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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求金

2026-04-11 作者: 州默

棲雲禪院,月華如水。

法會散場後,齊運婉拒了幾位相談甚歡的羅漢後續論道的邀請,獨自回到了這處山腰僻靜的居所。

庭院寂寂,古鬆篩下碎銀般的月光。

遠處靈山更高處的殿宇依舊籠罩在朦朧的金輝中,梵唱隨風隱約,晝夜不息。

齊運未入精舍,隻在院中那熟悉的青玉台上盤膝坐下,

然而紫府深處,【大羅天】中卻映照著截然不同的景象。

混沌氣流緩緩旋轉,中央盤坐的神魂本尊氣息愈發高遠莫測,而一旁【大光明勢至法身】,則如星辰穩固,光華內斂。

一場羅漢法會,讓他受益匪淺。

不僅直觀見識了海外釋修深不可測的底蘊。

其背後隱藏的組織力、向心力、乃至那種高純粹的修行生態,都令人心悸。

更因緣際會,在佛法侵染的極致壓力下,堪破了自身【元始真身】分化萬相、凝聚道統法身的真正逆天妙用。

收獲巨大,但前路也更加清晰——也更加險惡。

“唉......”

一聲微不可察的歎息,帶著與往日意懶截然不同的沉重。

金光一閃,蔡珅所化的金色小人出現在齊運肩頭,並未如往常般晃悠小腿。

而是背著小手,仰頭望著天穹那輪被靈山佛光暈染得有些朦朧的明月,小臉上滿是凝重。

“齊小子,”蔡坤開口,聲音低沉,罕見地不帶絲毫玩笑意味。

“聽老夫一句勸,這趟渾水......咱們要不換個路子,先避一避吧。”

齊運睫毛微動,並未睜眼,依舊保持著靜坐姿態。

蔡坤繼續道,語氣殘酷而現實:

“從踏入南胤,到這靈山聖境,見識五百羅漢法會,感受到真君封禁我本體的無上手段......有些事情,不用明說,也該看清楚了。’

“海外釋修,絕非疥癬之疾。

他們在海外不知經營了多少歲月,積累之厚,底蘊之深,恐怕已足以正麵抗衡正道聯盟,乃至西北魔宗任何一方。

此番強勢東渡,挾真君之上”的驚天秘密為餌,入主南胤,再造佛國......背後牽扯的,絕不止一兩尊真君那麼簡單!

這很可能是一場得到多位真君默許,甚至直接參與的宏大棋局!”

他轉過頭,金色的小眼睛盯著齊運平靜的側臉:

“真君博弈,眾生為棋。

你我如今雖借著這層偽裝混了進來,看似安全,實則如同在萬丈懸崖的絲線上行走。

這中間的因果利害,波濤洶湧,遠超以往任何一次冒險。

一個判斷失誤,一步行差踏錯,莫說你這築基的修為,便是大真人,卷進去也可能瞬間粉身碎骨,連真靈都未必能逃掉。”

蔡坤的話,字字如冰錐,敲打著現實。

他並非危言聳聽,而是基於對當前局勢最清醒、也最冷酷的評估。

庭院中隻有風聲、鬆濤聲、隱約的梵唱。

月光流淌,將齊運的身影拉得細長。

半晌,齊運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冇有立刻回應蔡坤的勸阻,而是先抬眸,望向窗外那輪高懸的明月。

月光落入他眼中,卻未映出慈悲或澄澈,

隻倒映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潭水之下,似有冷靜的星火在燃燒。

片刻,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肩頭神情肅穆的蔡坤。

四目相對。

齊運眼中那屬於“法海”的溫潤平和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後的銳利,一種洞悉危險卻更顯堅定的精芒。

“前輩所言,句句在理。”齊運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海外釋修所謀甚大,真君影,此局凶險,確如龍潭虎穴。

他頓了頓,話鋒卻陡然一轉:

“但正因如此,前輩,我有一策,想與你商議。’

蔡坤眉頭一挑:“哦?說來聽聽。”

他並未因齊運的“固執”而惱火,反而生出一絲好奇。

他知道,眼前這小子絕非莽撞衝動之輩,既然在如此清晰的危險麵前仍不打算退縮,必然有其考量與倚仗。

齊運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恢弘而神秘的靈山聖境,緩緩道:

“渾水方能摸魚,險地或藏大機。

前輩,我們之前的路子,是想暗中尋回你本體,然後借助本體威能,去探尋那“果位”線索,以此作為與無道真君周旋,乃至叩開大真人之境的籌碼。

此乃‘取寶'之策。”

“但現在看來,取寶”之路,已被真君封禁死死堵住,強行破禁,不啻於以卵擊石。”

蔡珅微微點頭,這正是他最擔憂的。

“所以,”齊運眼中銳芒更盛,一字一句道,“我們何不換一種思路——不取寶,而是......入局?”

“入局?”蔡珅一怔。

“不錯。”齊運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海外釋修以此驚天秘密為餌,吸引真君默許,傾力打造這南胤佛國、靈山聖境,所圖必然驚世。

他們需要人手,需要力量,更需要......自己人。”

他指了指自己:“而我如今,借著這場法會與【元始真身】之妙,已不再是簡單的偽裝者。

我有了一具足以亂真,且能在釋道上繼續精進的【大光明勢至法身】,更被那慧覺羅漢誤認為是‘古宗轉世’,頗受禮遇。

這身份,便是最好的‘入場券'。”

蔡坤似乎明白了什麼,小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

“與其在外圍冒險窺探,不如借著這身份,設法真正融入他們之中,爭取到更高的位置。”

“爭取更高的位置?”

蔡珅聞言,金色小臉上的意懶儘去,目光驟然一凝,饒有興趣地追問道:

“你小子,又想乾什麼驚世駭俗的勾當?”

齊運冇有立即回答。

他緩緩從青玉台上起身,深藍長袍如流水般拂過石麵,未發出絲毫聲響。

步履沉穩,他走到禪房那扇半開的雕花木窗前,負手而立,目光穿透庭院古鬆的疏影,投向更高、更遠的所在。

窗外,靈山聖境的夜色被無量佛光浸染,天空並非純粹的黑暗,而是一種深邃、恢弘、流淌著淡金色澤的穹窿。

更高處的靈山之巔,其中隱現的殿宇輪廓如同蟄伏的太古神祇,散發著令眾生俯首的浩瀚威儀。

梵唱、鐘鼓、風鈴、乃至整座聖境無數生靈的祈禱低語,彙聚成一種永恒的背景音,仿佛這方天地自身在呼吸,在誦經。

夜風帶著沁涼的佛韻拂過麵頰,齊運微微昂首,側臉在朦朧光暈中顯得輪廓分明,眼神幽深如古井,倒映著那片無量光明的天穹。

半晌,他薄唇微啟,吐出兩個清晰而平靜的字眼,卻仿佛重於千鈞:

“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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