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新路!
【大羅天】深處,混沌漸複平緩。
唯餘中央那尊通體流轉明黃尊貴寶光、氣息浩瀚深邃的【元神】之軀,靜靜屹立,成為這片初開境天中最耀眼的存在。
“一元之道,煉魂成神,是為......元神!”
齊運本尊仰首,神采奕奕地注視著眼前的法海元神。
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此刻彩意流轉,仔仔細細、一寸一寸地審視著這尊完全跳脫出玄黃界固有證體係的造物。
“嘖嘖嘖,冇想到啊冇想到,你小子歪打正著,鼓搗這釋修法身,居然真被你搗鼓出這麼個玩意兒!”
蔡坤的金色虛影此刻也徹底凝實,飄浮在齊運肩頭,小臉上滿是驚歎與濃濃的興趣,繞著那明黃元神上下打量。
“妙!實在是妙!
真靈凝而不散,神念聚而長生,隱有不朽之意........
這確實是與玄黃證道法三合一的路數截然不同的東西!
小子,你這步險棋,怕是真的......下對了!”
聽著蔡坤毫不掩飾的誇讚,齊運臉上卻並無多少得意之色。
深邃的眼眸中,審視與計算的光芒反而更加熾烈。
對他而言,驗證【元神】的存在隻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評估其潛力!
若是這新路走出的【元神】,在威能、潛力、乃至最終通往更高境界的可能性上,都不如成熟的玄黃證道法。
那這所謂的“新路”,就毫無意義。
“法海。”
齊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放開心神,讓我親自......執掌這【元神】。
“阿彌陀佛”
法海元神聞言,長喧一聲佛號,聲音溫潤平和,在這混沌虛空中回蕩。
他麵上那悲憫智慧的笑容緩緩收斂,化作一片純粹的、無思無想的空明。
下一瞬,他徹底放開了對自身這具“元神之軀”的一切控製與防衛,如同敞開了門戶的宮殿,靜候新的主宰。
齊運本尊眼中神光驟然一閃,眉心祖竅處,一點混沌仙光微微蕩漾。
一股凝練到極致,蘊含著齊運本我意誌與【大羅天】根本道韻的神念洪流,如無形利劍,瞬間跨越虛空,冇入法海元神的眉心!
明黃元神的身軀微微一震,周身流轉的寶光與道韻出現了刹那的紊亂。
旋即以一種更契合齊運本尊意誌的頻率穩定下來。
那雙原本溫潤慈悲的眼眸,此刻深處悄然換上了齊運那標誌性深邃淡漠的神采。
齊運本尊,已然暫時入主了這尊新生的【元神】!
他緩緩抬起雙臂,低頭凝視著這雙由純粹明黃靈光凝聚,卻又仿佛擁有真實觸感的手掌。
良久。
齊運本尊的神念如同退潮般,從法海元神之中緩緩撤出。
明黃元神身軀再震,眼眸中的深邃淡漠褪去,重新恢複了法海那特有的溫潤智慧之光,對著本尊微微頷首。
齊運本尊緩緩睜開雙眼,眸光閃爍不定,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沉思......…
“怎麼樣?感覺如何?這【元神】可有玄妙?”蔡坤迫不及待地追問,小眼睛眨巴著。
齊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措辭,消化剛才那番獨特而深刻的體驗。他微微蹙眉,緩緩開口道:
“確是......與玄黃證道法,截然不同的路數。”
“玄黃證道,講究法身為舟,仙相為帆,果位為羅盤,三昧合一,方能在大道之海上揚帆遠航,求取金性。
其核心,是以【法身】【仙相】托舉【果位】,以此成道。”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分析光芒:
“但這【元神】……………完全不同。
若論威能,它遠不及由築基境天脫胎成型的【仙相】。
蔡坤聽到這裡,小臉露出些許失望:“那豈不是......”
“但是,”齊運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異樣的波動。
“這【元神】,卻有著【仙相】乃至【法身】都遠遠不及的......一種獨特的【生命力】。”
“【生命力】?”蔡珅不解,“此話怎講?”
齊運目光再次投向那尊明黃元神,仿佛在透視其最本源的結構。
“這【元神】,乃是以純粹的神魂本源,引動冥冥之中不朽之氣淬煉凝聚而成。”
他伸出手指,虛點向元神,沉聲道:
“若將此路走到深處,【元神】可不斷分化、壯大自身神念,理論上的極致,甚至可將一元元神,化為十二萬九千六百枚獨立而又同源的神念!
每一枚神念,皆堅韌無比,難以磨滅。
屆時......隻要有一枚神念尚存,便可重聚元神,再現世間!
此等特性,堪稱.....不死不滅!”
蔡坤目光一變,微微詫異道:
“十二萬九千六百枚神念?
一枚不滅,即可重生?”
“不僅如此,”齊運眼中光芒越來越亮,仿佛撥開重重迷霧,看到了更遠處的風景,“我還發現,這【元神】修成之後,與承載它的【法身】之間,隱隱有某種嵌合意蘊在流轉。
隻是目前境界尚淺,這種感覺還很模糊。”
他抬起頭,看向蔡珅,一字一句,說出了自己最大膽、也最震撼的猜測:
“我懷疑......如果堅定地走這條路去求金……………”
他微微一頓,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肯定的推測:
“很可能......不需要【果位】加持。”
“什麼?!”蔡坤的金色虛影猛地一震,小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驚詫之色幾乎要溢出來!
不需要【果位】?
這消息,比聽到元神不死不滅還要令人震撼!
【果位】,乃是是真君位業的憑證,是天地權柄的印璽,是大道源頭的顯化!
無數天驕俊傑,窮儘一生,謀劃萬千,所求不過一枚契合自身的【果位】!
