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好利的嘴
下午的時候,薑萊抽出空去禾心醫院見了林書桐。
林書桐的傷勢比柯重嶼嚴重很多,額頭裹著一圈紗布,腿上打著石膏,手臂也纏著厚厚的繃帶。
見到她,林書桐並不驚訝。
她開口:“警察已經來問過話了,刹車失靈不是我的問題,那隻是意外。”
薑萊看出她的故作鎮定。
“既然是意外,你為什麼這麼不安。”
林書桐的不安源於柯家的威壓,眼下的狀況冇比獲罪入獄好到哪裡去。
她眼底對薑萊的恨呼之欲出。
“你看不出來嗎?柯家現在跟軟禁我有什麼區彆?柯家是豪門是權貴,捏死我們這些階層就跟碾死螞蟻養一樣,薑萊,柯重嶼明明是因為救你才受傷的?柯家憑什麼把這筆賬算在我的頭上!”
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吼出來後狠狠地咳嗽出聲,咳得原本蒼白的臉都紅了。
薑萊冇有被她牽著鼻子走,打開包裡的錄音筆以後,問她:“你為什麼要開車撞我?”
林書桐:“都說了是刹車失靈!”
冇上當。
薑萊又繼續問:“你懷疑紀老的事是我做的?”
林書桐瞪著她:“難道不是嗎?”
薑萊聲音沉靜:“不是。”
林書桐冷笑:“鬼才信,不是你還有誰,隻有你巴不得我和我外公出事,因為我搶了你的男人,因為我外公在研究院總是針對你!”
薑萊:“沈荀已經送給你了,我不需要垃圾。”
林書桐輕笑:“就應該讓阿荀來聽聽,聽聽他喜歡上的人是怎麼評價他的。”
薑萊:“我不介意。”
當你不在乎一個東西的時候,這個東西就永遠傷害不了你。
薑萊繼續問:“你懷疑是我舉報的紀老,所以你覺得我該死。”
“難道你不該死嗎?”林書桐脫口而出。
薑萊乘勝追擊:“所以你希望撞死我。”
林書桐張嘴。
下一秒又生生打住。
她倏地一笑:“你在故意刺激我,我不會上當的,我確實因為我外公的事恨你,但刹車失靈和我冇關係。”
依然是這番話。
看來林書桐準備了很久,這些說辭在她的腦海中已經被植入得相當深刻。
薑萊轉移了一個話題:“你的車出事以後,是沈荀送你去的醫院。”
“對。”林書桐看向薑萊的眼神裡帶著一抹挑釁,“阿荀最終還是站在我這邊。”
不是說幫了她,而是說站在她這邊。
所以沈荀應該知道點什麼。
薑萊心裡有了點數,起身從林書桐的病房離開,出門就遇上風塵仆仆而來的顧知宴。
冤家路窄。
顧知宴停下腳步,看向薑萊的眼神冷得像一抹利刃,正剜著她。
“是你。”顧知宴鞥冷聲質問,“是你和柯重嶼舉報了紀老。”1
薑萊:“你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不拿證據說話,開口就誹謗的律師,你的職業生涯冇毀,真是奇跡。”1
好利的嘴。
簡直像跟柯重嶼學的。
顧知宴已經聽說柯重嶼的那條朋友圈,家裡的母親因為這條朋友圈已經開始發愁他妹妹和柯重嶼的婚事。1
薑萊憑一己之力,攪亂他身邊心愛的女人和疼愛的妹妹的生活。
“我的職業生涯不牢你操心,反而是你應該關心關心自己,你容不下圈內前輩的小肚雞腸能讓你在這個圈子裡走多久。”
“以及你和柯重嶼的事,談個戀愛就萬事大吉了嗎?顧家和年家是開國就建立的情誼,是世交,年家和顧家有一門婚事在身上,年家未婚的人裡隻剩下柯重嶼,我妹妹和柯重嶼一定會結婚,你們再相愛也拗不過長輩。”
就像他,三十年來都隻能按照長輩的安排去走。3
“除非,柯重嶼願意為你放棄一切。”顧知宴冷嘲一聲。
柯重嶼可不是他。
柯重嶼手握整個商業帝國,權勢地位輻射至國內外。
“柯重嶼不需要為我放棄一切。”薑萊看著像鬥雞一樣雄赳赳挑釁她的顧知宴,“需要另一半為自己放棄一切,是自己冇本事。”
當她選擇和柯重嶼在一起,心裡對於彼此的階層問題已經有了初步的解決辦法。
任教A大是她的第一步。
兩個人的路兩個人走。
顧知宴冇想到薑萊聽到柯重嶼身上有婚約依然不為所動,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又無力又讓人生氣。
“你還是這麼不自量力,草根妄圖與權貴相鬥。”顧知宴丟下一句話,從她身邊擦肩而過,邁步進了病房,剛剛還鋒利無比的語氣,在麵對受傷在床的林書桐時瞬間磨去棱角。
薑萊不理會顧知宴。
她要去找沈荀。
但在去找沈荀之前,她得回一趟宴平路的家裡,拿到柯重嶼曾經遞到自己麵前的一個籌碼。
關於沈荀的籌碼。
既然大家都在攪渾這趟水,她也進去攪一攪,說不定有意外的收獲。
想到柯重嶼身上的傷,薑萊的心裡便難受。
……
沈荀接到前台的電話,說有一位姓薑的女士找他。
沈荀明顯愣住。
“薑?哪個薑?”
電話裡傳來前台詢問的聲音,薑萊回答的聲音也跟著傳進來。
“生薑的薑。”
前台正準備告訴沈經理,誰知道沈經理已經掛斷電話。
前台正準備把人打發走,沈經理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神色急迫,呼吸粗重。
“沈經理?”
“薑萊,你,怎麼來了?”沈荀剛剛跑得急,嗓子眼裡灌了風,又乾又疼。
但他顧不上,生怕薑萊要走,立馬:“我們去那邊坐。”
又回頭讓前台端水到接待室。
坐下來後,沈荀雙手放在膝蓋上,局促得像第一次見到什麼大人物,眼睛裡充斥著小心翼翼。
薑萊開門見山:“車禍現場你也在,林書桐還是你送去的醫院,我來是想問你,你知不知道林書桐是不是故意的?”
沈荀立馬想到林書桐麵對他的質問上,脫口而出的那句話。
她害我家破人亡,無家可歸,她不應該死嗎?
這絕對是真心話。
車禍是林書桐故意為之。
但……
沈荀喝了口水潤喉:“你是為柯重嶼來的,柯重嶼受傷了,柯重嶼官宣了你們的關係。”
看似冇什麼關聯的兩件事,實際上是沈荀心底深深的嫉妒。
他當時把林書桐送去醫院,是愧疚。
他冇站出來,是因為受傷的人不是薑萊。
薑萊冇有跟他多廢話,而是拿出一份資料,推到沈荀的麵前。
“林書桐流產是在禾心醫院做的手術,她的報告上顯示,流產原因不僅僅是摔倒,還有藥物。”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