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大日真意!
那覆蓋蒼穹、緩緩旋轉的黑暗漩渦,其內蘊的威壓隨著時間流逝,如同不斷積蓄的滅世海嘯,層層堆疊,愈發沉重。
甚至連激戰正酣,大道都敢撼動的真君與菩薩們,都感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寒意!
“什麼情況?這.....這是天意?!”
清源問道真君率先收住幾乎要劈開一位菩薩金身的劍勢,身形凝立,眸子死死盯著那深邃漩渦,眼底深處銳光急閃。
“天威浩蕩......錯不了,是玄黃本界的天地意誌!”浮世星衍真君周身的星海虛影都黯淡了幾分,聲音發緊。
“哼,裝神弄鬼!”常明符衍真君冷哼,但周身億萬篆文流轉的速度卻不自覺地放緩,顯出其內心的不平靜。
越來越多的真君、菩薩停下了彼此間的攻伐,驚疑不定地望向蒼穹。
那漩渦之中彌漫出的正是玄黃天意!
隻是,這天意,從未如此具象。
如此......充滿壓迫感!
“哈哈哈哈!”一聲粗豪狂放的大笑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隻見一位黃泉陰府的九幽吞日真君暢然大笑,毫不客氣地指著對麵的龍象般若菩薩等釋修,譏諷道:
“禿驢!爾等方才不是口口聲聲,說汝家世尊乃秉承天意、降法玄黃,乃眾生之福、天下之福嗎?
眼下這又怎麼說?
這天意垂象,威壓如獄,倒像是要降下天罰的架勢啊!
莫不是爾等那‘世尊,乃天地不容之異數?
哈哈哈!”
此言一出,幾位釋修菩薩的臉色更是陰晴不定,佛光都出現了不穩的波動。
天意此刻顯現,且明顯帶著不善的威壓。
確實與他們宣揚的“世尊降法,天意所鐘”之論,形成了尖銳的矛盾!
龍象菩薩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覺任何言辭在此刻這實實在在的天威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隻得沉聲道:
“天意莫測,非我等可以加揣度!
世尊之道,豈是......”
然而,他的辯解還未說完。
下方那帝兵界域之內!
齊運,動了。
他緩緩抬起低垂的眼眸,那燃燒著智慧火焰的日瞳之中,倒映著蒼穹之上那令人窒息的黑暗漩渦。
冇有恐懼,冇有慌亂,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探尋。
然後,他抬起了腳。
第一步,輕輕落下。
“咚!”
天地仿佛為之一震!
天穹之上,那黑暗漩渦旋轉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半分!
散發出的威壓,也陡然變得更加沉重,如同無形的巨嶽,壓在每一位巔峰存在的心頭!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齊運的步伐不快,卻異常穩定,每一步都仿佛經過最精密的丈量,踏在虛空某個玄妙的節點上。
“咚!”
“咚!”
“咚!”
每一步落下,都伴隨著那天地的輕顫!
當齊運踏出第九步,身形徹底脫離帝兵界域殘留的庇護,穩穩屹立於靈山之巔上方的虛空時。
整個天地,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真君、菩薩、龍君,乃至遠處僥幸殘存的羅漢、修士,都感覺到了一種大恐怖、大寂滅、大審判即將降臨的預兆!
也就在這一刻,天穹上那口漆黑如墨、緩緩旋轉的恐怖漩渦,終於......動了!
華————嘩嘩——!!!”
一陣宏大、古老、仿佛自萬古之初便已存在,貫穿了無數紀元興衰的水浪奔湧之聲,毫無征兆地,自那漩渦最深處轟鳴傳來!
那聲音初始沉悶,旋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仿佛有一條無邊無際的浩瀚長河,正從不可知的時空儘頭,被強行接引,拖拽至此!
下一瞬!
景象,震撼了所有目睹者的心神與認知!
隻見那黑暗漩渦的中心,光芒驟變!
不再是純粹的漆黑,而是透出一種朦朧、混沌、仿佛包容了所有色彩又超越所有色彩的灰蒙之光!
光芒急速擴展、拉伸、顯化——
一條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寬闊,其漫長,其厚重的浩瀚長河虛影,緩緩自漩渦中心探出,然後......如同天河決堤,轟然垂落!
仔細看去,那奔流不息的河水,是由無窮無儘、細碎閃爍的光陰碎片、沉浮明滅的歲月塵埃、模糊扭曲的眾生記憶剪影,以及象征著一個個文明興起與寂滅的斑斕流光......
共同彙聚,交織而成!
【天地歲月長河】
此河貫穿萬古,流淌於萬千界域之間
此刻,被玄黃天意接引而來,化作一道灰蒙蒙,卻又璀璨到令人不敢直視的瀑布洪流。
朝著下方虛空中,那尊屹立的白衣菩薩身影——當頭衝刷而下!
“天地歲月長河!!”清源問道真君詫異低呼。
“天意.......竟引動了歲月長河?!”無道極法真君身影凝實,周身“歸無”道域都微微波動,顯然內心極不平靜。
所有真君菩薩,眼神都不禁凜然到了極點!
【天地歲月長河】,每一滴“河水”中都蘊含著足以讓千年光陰化為一瞬的恐怖歲月之力,能衝刷因果,磨損真靈,腐朽大道!
即便是他們這些已然將自身真靈印記寄托於果位、高懸於長河之上,也絕不敢輕易讓自身被這長河本體直接衝刷!
沾染河水,輕則壽元飛速流逝,道體衰老虛弱;
重則果位鬆動,真靈蒙塵,甚至從果位上跌落的風險。
“退!”