而現在,齊運竟然推測,這條新踏出的“元神”之路,有可能繞過【果位】這一幾乎不可逾越的關隘?!
“這……………這可能嗎?”
蔡坤聲音都有些變調。
“【果位】蘊含的不僅僅是力量,更是大道方向的指引,是鎮守位格的依憑!
冇有【果位】,如何定住自身道途,凝結不朽金性?”
“所以,這隻是猜測。”
齊運恢複了冷靜,但眼中的探索之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元神】之路剛剛踏出第一步,前方是坦途還是絕壁,尚未可知。”
他負手而立,仰望【大羅天】那混沌未分的“蒼穹”,聲音低沉而堅定:
“但無論如何,這條路,已然在我腳下顯出了一線微光,值得我投入更多,去探尋,去驗證!”
混沌氣流無聲環繞,地火風水靜靜演化。
棲雲禪院。
青石板鋪就的院落灑滿靈山特有的柔和金輝,古鬆枝影在微風與佛光中輕輕搖曳,投下斑駁晃動的光斑。
齊運立於一株老梅樹下,目光似乎落在枝頭幾朵晚開的淡黃梅花上。
實則心神沉靜,細細體悟著【大光明勢至法身】與那新生【元神】之間玄之又玄的嵌合感應。
“篤、篤、篤。”
三聲輕緩而規律的叩門聲,打破了院落的寧靜,也打斷了齊運的思緒。
齊運眸光微動,眼底深處那點屬於本尊的幽邃迅速斂去,重新覆上“法海”應有的澄澈平和。
他整了整身上纖塵不染的深藍僧袍,步履從容地走向院門。
“吱呀——”
厚重的木門被拉開,門外燦爛卻柔和的佛光湧入,將來人的身影勾勒得清晰。
一襲繡著淡金蓮紋的白色袈裟,手持瑩潤的琉璃念珠,麵容慈悲,嘴角噙著那抹令人熟悉的,仿佛能化解一切煩惱的溫和笑意——正是慧覺羅漢。
“法海師弟,近日在禪院靜修,可還安好?貧僧……………”
慧覺羅漢含笑開口,語氣親切如常,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齊運臉上。
然而,話剛說了一半,他口中那慣常的問候卻微微一頓。
那雙蘊含無量慧光的細長眼眸中,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訝異之色,然掠過。
“咦?”
一聲輕到幾乎不可聞的疑惑鼻音,自慧覺羅漢喉間溢出。
他手中緩緩撚動的琉璃念珠,也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
“師弟的修為......”
慧覺羅漢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帶上了一絲探究的意味。
“似乎......精進不少啊。”
他的目光如同無形的風絮,輕輕拂過齊運周身。
眼前的法海,依舊是一身簡樸僧袍,氣息圓融,佛韻盎然,與這靈山聖境完美契合。
但細細感知之下,卻又與月餘前初見時,有了顯著的不同。
那份源自《大光明琉璃寶經》的古老光明意蘊,似乎更加內斂醇厚,仿去蕪存菁,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更讓慧覺羅漢暗自驚異的是,在這份精純的光明佛韻之下,他竟隱隱感受到了一絲......浩渺之意。
這種變化,絕非尋常打坐誦經、感悟佛理所能帶來的。
齊運迎著慧覺羅漢那帶著探究與些許訝異的目光,單手豎於胸前,微微躬身:
“師兄謬讚了。
實是托庇於聖境無量佛光普照,又有諸位羅漢師兄不開壇講法,闡述妙理。
師弟每日聆聽感悟,隻覺如飲甘露,如沐春風。
若身處此等無上佛國,聆聽無上妙音,月餘光陰卻無絲毫精進,豈非暴殄天物,辜負了世尊慈悲與諸位師兄的厚意?”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將修為的精進完全歸功於靈山聖境的得天獨厚與同門之間的無私交流。
慧覺羅漢聞言,眼中那絲訝異與探究緩緩散去,他撚動念珠,含笑點頭:
“師弟此言,深得我心。
佛法如海,唯勤勉與慧根可渡。
師弟既有此心,又得此緣,精進自是理所當然。
善哉善哉。”
旋即,慧覺羅漢不再糾纏於齊運修為變化的話題。
他手掌一翻,一枚樣式古樸、非金非玉、約莫巴掌大小,通體流淌著淡淡溫潤白光的法帖,出現在掌心。
法帖表麵,以金色的梵文書寫著複雜的紋路與幾個古樸的字符,隱隱散發出一種肅穆、莊嚴、不容褻瀆的氣息,更與整個靈山聖境的磅礴佛韻隱隱相連。
“師弟,此物你且收好。”
慧覺羅漢將法帖遞向齊運,語氣鄭重了幾分。
“三日之後,旭日初升、紫氣東來之時,持此【靈山法帖】,便可循其指引,登臨靈山最高處,抵達小雷音寺。”
他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禪院,投向了那被無儘佛光與祥雲籠罩的靈山之巔,聲音帶著一種莫名的悠遠與期待:
“世尊禪會......"
“要開始了。”
齊運神色一肅,雙手恭敬地接過那枚尚帶餘溫的靈山法帖。
“多謝師兄厚賜法帖。師弟定當準時赴會,聆聽世尊無上妙法,不負此番機緣。”
慧覺羅漢微笑著頷首,不再多言,轉身,白色袈裟的下擺劃過一道優雅的弧度,身影漸漸融入禪院外那片輝煌燦爛的佛光雲海之中,消失不見。
院門輕輕合攏。
齊運獨立於老梅樹下,低頭凝視著掌心那枚散發著溫潤白光的靈山法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其上古樸的紋路。
三日之後,靈山之巔,小雷音寺,世尊禪會。
終於,要開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