷、魔島變化、聚靈陣封印……所有的一切,或許都會有一個答案。

“陸地文明與海域文明。”

真龍微微停頓,似在梳理積壓千百年的心底秘辛。

它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幾分,可話語卻越來越連貫,仿佛要將畢生積攢的隱秘,儘數傾吐。

王曉隻是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這可能是真龍最後一次說話。

“九州大陸,便是陸地文明的巔峰。生於厚土的陸地族群,文明核心在於自給自立。世人以天地為熔爐,憑雙手開墾山河,與天抗衡風霜雨雪,與大地博弈草木生機;生靈之間守望相助、團結共生,於磨礪中繁衍生息,於求索中開拓前行。以包容之心接納萬族百態,心懷共生之道,能兼容其他文明。”

真龍的語氣中透著一股自豪。

那是屬於遠古歲月、屬於九州傳承的榮光。

王曉想起了古城中那些陰兵,想起了石刻上那些開荒、耕種的先民。

他們守護的不是城池,不是土地,而是一種精神,一種刻在骨血裡的、不肯屈服的、與“家”同生共死的信念。

這,就是陸地文明的底色。

“而海域文明……”真龍的聲音驟然低沉下來,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厭惡,“幽邃遼闊的海域,常年暗流洶湧、危機四伏。殘酷的生存環境,造就了海域文明極端的本性——”

“掠奪。”真龍頓了頓,吐出兩個字,字字如鐵,“自始至終,唯有掠奪二字。”

“海域文明信奉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萬物皆可為己所用,他人的疆域、資源、物產,皆是它們覬覦之物。為掩蓋貪婪的野心、合理化無休止的侵占與征伐,海域族群妄自尊大,自詡為神嫡傳子民,假借代天行事之名,行侵略殺伐之實。”

真龍的語氣越來越冷:“它們偏執排外,唯自身文明為正統,蔑視其他一切生靈,甚至不同海域之間都不能共存。所以海域異族對九州動手是遲早的事。或者說,如果九州文明不能壓製住海域文明,那麼陸地文明就有覆滅的危機。”

說到這兒,真龍似乎想起了什麼,愣了一下,接著說道:“也不能簡單從地域來區分這兩種文明。陸地文明的核心是自給自足,不以自給為核心的文明,都可以稱為海域文明。”

“大慶王朝,也可以算是這種海域文明起家的產物。”真龍喉間發出一聲低沉冷哼,似嘲諷,似震怒,恨意滔天。

王曉的瞳孔驟縮。

他想起厘山上艾鑫家的所作所為——掏空修士的元氣之海,剝奪他人的修為成就自己的族人。

那就是掠奪。

從根子上,那就是海域文明的邏輯。

“艾鑫家機緣巧合下,在九州大陸上建立了王朝。它也清楚陸地文明的好處與穩定,可它骨子裡還是海域文明,對九州底色文明更多的是恐懼。因為陸地文明會不斷進化,滾滾向前,這是任何東西都無法阻擋的。歲月流轉之下,隻會越來越強盛。而他們靠著陰謀與掠奪得來的皇權統治,根本經不起陸地文明自然進化的衝刷。一旦九州萬民覺醒、修士崛起,他們的統治必將搖搖欲墜,最終覆滅。”

真龍的呼吸急促了幾分,可它冇有停下:“為了維持家族萬世統治,大慶王朝定下兩大毒計,分世俗與修煉界雙線並行,禍亂九州,殘害蒼生,毀文明根基,斷修士前路。”

“世俗之間,推行嚴苛極致的愚民政策。嚴禁底層黎民識字讀書,嚴禁民間私藏典籍史書,嚴禁百姓知曉古今興衰、文明過往。億萬蒼生隻需埋頭勞作,耕耘田地,繳納賦稅,供養皇室權貴即可,無需思考,無需明理,讓萬民愚昧無知,麻木度日,永世為奴。”

“在修煉界,它展開了‘屠龍’計劃。”

“屠龍?”王曉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看了一眼真龍那傷痕累累的軀體,看了一眼那些從鱗片縫隙中鑽出、源源不斷抽取生命力的萊烏毫。

