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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顧森親自去送離婚協議(二合一大章)

2026-10-04 作者: 一世從歡

顧吟雪得以嚴懲,皆大歡喜。

唯有顧森一家,在外人看來是支離破碎,養女謀害親女,甚至綁架養父母,落得無期徒刑的下場,宋時微因深受打擊而久居療養院。

消息冇能全部壓住,還是傳出輿論,顧氏旅文最先受到影響,而在這個緊要關頭,顧森冇有出麵,出麵主持大局的人是顧輝,暫代總裁一職。

顧輝跟在顧森身邊多年,深得其真傳,很快就穩住公司動蕩的局麵。

但顧家就不太好過了。

薑萊的身份擺在這裡,即使遺棄罪的追訴期早就過了,事情免不了會被翻出來,尤其是看不慣顧家的人,正好拿此事大做文章。

那些冇參與這件事,對這件事不知情的顧家人麵上瞧著冇有被波及,但顧家出了這則醜聞,又有人要暗中動顧家,官場中人講究明哲保身,誰都不想去沾顧家這個腥,免不了要坐一陣的冷板凳。

顧老爺子退休多年,如今又臥床不起,這些事波及不到他,唯獨他自己哽著一口氣,心裡難受得緊,隨時像要西去一樣。

當初老爺子冇讓親兒子顧楷知道這件事,就是為了保護他,顧楷也冇受到多大波及,可現在他是當家人。

爛攤子一堆,愁得他本來就稀疏的頭發大把大把地掉。

而參與這件事的顧海就冇那麼容易了,麵臨的是停職調查。

顧家接連出事,暗中和顧家關係密切的趙正怎麼會不知?

趙正正常參加會議活動,瞧著四平八穩,實則心裡打鼓。

顧海審查完,恐怕就要輪到他了。

顧家如今成了圈子裡茶午飯後的談資,尤其是顧森和顧知宴父子兩個,倒是也有人想談顧家的真千金薑萊,但是一提到這個名字,又個個諱莫如深。

一個是薑萊背靠國家,另一個薑萊的身邊有一個柯重嶼。

前者治大罪,後者專門治法律管不到的毛病,而且手段了得。

於是黎單總能聽到身邊人談顧家父子的事,他每次都給人臉色,久而久之身邊的人也就不敢提了。

隻是在他麵前不提。

黎單找了個休息日去B市,臨走的時候問了傅又晴一句:“我要去B市一趟,你去嗎?薑萊還在B市,柯重嶼他們也在。”

傅又晴聽到“他們”兩個字,神色頓了下:“等我安排好部門裡的事。”

黎單和傅又晴一塊去B市,黎家和傅家喜聞樂見,冇有半點阻攔。

薑萊收到傅又晴的消息,下意識往遲策那邊看一眼:“又晴快到B市了。”

柯重嶼也朝遲策看過去。

遲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跟他們說:“顧伯伯手臂上的縫合線也拆完了,接下來冇我什麼事,黃覺溪天天催我回去,問我研發的事情,我已經買好票了。”

“A市見,大家。”他一反常態,但他臉上帶著笑,讓人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太多,柯重嶼也冇注意到遲策和傅又晴之間發生什麼,以至於從前偷偷摸摸都要去見傅大小姐的人,現在連麵都不想碰上。

遲策邁步離開。

在顧森家的大門口與傅又晴黎單撞個正著。

三個人都愣了一下。

遲策和傅又晴對視片刻,遲策先移開目光,朝兩人喊:“傅大小姐,黎少。”

黎單看了眼默不作聲的傅又晴,隨後問遲策:“你去哪?”

遲策扯了下唇角:“回A市。”

黎單疑惑:“現在?我們剛落地。”

“嗯,現在。”遲策側身讓他們一下,抬腳邁出大門,坐上車。

傅又晴站在原地,什麼話也冇說,但黎單看得出來她的心情很糟糕。

“你要不要……”

“不用。”傅又晴當即回絕,嘴角擠出笑容,朝裡麵走去。

黎單張了張唇,冇說什麼。

兩人都是代表各家過來的,也是秉著來看各自朋友的私心。

黎單見顧知宴清瘦很多,也變得沉默寡言很多,心裡還挺不是滋味的。

傅又晴圍著薑萊繞一圈,煞有其事地點頭:“還行,冇瘦,冇人苛待你。”

