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送你上西天!
“嗤——!”
那縷自眾妙天封印破洞中疾射而出的古樸灰芒,快得超越了光陰的度量,自無儘高彎垂落,精準冇入齊運眉心那亮到極致的淡金色劍痕之中!
“嗡——!!!"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仿佛源自靈魂最深處的,低沉而浩瀚的共鳴。
下一瞬——
齊運那雙熾白如烈陽的眼眸,神芒驟然暴漲百倍!
無儘恐怖概念的劍意光輝洶湧,瞳孔深處,仿佛有微縮的灰色古劍虛影一閃而逝,倒映著諸天沉淪、仙神隕落的可怕景象。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偉力,順著眉心的劍痕,如同決堤的星河,轟然灌注進他四肢百骸、經脈竅穴、乃至神魂道基的每一寸角落!
“嗯?”
高居天穹、雙眸淡漠、正操控遮天佛掌緩緩壓下的“世尊”,在灰芒冇入齊運眉心的刹那,其亙古無波的神色,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那並非驚懼,而是一種......恍然與一絲意外。
“是他......”淡漠的意念似乎穿透時空,辨認出了這灰芒的源頭。
也正因認出了,那原本帶著幾分“度化”意味的慈悲學勢,驟然間變得酷烈與果決!
“孽障,當誅。"
宏大佛音如同天道敕令。
傾軋而下的遮天金色佛掌,下落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不止!
真正的滅世一擊!
掌緣摩擦虛空,燃起無儘金色的業火!
掌心的“卍”字佛印瘋狂旋轉,放大,化作一道籠罩天地的金色漩渦,爆發出碾碎萬法的浩瀚威壓!
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在佛學之前寸寸崩滅,顯露出下方吞噬一切的漆黑虛無!
這一掌,不再留有餘地,誓要將齊運一體拍成齏粉,神魂俱滅!
“來得好!”
感受著體內那瘋狂奔湧,幾乎要將他撐爆卻又帶來無儘力量的灰芒偉力,齊運雙眸中暴漲的神芒驟然收斂,化為兩點凝練到極致的、灰白相間的恐怖寒星!
他望著那已近在咫尺,遮蔽了所有光線、佛威如獄的五指金山,不閃避,反而猛地抬頭!
“一劍輕壓,天下俯首!”
一聲怒喝,他眉心劍痕灰光大放,雙眸之中,兩道凝練如實質、纏繞著古老灰色道紋的絕滅劍芒,如同沉寂了萬古的凶龍出閘,悍然激射而出!
“嗤!嗤!”
劍芒輕易撕裂佛掌籠罩下的凝固空間與磅礴佛威,如同燒紅的鐵釺刺入冰雪,精準無比地轟在了那遮天佛掌的掌心中央——那枚最大的“卍”字佛印核心!
“噗——!”
一聲沉悶的、仿佛皮革被刺穿的鈍響。
那蘊含著無上佛法精義的“卍”字佛印,在這道凝練了“誅仙”道果一絲本源的灰白劍芒麵前,如紙糊一般,被輕易洞穿!
劍芒去勢不減,順著佛學的紋路向上貫穿,在巨大的金色手掌中央,留下了兩個前後通透,邊緣光滑、不斷逸散出灰色毀滅氣息的猙獰窟窿!
轟一一
那金色佛學雖然被洞穿,掌心佛印破碎,但其下壓的勢頭與浩瀚的威能,卻並未受到根本性的影響!
手掌依舊裹挾著傾天之威,以更快的速度,重重壓下!
五指如山,封天鎖地!
要將齊運徹底攥入掌心,碾磨成灰!
學風已然及體,齊運周身骨骼發出爆豆般的響聲,體表裂痕增多,淡金色血液如霧噴濺。
“哼!”
齊運冷哼一聲,腳下虛空重重一踏!
“咚——!!!"
這一踏,仿佛踩在了整個玄黃本界的本源之上!
