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一鉤四魚!
【六界天】之中,記載著六方域外界天的位置。
齊運端坐於那幽藍通道深處,周身被那來自青銅方塊的力量包裹,如同一葉扁舟,在那茫茫虛海之中隨波逐流。
他微微闔目,神識探入那掌中青銅方塊。
六枚光點,在那方塊深處緩緩流轉,如同六顆星辰,懸浮於那古老篆文構成的星空之中。
第一枚,色澤蒼青,氣息古老而厚重——那是他去過的【蒼闕】。
第二枚,色澤明黃,氣息溫潤而悠遠——那是他此刻要去的【靈雍】。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一一各有色澤,各有氣息,各有未知。
齊運的目光,落在那第二枚光點之上。
【靈雍】。
據【六界天】所載,那是一方與玄黃本界截然不同的天地。
那裡無有正魔之爭,無有道統之辯,隻有一片永恒的祥和與安寧。
那裡的修士,不修殺伐,不煉神通。
隻求與天地同壽、與萬物共生。
那裡的界天本源,溫和而純淨,最適合——養人。
齊運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抓大真人,也得挑地方。
太凶的界天,那些大真人一個個殺伐果斷,不好抓。
太弱的界天,那些大真人修為不夠,抓了也白抓。
唯有【靈雍】這等祥和之地————
那裡的修士,修的是長生久視,修的是與道合真。
殺伐手段,怕是連玄黃本界的築基真人都比不上。
可那一身修為,卻是實打實的大真人境界。
正適合——還賬。
幽藍通道在他身外呼嘯,那茫茫虛海之中,無數光怪陸離的異象一閃而逝。
有難以名狀的巨大身影,在那虛海深處緩緩遊弋,周身散發著足以讓築基真人心神崩潰的恐怖氣息。
有不知從何而來的光雨,在那通道之外紛紛揚揚,每一滴光雨之中,都仿佛蘊含著一方微縮的天地。
有斷裂的法則鎖鏈,如同死去的巨蛇,在那虛海之中飄蕩,散發著滄桑而悲涼的氣息。
通道疾行。
【靈雍】界天,越來越近。
那枚明黃色的光點,在他感知之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亮。
仿佛一顆正在緩緩靠近的太陽。
齊運微微坐直了身子。
快了。
再有半日,便能踏入那片祥和之地。
然後......
就在這一刹那!
異變陡生!
“轟——!!!"
四道璀璨到極致,浩瀚到極致的金色佛光,毫無征兆地,自那通道後方悍然撞入!
佛光熾烈霸道,瞬間將齊運所在的幽藍通道,都衝得劇烈震顫!
通道邊緣,那本應穩固的幽藍光芒,在那佛光的衝擊之下,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微的裂紋!
齊運眉頭微蹙。
他緩緩轉過身。
那雙青金眼眸,落向那四道正在疾速逼近的金色佛光。
落向那四道光之中,盤坐於蓮台之上的四尊偉岸身影。
龍象般若菩薩。
忿怒明王菩薩。
寶樹莊嚴菩薩。
淨世白蓮菩薩。
四尊菩薩,四道佛光,四股足以改天換地的恐怖氣息,在這茫茫虛海之中,在這幽藍通道之外,一字排開。
佛光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座無形的牢籠,將齊運所在的通道,死死封鎖。
龍象般若菩薩率先開口。
他周身七彩佛光流轉,身後那尊太古龍象虛影昂首長嘶,象鼻卷動星河,四足踏碎虛空。
他雙手合十,那雙蘊含著無量智慧的眼眸,落向通道之中的齊運。
那目光,溫和而慈悲,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仿佛早已注定的篤定。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如同古鐘長鳴,在這茫茫虛海之中轟然回蕩!
佛號所過之處,虛海之中那些遊弋的巨大身影,紛紛退避!
那飄蕩的法則鎖鏈,微微震顫,仿佛在向這尊菩薩行禮!
龍象般若菩薩微微垂眸,字字如雷,在齊運心神之中炸響:
“施主——”
“請留步。
齊運冇有動。
他隻是靜靜地立於通道之中,平靜地望著那四尊菩薩。
龍象般若菩薩望著那道深藍身影,那雙慈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讚許。
“施主與我釋修。”
他微微一頓,周身那七彩佛光驟然熾盛,如同一輪七彩大日,在這茫茫虛海之中轟然綻放:
“有緣。”
“今日——”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尊太古龍象虛影便隨之昂首,象鼻卷起萬丈佛光:
“貧僧特來渡化。”
他頓了頓,那雙慈悲的眼眸之中,倒映著齊運那道深藍身影:
“接引施主。”
“入我大極樂寶鏡。’
“聆聽佛法。”
話音落下,那四尊菩薩周身佛光,同時暴漲!
龍象般若菩薩身後,那太古龍象虛影仰天長嘯,象鼻卷動,仿佛要將整片虛海都納入其中!
忿怒明王菩薩三頭六臂齊動,六隻手臂各持降魔法器,那青色焰光焚天煮海!
寶樹莊嚴菩薩身後那株菩提寶樹,枝葉搖曳,灑落無量智慧光雨,每一滴光雨之中,都仿佛蘊含著一方佛國淨土!
淨世白蓮菩薩腳下那萬丈白蓮,緩緩旋轉,蓮瓣舒展,仿佛要將整片虛海都化作一片清淨琉璃!