屠龍,不是比喻,不是象征,而是字麵意義上的屠殺。

“恰逢這時,海域文明的先鋒——藍眼金發的羽翼族,來到了九州。”真龍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沉的悲哀,“他們對九州的修煉體係和龍很感興趣。雙方一拍即合,決定共同屠儘九州真龍,打斷九州的修士登天之路。”

“九州原本的修煉體係是‘奉命於天’。”真龍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用儘最後的力氣,“龍族本是蒼天與人間的媒介,興雲布雨是在播散龍氣,龍氣聚集可生成仙曇花,仙曇花可助修士突破人體極限,向天地借力。因此帝王都以天子自居,龍圖騰基本與帝王一脈相連,所以曆代王朝都很注重修煉之路。”

王曉腦海轟然炸響,豁然開朗。

他終於明白為何仙曇花隻能在這裡存活。

隻因九州大地,早已無龍氣存續。

“隻要冇了真龍,”真龍的聲音冷了下來,“九州修士再也無法行逆天之舉。世俗與修煉界,都不會對大慶王朝有威脅。”

“多年下來,九州真龍幾近被屠殺殆儘。羽翼族占領了琉島,而作為世間最後一條真龍,我被鎮壓在這裡,被他們當做實驗體。這麼多年來,海外異族可能造就出了一些可怕的怪物。”

王曉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石刻上,白羽翼的怪人站在屍山血海中央,為什麼腳下是被屠戮的百姓,為什麼魔島從那之後便與世隔絕。

他們要抹去的不是一座島、一群人,而是一個文明。

“後來,九州出了一位人傑,他趕走了羽翼族。”真龍的聲音忽然輕柔了幾分,像是在回憶一段溫暖的往事,“但羽翼族臨走前留下了超強詛咒,讓琉島一直飄蕩,冇有定所。那種詛咒能讓琉島被海域文明的烙印找到,以便它們隨時可以再回來。”

“那魔島每百年降臨九州……”王曉忍不住問道。

真龍沉默了許久。

那沉默很長,長到王曉以為它已經撐不住了。

然後,真龍開口了,聲音裡多了幾分柔軟的、近乎卑微的情感,像是風燭殘年的老人說起遠方的兒女:“是因為……我想九州了。”

王曉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眼眶一陣陣發酸。

他想說些什麼,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萊烏毫不僅能禁錮我,還能侵蝕我的神誌,每過百年我才能清醒一會兒。我便馱著琉島回家,一是因為我想九州了,二是因為九州修士不能冇有仙曇花。隻不過我馱來的並非真正琉島,而是我自身凝練的龍域幻境,形貌與琉島彆無二致,除卻仙曇花為真,其餘萬物皆為虛妄。”

王曉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魔島降臨的百年之謎,終於有了答案。

不是天意,不是巧合,而是一條被囚禁的、想家的、在無儘虛空中漂流了數百年的真龍,拚儘力氣,耗儘百年沉澱,隻為看一眼心心念念的故土。

百年光陰,清醒一次。

每一次清醒,皆要耗損自身本源生機。

可它歲歲年年,往複歸來,不知疲倦,不曾放棄。

因為它想回家。

因為它知道,九州修士需要仙曇花。

“大慶王朝自斷前路,海域文明怎會錯失此等良機?”真龍語氣裹挾譏諷,亦藏無儘悲涼,“故而異族輪番入侵九州,神州陸沉,山河割裂,烽煙四起,蒼生困於水火,黎民流離溝壑,社稷風雨飄搖,文明岌岌可危,九州大地暗無天日。”

它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那段最黑暗的歲月:“一因太過遙遠,二則九州能源源不斷產出異族所需資源,故而異族無意覆滅九州,隻想將此地圈養,如同蓄養牲畜,定期收割。大慶王朝無力抗敵,為保自身皇權安穩,索性與異族同流合汙,狼狽為奸。”

“但這些海域文明中有一個例外——扶桑。它想要九州徹底滅族。”

王曉的脊背發涼。

他想到扶桑五忍在魔島的謀劃,想到君幗複活後可能帶來的災難。

這不是簡單的宗門奪權、王朝爭霸,而是一場文明與文明之間,不死不休的生死對局。

“恰逢海外異族爭奪神位,爆發大規模混戰,扶桑趁亂起兵,舉國入侵九州。彼時山河淪陷,億萬百姓慘遭屠戮,九州甚至有人備好筆墨,欲書寫九州最後一冊史書。”真龍語調驟然拔高,滿含激動與敬仰,“就在這亡國滅種的危難時刻,歌未竟站了出來。”

王曉屏住呼吸,凝神靜聽。

“他以一己之力,重塑九州修煉體係,讓九州迎來新的修行盛世,率眾擊潰扶桑。他凝心聚力,合九州之力抗諸敵,內平割據之亂,外禦虎狼之敵,掃亂世之狼煙,除百年之壓迫。”

“你可知……他是如何擊敗扶桑的?”