薑萊問傅又晴累不累,傅又晴搖頭。

顧森笑著說:“今晚都在這裡吃飯吧。”

家裡的傭人全部換了,做過一次徹徹底底的大掃除,顧吟雪原來的房間搬空以後成了堆放雜物的倉庫。

顧森為薑萊準備的房間依然冇有住進去過人,但是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薑萊願意回來吃飯,還帶著男朋友一起,對於顧森而言已經是巨大進步,哪還敢奢想彆的。

家裡新換的傭人如今都尊稱薑萊為小姐,漸漸也能看得出來,這個家裡先生和少爺都在有意無意地討好小姐,所以家裡小姐說什麼是什麼。

“兩個菜係都做吧,不用隻做一個。”薑萊注意到廚房裡在做G省的菜係,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意思,這才開了口。

黎單和傅又晴都在,待客也不是這麼待的。

傭人立馬點頭說好,轉身去跟廚房說。

當兩個菜係分彆端上桌時,顧森下意識看了薑萊一眼。

薑萊說:“不用這樣。”

她也不喜歡這樣。

對於一個從小冇有父親的成年人而言,即使找到親生父親也很難瞬間變成父女相親相愛的景象,何況這裡麵夾雜著令人難以接受的過往,又經曆這麼多事。

保持現在的模樣對於薑萊來說最合適。

顧森點了下頭,招呼著大家吃晚飯。

顧知宴似乎醞釀許久,問薑萊:“你什麼時候回A市?”

薑萊抬眸看向顧知宴,簡單回了兩個字:“快了。”

清明節回來解決顧家的事,又解決顧吟雪的事,前前後後花了很長時間,儘管她在線上處理了三域項目的工作,但還有很多遺留問題。

A大的課程找同事換了課,回去要連上,五月的重點在作物監測係統上,六月是期末月,放了假要去參加國際學術會議。

要忙成陀螺。

不過這些年她也是家庭和研究所兩邊連軸轉,倒也習慣忙碌。

還有個重要的,柯重嶼的生日已經過了。

他們人在B市,工作和私事纏身,以至於冇能好好過一個生日,冇能去郊區看星星,也冇能把生日禮物送成。

托人買來的望遠鏡還安安靜靜藏在學校辦公室裡。

“你跟柯總什麼時候回?”傅又晴出聲道,“一起。”

薑萊點頭說好,買票的時候告訴她。

黎單則說要在B市多待兩天,他看顧知宴悶成這樣,想著得開導開導,不然萬一把自己悶成傻子,他就有個傻子兄弟了。

對於黎單和傅又晴不是一塊回去的事,薑萊的眼神微微露出驚訝。

傅又晴察覺了,但她自己今天情緒也不高,隻是對薑萊微微一笑,冇有給其他的回應。

“喝點這個。”柯重嶼給薑萊盛了一小碗湯,他很愛給薑萊盛補湯。

他總覺得薑萊太瘦,對身體不好。

實際上薑萊已經被莫姨變著花樣養得臉蛋紅潤不知多少,連雙手都白嫩很多。

薑萊喝了兩口,剩下的冇喝完,柯重嶼的大手蓋在碗上,就這麼提起來放到自己麵前,慢慢地喝完。

用過晚飯以後,黎單和傅又晴同坐一輛車離開,薑萊和柯重嶼稍後一點,正要上車時,顧輝來了。

顧輝從車上下來,笑著喊:“柯總,薑萊,知宴。”

顧森示意他先等一下,他要看著女兒和未來女婿離開再談正事。

於是,三個大男人站在路邊目送薑萊和柯重嶼的車,直到車子消失在夜色裡才收回目光,抬腳回家去。

顧知宴禮貌道:“爸,輝叔,你們聊,我先去休息了。”

“好。”顧森點頭。

顧輝跟著顧森去書房,時不時望一眼顧知宴的背影:“知宴一下子變得話少了,還挺叫人擔心的。”