一聲宏大、古老、仿佛金鐵交鳴、又似劍器出鞘的鏗鏘之音,以他腳下為中心,轟然蕩開,瞬息傳遍了玄黃大界的每一個角落!
無儘山川為之輕鳴,浩蕩江河為之激蕩,億萬生靈心頭莫名一悸!
與此同時——
“嗡…………鏘!鏘!鏘!鏘!”
四道仿佛自太古洪荒傳來,蘊含著無儘殺伐與終末氣息的劍鳴,依次響起,震徹寰宇!
齊運背後,那浩瀚蒼茫、演化萬法的大羅天虛影,此刻被一股無形的偉力強行撕開了一角!
一片朦朧、混沌、卻又讓人看上一眼便覺神魂欲裂,大道崩解的恐怖虛影,緩緩自那撕裂的一角中展開!
那是一座劍陣的虛影!
僅僅是一角虛影,便已散發出讓天地顫栗的凶威!
劍陣之中,混沌氣流如同沸水般翻騰。
而在劍陣的四方方位,四柄形態各異,卻皆散發著讓天地都為之色變的絕滅氣息的古樸長劍,上下沉浮,緩緩旋轉。
此陣虛影一出——
“轟隆!!!”
整個浩瀚無邊的玄黃本界,都微微一顫!
“嗡——!!!”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佛掌與劍陣虛影散發出的無形力場悍然相撞!
金色佛光與灰白劍氣瘋狂侵蝕、湮滅,那片虛空徹底化為一片毀滅的混沌。
最終,在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那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掌,竟被這座僅僅展開一角的劍陣虛影,硬生生震得向上揚起,下壓之勢戛然而止!
掌心那剛剛彌合的兩個窟窿周圍,再次崩裂開無數細密的裂紋,有淡金色的,蘊含著精純佛力的光屑如雨灑落。
世尊那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無喜無悲,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區區大真人之軀,強納道果已屬逆天。”
“你......拿得起這座劍陣嗎?”
仿佛是為了印證世尊的話語。
“噗———!”
世尊話音未落,齊運身形陡然劇烈一晃,再也壓製不住,一大口淡金色的鮮血吐出!
鮮血離體,竟化作無數細小的灰色劍氣,嘶鳴著消散在空氣中。
他背後,那座剛剛展開一角,震退佛掌的誅仙劍陣虛影,劇烈地閃爍、明火起來!
看到這一幕,天穹上那雙淡漠的巨眸之中,掠過一絲極淡的了然。
世尊恢弘的聲音依舊平淡卻透著一絲欣賞讚揚:
“小友能引動這顆‘誅仙’道果青睞,著實讓貧僧驚訝。
此果桀驁,萬古難馴,你能得其一絲呼應,可見殺伐之心,已近道矣。”
語氣微微轉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然,正因如此......”
“更是留你不得。”
“無量......慈悲。
最後一聲佛號宣出。
隻見世尊,一步邁出。
腳下金蓮自生,一步一蓮台,步法看似舒緩,實則縮千山,跨萬水,瞬息之間,便已穿越了那片被劍陣虛影與佛掌餘威攪成混沌的虛空。
來到了身形踉蹌,氣息萎靡、劍陣虛影即將潰散的齊運麵前!
兩人相距,不足十丈。
這個距離,對於他們這等存在而言,與麵對麵無異。
世尊居高臨下,淡漠地俯瞰著似乎已無力支撐的齊運,緩緩抬起右手,朝著齊運的天靈蓋摸去。
手掌緩緩落下,佛光籠罩了齊運踉蹌的身影。
眼看那隻佛手,即將觸及齊運散亂發絲的天靈———
那道一直低垂著頭、氣息虛弱、身形搖晃的修長身影,卻驀然站穩了。
如同狂風暴雨中,一根深紮大地的青竹,於將折未折之際,猛地挺直了脊梁!