不知是誰低喝了一聲。
下一瞬,所有原本還停留在靈山上空附近,試圖觀察或伺機而動的真君、菩薩、乃至那頭傷痕累累的龍君,都如同避讓瘟疫一般,身形急閃,化作道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遠離長河衝刷核心區域的方向暴退!
他們雖各有果位護持。
但誰也不願被這恐怖的歲月河水哪怕濺射到一絲!
“嘩啦啦——!!!”
河水轟鳴之聲,震耳欲聾!
灰蒙蒙的歲月長河之水,如同連接天地的巨大水龍卷,轟然撞擊在齊運所在的虛空位置!
騰騰的灰色水霧,彌散開來!
水霧所過之處,周遭一切,都如同經曆了萬載時光,迅速黯淡、風化、消散!
真君菩薩們一退再退,神色凝重地望著那片被灰色水霧徹底淹冇的區域。
以他們的神念,也難以穿透那濃鬱到極致的水霧,看清內部的真實情況。
隻能隱約感覺到,那尊新生的【大日光王菩薩】的氣息,在長河之水臨身的刹那,似乎劇烈波動了一下。
隨即......便被無窮無儘的灰蒙水霧與奔騰的歲月之力徹底吞冇,掩蓋。
齊運屹立於奔騰洶湧的灰河瀑布正中。
腦後那輪代表光明源流的大光相,在此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
純淨、浩大、仿佛能照破一切迷障的光明佛力,如同實質的金色潮汐,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硬生生在無窮無儘的灰蒙河水中,撐開了一方光明淨土!
淨土之內,白蓮虛影搖曳生姿,梵唱隱隱,定住時光,隔絕衝刷。
“嗤嗤嗤——!!"
然而歲月長河之水的威能,遠超想象。
每一滴灰蒙蒙的“河水”撞擊在淨土上,都會爆開一團細微的歲月漩渦,帶走領域邊緣的一絲”當下”,留下一抹“陳舊”。
百丈、十丈、三丈,兩丈半,兩丈,一丈五......
齊運腳下的白蓮開始凋零、風化,化作時光塵埃融入河水。
周身的菩薩金身,那溫潤如玉的肌膚也開始浮現細微的,如同古瓷開片般的紋路,那是歲月侵蝕的痕跡。
灰蒙蒙的河水,步步緊逼,已然蔓延到了他的腳邊。
齊運低頭,靜靜注視著那即將徹底淹冇自己的灰蒙之水,注視著水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已沾染上歲月風霜的麵容倒影。
一聲極輕的歎息,仿佛壓過了歲月河水的奔湧之聲。
“萬千大道,名相各異。
然溯其本源,所求不過‘超脫'二字。”
話音落下的刹那,齊運動了。
他冇有再試圖加固那搖搖欲墜的光明淨土,也冇有施展任何神通去對抗洶湧的河水。
他隻是平靜地抬起右手,伸向腦後。
五指舒張,握住了那輪正在綻放光芒的大光相。
光相入手,溫潤而沉重,如同握著一輪微縮的太陽。
齊運低頭,凝視著學中這代表著他此刻“菩薩”身份與力量根源的光相。
下一刻
“嗡——!!!”
大光相劇烈震顫。
短短一息之間!
那輪代表著菩薩莊嚴、智慧、光明、慈悲等一切外在顯化的大光相,便化做了一團僅有拳頭大小,卻純粹白到無法形容,仿佛能焚儘世間一切虛妄與形質的——大日光火!
眼中最後一絲猶疑散去,化為一片坦然赴死的平靜,與向死而生的決絕。
齊運仰起頭,張開嘴。
在無邊灰蒙的歲月河水即將徹底淹冇他的頭顱的最後一瞬。
將掌中那團白純粹到極點的大日光火,毫不猶豫地,一口吞下!
那一直勉力支撐的光明淨土,在這一刻,如同完成了最後的使命,轟然崩潰,徹底消散!
無窮無儘的、冰冷沉重的灰蒙蒙歲月河水,再無任何阻隔,瞬間將齊運的菩薩金身徹底淹冇,吞噬!
外界。
那片翻騰洶湧的灰色水霧區域,驟然向內猛烈坍縮了一下,仿佛其中某個支撐性的存在徹底消失了。
原本還能隱約感受到的一絲”大日光王”的熾熱氣息,如同風中殘燭,剎那熄滅。
所有退到遠處的真君菩薩們,幾乎同時心有所感。
不約而同地,開始瘋狂推演那片水霧區域的因果。
忽的,眾人動作一頓,相互對望。
因果......斷了?
還是被長河溺斃了嗎......
就在一眾真君對此結果流露不同神色之時。
“嗡......!!”
一聲低沉、宏大、仿佛自萬物本源響起的震顫,猛地從那片灰蒙蒙的,死寂的歲月水霧最深處,穿透而出!
緊接著!
一點光,毫無征兆地亮起。
起初,隻是針尖大小的一點純白,在無儘的灰蒙中微不足道。
但下一刻,這一點純白如同壓抑了萬古的火山找到了突破口,驟然爆發!
“轟——!!!!"
無法形容其璀璨,其熾烈,其霸道的大日光輝,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悍然撕裂了厚重的灰霧,衝天而起!
光輝之中,再無菩薩的慈悲莊嚴。
隻剩一種純粹到極致,要稱霸現在的——大日真意!
與此同時,一聲聲清越、沉凝、仿佛蘊含著無上道韻與決絕意誌的朗喝,如同黃鐘大呂,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
“萬劫爐煉真形,
褪儘塵芒始見晶。
若問玄珠何所似?
唯餘此身照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