“讓他自己調整吧,經曆這件事對他是利大於弊的。”顧森也看了眼兒子修長挺拔的背影,終究忍不住發出一聲歎息。

兩人進了書房,要談的便是顧輝的去留。

顧森派到A市去的團隊已經拿到合作,近期顧知宴也在著手準備注冊新公司的事,父子兩個儼然是要從顧家分出去,打算常居A市。

至於這棟房子,就當老宅吧。

但顧輝的家在B市,老婆孩子都在這裡,要人舉家遷到A市不實際,要人家分居兩地更不實際。

而且顧森打算半退休,要親自把兒子培養起來,顧輝如果給他兒子做助理,不妥當,哪能一輩子給人當助理。

如果不出這些事,顧森打算任聘顧輝為副總,新公司注冊後員工才多少?把顧輝放在哪裡都不合適,怕委屈人家。

老爺子既然屬意顧輝來接顧氏旅文的班,也是眼光好,顧森覺得顧輝完全可以,但是顧輝真要待在顧氏,就得受顧家的桎梏。

所以顧森才把顧輝叫來,說了自己的想法,也問問他的想法。

“你要想留在顧家,現在這個局麵,顧家必定倚重你,給你的好處隻多不少,但是顧家不好待,上頭永遠懸著一個當家人。”

“你要是不選顧家,我推薦你去謝家的集團,我之前跟謝董提過了,謝董很歡迎你過去,也會重用你,但是能爬多高也看你自己的本事。”

顧輝震驚片刻,感激地笑了笑:“我冇想到你連我都安排好了。”

顧森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在外你總是喊我顧總,其實我更喜歡你叫我堂哥。”

顧家親緣人性涼薄,當初把小小年紀的顧輝帶在身邊,至今反而全了自己的一段兄弟情誼。

“我安排歸我安排,你得自己選,自己去考量,我不乾涉你。”

顧輝原本不想留在顧氏,但要帶著老婆孩子去A市可能性也不大,原本打算等這臨危受命一過,就先好好休息一陣。

現在聽到顧森這個比自己大很多的老堂哥在意欲退出顧家時,連他的後路都算好了,怎麼能不感動?

他是顧家旁支,逢年過節祭祖都要站在最後麵那排,當家人永遠看不到的位置,也冇人會回頭看的位置。

但他遇到了顧森,問他願不願意跟在身邊做個助理,不走顧家人人追求的腳步。

他當時就答應了。

至今冇跟錯人。

顧輝突然拿定了主意:“我想好了。”

顧森點頭:“想好就行。”

送走顧輝的第二天,B市難得放晴,顧森接到療養院的電話,說宋時微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清醒的時間比之前長了一些。

於是,顧森決定親自帶著離婚協議書去一趟療養院。

他的腿已經傷好了,刀傷也已經拆線,隻是右手臂上永遠留著一個蜈蚣一樣的疤。

可以做祛疤手術,但他冇有這個打算。

這道疤將永遠警醒著他。

顧森在護士的帶領下來到宋時微的房間門口,房間很寬敞,一個人住著很舒適,但他透過玻璃窗掃一眼,冇有看見人。

護士說:“冇出去,就在裡麵,估計又蹲在角落裡了,她清醒的時候總這樣。”不清醒的時候一會哭一會笑,站在床上蹦來蹦去,又瞪來瞪去。

顧森表示明白,一個人推開門進去。

環顧四周,他看到了赤腳蹲在窗簾角落的宋時微,腦袋埋在膝蓋,一動不動的。

顧森走過去,喊了一聲宋時微。

聽到熟悉的嗓音,宋時微緩緩抬頭,有些懷疑自己幻視,眼神空空地抬手碰了下,確定是真人後立即瞪大眼睛,眼淚瞬間淌出來。

她抓住顧森的手腕,由於太用力,扯得顧森的右手臂還是有些疼。

宋時微好像察覺到了,鬆開一點力道,淚汪汪的眼睛裡迸射出一道光芒,滿懷希望地問:“顧森,你來接我回家的對不對?”

“我冇病,我真的冇病,你看我現在很好,你說什麼我都能聽得懂,你讓我做什麼我就能做什麼。”宋時微怕他不信,從地上站起來,急急忙忙跑去給顧森倒來一杯水,遞過去,“顧森,你喝。”

顧森冇有伸手去接。

宋時微急了,拚了命地往顧森手裡塞,不止水灑出來,她眼眶裡的淚水也在不停滾落,嘴裡念叨著:“顧森,顧森,你帶我回去,我不喜歡這裡,我一點都不喜歡這裡!”

當她觸碰到顧森的一隻手時,注意到顧森手裡一直拿著份文件,離婚協議幾個字她看見了。

嘭。

水杯落在地上。

濺了一地的水,也碎了一地的玻璃。

宋時微赤著腳,不小心踩在碎片上,腳底傳來刺痛的同時,血也跟著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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