他猛然抬頭。
那雙原本因痛苦和力竭而略顯渙散的灰白相間眸子,此刻銳意霸烈如初。
更有一絲清晰無比的,計劃得逞般的狡黠與冰冷嘲諷,如同閃電般劃過!
“世尊所言,字字珠璣,晚輩受益匪淺。”
齊運開口,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卻再無半分虛弱,隻有一種掌控局麵的平靜。
“這座劍陣,以晚輩如今這點微末道行,確實拿不起來,強行為之,不過是自取滅亡。”
“但是......”
“如果晚輩要動的,從來就不是整座劍陣呢......”
話音未落——
“鏘——!!!”
一聲清越激昂、蘊含著絕滅仙神無上鋒芒的劍鳴,自齊運背後那即將潰散的劍陣虛影中,驟然炸響!
隻見那四柄沉浮古劍中,其中一柄猛地光華大放!
“啊!”
下一瞬,那古劍的虛影竟驟然由虛化實......凝聚出了一道凝練到極致,介於虛實之間的灰色劍光,瞬息脫離了劍陣,劃過一道玄妙軌跡,落入了齊運攤開的右手掌心!
入手微沉,冰涼。
齊運五指猛地收緊,牢牢握住了這道灰蒙蒙的、看似古樸陳舊,劍柄處銘刻著兩個古老篆文“絕仙”的劍形光芒!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眸光微動,世尊腳下金蓮狂湧,身影變得模糊!
然而,晚了。
齊運蓄謀已久,豈會給他機會?
“世尊,何必來去匆匆?”
齊運長舒一口氣,那口氣息也帶著灰白的淩厲劍意。
他握緊絕仙劍光,劍尖斜指,遙遙鎖定了世尊那正在化蓮消散的身影,臉上的狡黠與嘲諷儘數化為玉石俱焚般的決絕殺意:
“晚輩,這就送您......”
“上西天!!!”
“唰——!!!"
冇有華麗的劍招,冇有浩大的聲勢。
隻有一道樸素、直接、迅疾到仿佛從“出劍”這個念頭誕生之前就已經斬出的、灰蒙蒙的劍光,如同劃破永恒黑暗的第一縷光線,朝著世尊那金光閃耀,正在化蓮消散的身影,輕輕一劃。
轟——
世尊周身金光猛然爆發,層層疊疊的佛陀虛影盤坐誦經,無儘“卍”字佛印結成金剛不壞的壁壘,更有浩瀚的信仰願力化作七彩光輪護佑身後!
但在這口古劍之下,卻恍如無物!
灰蒙蒙的劍光,無視了那萬丈金光,無視了層層佛國虛影,無視了金剛不壞的“卍”字壁壘,無視了浩瀚的信仰願力……………
“嗤——!”
劍光過處,金光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筆跡,無聲無息地湮滅。
佛國虛影哀鳴消散,“卍”字壁壘平滑裂開,信仰力光輪黯淡崩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凝固。
世尊的身影一動不動。
一道纖細的、灰色的絲線,自他眉心浮現,筆直向下,延伸過鼻梁、嘴唇、下頜、胸膛.......
下一刻。
世尊的身影,連同其周身尚未完全熄滅的殘餘佛光,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悄然化作無數最細微的金色光點,繼而徹底湮滅,消散在天地之間。
原地,隻剩下臉色蒼白、氣息萎靡、嘴角溢血但身姿挺拔的齊運。
“施主好手段,貧僧...記住你了。”世尊的聲音從虛無處緩緩飄來,仍舊是平淡漠然,可齊運卻好似從中聽出了幾分彆樣的味道。
鏘——
那絕仙劍光發出一聲微弱、又滿足的清鳴,繞著齊運飛旋了兩圈。
最終,灰光一閃,冇入齊運眉心,消失不見,回歸了那冥冥中的誅仙道果深處。
西海之上,天地之間。
佛光儘散,梵唱消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