齊運依舊立於通道之中。
“四尊菩薩......”
他微微一頓,那雙青金眼眸深處,仿佛有暗流湧動,有光芒閃爍:
“齊某何德何能,勞諸位如此興師動眾?”
龍象般若菩薩聞言,那慈悲的麵容之上,笑容愈發深邃:
“施主過謙了。”
“以築基之身,竊取世尊手書。”
“此等人物,縱是傾儘我釋修底蘊,亦不為過。”
他頓了頓,那佛光牢籠合攏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施主,不必掙紮。”
“域外茫茫。”
“今日——”
他雙手合十,聲音在這茫茫虛海之中轟然回蕩:
“誰也救不了你。”
話音落下,那佛光牢籠轟然閉合!
就在那佛光牢籠即將徹底合攏,將那幽藍通道連同其中的齊運一同鎮壓的千鈞一發之際。
齊運動了。
他隻是輕輕抬眸。
然後徐徐開口。
“是嗎?”
二字落下——
“轟——!!!”
一道難以形容的,璀璨到極致,浩瀚到極致,也霸道到極致的光芒!
自齊運身後,悍然爆發!
那光芒熾烈純粹,仿佛凝聚了世間一切光明的源頭!
它一出世,便將那正在合攏的佛光牢籠,硬生生撐開了一道裂縫!
四尊菩薩的麵容,同時一凝!
龍象般若菩薩那雙慈悲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凝重!
光芒之中。
一道身影,由虛化實,緩緩走出。
他身著簡樸到極致的白色道袍,赤著雙足。
每一步落下,腳下那虛無的虛空之中,便自然綻放一朵純淨無瑕、流轉著淡淡琉璃光澤的白蓮。
白蓮旋轉,灑落清淨安寧的意蘊。
他麵容溫潤慈悲,眉宇間沉澱著洞悉世情的智慧與一種超然物外的寧靜。
腦後並無發髻,墨發輕垂,隨著那無量光芒微微拂動。
大日紫極真君。
他立於那無量光芒之中,立於那無數白蓮簇擁之下,立於那四尊菩薩的佛光牢籠之中。
“方才......”
他開口,聲音溫和,不高不低,在這片被佛光與白光交織的空間之中,緩緩回蕩:
“諸位說——”
他微微一頓,那雙溫潤的眼眸之中,仿佛有日月升沉、有天地輪轉,有萬法生滅
“誰也救不了他?”
話音落下——
那無量光芒,驟然熾盛!
熾盛了何止十倍!
熾盛到那四尊菩薩的佛光,在那白光麵前,竟如同螢火之於皓月,黯然失色!
熾盛到那佛光牢籠,在那白光的衝擊之下,竟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熾盛到那四尊菩薩的蓮台,在那白光的照耀下,竟開始微微震顫,仿佛隨時都會崩碎!
龍象般若菩薩深吸一口氣,七彩佛光瘋狂流轉,身後那太古龍象虛影昂首咆哮。
龍象般若菩薩深吸一口氣,那七彩佛光瘋狂流轉,身後那太古龍象虛影昂首咆哮,試圖抗衡那白光帶來的恐怖威壓。
可那白光太過浩瀚。
太過霸道。
太過一一
不合常理。
龍象般若菩薩那雙慈悲的眼眸深處,光芒劇烈閃爍。
這才多久?
從靈山聖境那一戰至今,不過數十年光景。
彼時的大日紫極真君,不過初證真君之位,氣息雖強,卻尚有幾分虛浮,遠未到如此地步。
可此刻——
那白光之中蘊含的威壓,那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從容,那俯瞰他們四尊菩薩如同俯瞰螻蟻的漠然。
這分明是積年真君才能擁有的底蘊!
這根本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
龍象般若菩薩心頭猛地一跳。
一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心神之中炸響!
不合常理——
那便隻有一個解釋!
有人一一
在暗中相助!
龍象般若菩薩那雙眼眸,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他猛然抬首,那雙慈悲儘褪,隻剩冰冷與凝重的眼眸,如同兩道實質的佛光,朝著那茫茫虛海深處掃去!
最終定格在某一處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之上!
那裡,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片虛無。
可龍象般若菩薩的目光,卻死死盯著那裡,一動不動。
良久。
他緩緩開口,那聲音不再慈悲,不再溫和:
“無道!”
二字出口,如同驚雷炸響!
那虛無之中,隱隱有一絲漣漪,悄然蕩開。
“爾貴為真君。”
“還要這般下三濫的手段。”
“可知恥否?!"
話音落下,那虛無之中。
一片死寂。
那蕩開的漣漪,也緩緩平息。
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可就在這一刹那——
“嗬嗬......”
一聲輕笑,自那虛無深處,幽幽傳來。
那笑聲不高,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玩味。
一道身影,自那虛無之中,緩步走出。
他身著一襲黑長袍,袍服樸素,毫無紋飾,卻自然散發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歸無之意。
麵容冷硬如萬載寒鐵,眉宇間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唯有一雙眸子,冰封萬物,深不見底。
無道極法真君。
他就那麼負手而立,立於那茫茫虛海之中,立於那四尊菩薩驚怒交加的目光之下。
轉而,他看向一旁的齊運,緩緩點頭:
“好餌料,一鉤四魚。”
“此功暫記。”
“回宗之後,本君重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