真龍語氣滿含懷念與崇敬,追憶那段光輝璀璨的歲月,神情與宋清師兄昔日在涼山失神向往的模樣,彆無二致。

“提前數年,昭告天下,明示扶桑,自己破敵之策、滅敵之法。而後堂堂正正,一步不差,依所言之計,碾壓強敵,完勝扶桑!”

王曉瞪大了眼睛。

提前數年告訴敵人自己的戰略,然後堂堂正正、一步不差地將其擊敗。

這是何等蓋世自信,何等雄霸氣魄,何等千古豪邁!

“這就是東皇!”

真龍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昂,回蕩在空曠的洞穴中,震得鐘乳石都在微微顫動,震得王曉的心臟隨之共鳴。

“他來之前,軍與匪相稱;他來之後,軍民相融。”

“他來之前,女子是附庸;他來之後,半邊天空是紅裝,九州再無青樓煙柳。”

“他來之前,九州黎民是豬狗;他來之後,天下蒼生方知何為做人。”

“他來之前,萬歲的是帝王;他來之後,黎民是萬歲。”

“他來之前,山河四分五裂;他來之後,九州一統安固,萬裡河山歸心。”

“他來之前,異族橫行淩辱;他來之後,九州再無屈辱。”

“他來之前,土地儘歸豪強;他來之後,耕者皆有其田,蒼生得享溫飽。”

“他來之前,文盲遍布四海;他來之後,教化普及萬家,百姓知書明禮。”

“他來之前,禮法皆枷鎖;他來之後,新風潤大地,陋俗儘數除。”

“他來之後,黎民之子可為領袖,領袖之子可為黎民。”

……

字字滾燙,句句鏗鏘。

真龍每一句都說得緩慢而鄭重,如同誦讀傳世祭文,致敬那段永不磨滅的光輝歲月。

說到後麵,王曉已聽不清真龍在說什麼,熱淚不受控製地盈滿眼眶,順著臉頰滑落,心底熱血翻湧,百感交集。

為何不能早生百年,見君一麵。

有幸知君事,便願追君誌。

守九州,護萬民,繼文脈,赴山河。

他想起宋清師兄在厘山與他交談時,曾短暫失神,這就是那個讓他如此神往之人嗎?

這才是他去青樓憑吊的真正原因,不僅是為青樓女子傷心,更是因為青樓的重現九州。

“當然,東皇亦有遺憾。”真龍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歎息,“他未能讓琉島重回九州。他曾奮力一搏,那也是我最有機會歸家之時。”

“那一戰之後,琉島徹底脫離了所有勢力的掌控,遁入了虛空。而我,再也無力凝練龍域幻境。故這一次,降臨九州的,是真正的琉島。”

王曉心頭一震:“琉島的眾人也是在那一戰消失的嗎?”

真龍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沉重歎息,那歎息裡有悲憫,有無奈,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自責:“他們還在島上,你應當已然見過。”

“嗯?”王曉滿臉驚愕。

“扶桑自認是九州正統,所以他們在統治魔島期間,按照九州《山海經》打造了這裡的一切。”

“所以那些異獸皆是……”王曉腦海閃過島上種種上古異獸,靈智昏沉,神通被壓,與外域異獸截然不同。

他猛然想起自己曾食過駁肉,瞬間胃裡翻湧,陣陣乾嘔。

“一百多年了,人哪裡能活這麼長。”真龍的聲音裡滿是悲憫,“他們的後代,我也不知道還算不算是人。真正還稱得上人的,是那些瑞獸。它們本就身負修為,壽命綿長,尚能留存些許神誌本心。”

王曉瞬間想起鹿蜀。

那頭性情孤傲、唯獨親近林月瑤、冷眼視眾生的鹿蜀;那頭在清冥崖挺身而出,托付建木之華,獨自直麵扶桑五忍的鹿蜀。

原來他從不是獸。

他是人。

難怪扶桑五忍認得他。

難怪安生一郎說“我們給了你新生”。

難怪它眼底滿是憤怒、仇恨與悲涼。

王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恨意滔天。

“對了。”真龍忽然輕聲發問,“你為何會機緣巧合來到此地?”

王曉深吸一口氣,平複翻湧的情緒,將自己來魔島及發生的變故,簡要地說了一遍。

真龍沉默了許久,久到王曉以為它又昏過去了。

然後,真龍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一絲不解。

“怪事……歌未竟當年重塑修煉大道,九州修士修行,早已無需仙曇花,便可突破桎梏,晉升龍門神境。你們如今修行,何須此物?”

王曉猛地站了起來,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臉色慘白。

“前輩……您說什麼?”

這則消息太過震撼,徹底顛覆了他的修行認知,讓他心神失守,難以自控。

不需要仙曇花就能晉升龍門神境?

那我們如今的修煉是怎麼回事?

“咳咳……小友莫要激動,聽我把話說完。”真龍的聲音虛弱了幾分,卻依舊沉穩,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雖然我也不知後世變故,但此次魔島降臨,應該是最後一次。因為我……”

“前輩……”王曉心頭一沉,已然明白了真龍的未儘之言,眼底滿是酸澀。

“小友,緣起緣落,皆是定數。彌留之際有相逢,你該為我欣喜才是。”真龍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釋然的、輕鬆的笑意,宛若即將遠行的老者,寬慰送彆晚輩,“接下來的話,你務必牢記在心。”

話音落下,金光一閃,兩道流光從真龍額頭飛出,徑直落入王曉手中。

其一,是一枚古樸簡易的傳送陣盤,盤麵刻滿繁複秘紋,靈光流轉,散發著空間元氣的波動,古樸而神秘。

其二,是一顆通體璀璨、溫潤無瑕的金色龍珠,珠內小龍盤旋遊動,龍氣氤氳浩蕩。

“你手裡這套傳送陣盤,應該還有兩次使用機會。你身上冇有萊烏毫束縛,可直接傳送離開此地。另一次,我已幫你調好坐標,可直接將你與同伴送往餘杭。操控心法我已傳入你識海,心念一動,便可催動。”

一股玄妙信息驟然湧入腦海,陣盤操控之法、元氣注入節點、空間坐標調試,儘數烙印心神,清晰明了。

“九州既仍需仙曇花修行,你將這顆龍珠帶回,此後仙曇花便可於九州大地自由生長,永續不絕。”

“還有一事,當年東皇未能徹底斬殺君幗,除卻異族插手阻撓外,最大緣由是他發現君幗將自己的一縷元神藏了起來。”真龍的聲音越來越弱,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儘最後的力氣,“不能神形俱滅,就不能做到真正斬殺,我好想回家……回九州……”

聲音戛然而止。

“前輩?前輩!”王曉連忙呼喚,伸手探向龍軀,再無龍息起伏,再無神魂波動。

他雙膝跪地,額頭抵在真龍冰冷的鱗片之上,身軀劇烈顫抖。

熱淚奪眶而出,模糊視線,滴落塵土,濺起點點塵埃。

彌留真龍,執念一生,心願未了,至死難歸故土。

那是貫穿一生的執念,是至死未能如願的歸途,是再也回不去的九州。

最終,王曉強忍悲慟起身,抬手拭去滿臉淚痕,對著真龍遺骸,深深躬身一拜。

真龍吐露的秘辛太過震撼:兩大文明對峙、東皇蓋世偉業、無需仙曇花破境……

樁樁件件顛覆認知,無數謎團縈繞心頭,久久不散。

他收斂心神,小心翼翼將龍珠放入窖物之中。

就在收好龍珠的刹那,真龍最後那句關於君幗藏匿元神的言語,猛然在王曉腦海中炸響。

一股寒意瞬間席卷全身,驚得他渾身冷汗直冒,後背發涼。

君幗尚存一縷元神。

那麼他們先前關於君幗血脈的猜測全是錯的!

他的血脈將不限於扶桑五忍。

而是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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