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人造……陽神！
“穀內狀況如何?”
大蒼皇城,勤政殿內,大蒼皇主趙玄機伏於龍案前,跳動的燭火將他的麵孔映照的明暗不定。
龍案前方三步外,一名身著暗青色勁裝、蓄著短須、麵容冷硬如鐵石的中年男子無聲侍立,聞言立刻躬身,聲音低沉而清晰:
“回陛下,據趙甲與趙乙定期傳回的密訊,穀內眾人修為進步神速。
那位齊真人教導極為用心,所傳法門精微奧妙,一言一語皆直指神魂修行關竅,深不可測。
在其指點下,眾人對神魂之力的掌控、運用,乃至根基夯實,皆有脫胎換骨之勢。”
他頓了頓,繼續道:
“更關鍵的是,齊真人手中似持有能滌蕩神魂雜質、壯大本源的上佳寶物,效用非凡。
這才短短半年光景,五十人中,已有近半隱隱觸及【顯形境】巔峰瓶頸,其餘人也修為大進。
陰神境的趙甲與趙乙,更是反饋其陰神愈發凝練,道意圓融,受益匪淺。”
此人正是大蒼皇朝皇城司都統,魏良。
專司偵稽密探、監察內外,乃趙玄機心腹中的心腹。
亦是“驚蟄計劃”核心情報負責人。
趙玄機手中朱筆微頓,在奏章上留下一抹鮮紅的印記。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魏良臉上:
“這麼說,他確實是在......儘心幫我們?”
魏良沉吟一瞬,謹慎答道:
“至少截至目前,齊真人的一切言行,皆指向全力提升我方實力,並未流露出任何異常意圖或懈怠。
借他之手,若能令趙甲等人修為戰力大幅躍升。
於我朝大計而言,確屬幸事。”
“嗯………………”趙玄機將朱筆擱置,身體微微後仰,靠入寬大的龍椅之中,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扶手,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唯有燭火嗶剝作響。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
“讓你暗中詳查此人的根腳來曆,可有進展?”
魏良神色一肅,低頭道:
“回陛下,臣已調動皇城司全部暗線,然......至今仍無線索。
此人首次有據可查的出現,便是在大玄府清源縣,仿佛憑空而降。
在此之前,無論姓名、樣貌、修為痕跡,皆無任何記載。
其言行舉止,所修道法,亦與蒼闕界已知任何傳承迥異。
就好像......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
“從天上掉下來的......”趙玄機咀嚼著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沉默片刻後。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對此人的追查,不可鬆懈,有任何蛛絲馬跡,第一時間來報。
穀內情況,亦需嚴密關注,尤其是......齊真人私下可有任何特彆舉動,或與趙甲等人有無超出教導範疇的接觸。
“臣,領旨!”魏良躬身應諾,倒退數步,隨即身影悄然融入殿角的陰影之中,無聲離去。
勤政殿重歸寂靜。
趙玄機獨坐龍椅,目光穿過搖曳的燭火,仿佛看到了雲夢大澤深處那座隱秘山穀,看到了那道深藍身影,也看到了那些正在飛速成長的皇室利刃。
他端起案邊早已涼透的茶盞,抿了一口。
冰冷的茶湯入喉,帶來一絲清醒的苦澀。
“齊運......你究竟,所求為何?”
低聲的自語,消散在空曠的大殿之中。
雲夢大澤,隱秘山穀。
時間如穀外流淌的霧氣,悄然逝去。
自首批五十名“種子”入駐,已過去數年。
穀內的景象,與當初已大不相同。
廣場地麵被磨礪得光滑如鏡,四周山壁上多了許多用於練習神魂操控、承受壓力、演練合擊的陣紋與靶標痕跡。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凝練而活躍的神魂波動。
那是大量修士長期在此修行、突破所積累下的獨特“場”。
在齊運傾儘全力的調教下,這五十名死士的修為,可謂一日千裡,打破了蒼界尋常修士的認知極限。
齊運不僅親自傳道講法,以陽神大能的眼界,深入淺出地剖析神魂之道種種奧妙。
更關鍵的是,他手中源源不斷提供的【蕩魂漿】精華,成為了這些人突飛猛進的最強助力。
此物乃滋養神魂的聖品,能有效滌蕩魂垢,壯大本源,夯實根基。
對於【顯形】、【日遊】乃至【陰神】的修士而言,無異於仙丹妙藥。
再加上齊運直接以【執萬法】替他們糾正道路,震碎瓶頸。
這種手段,近乎逆天改命,自然伴隨著極大的風險與痛苦。
但齊運對力量的控製已臻化境,總能將乾預控製在目標承受極限之內,輔以【蕩魂漿】修複滋養。
使得這些修士在經曆短暫劇痛後,往往能迎來修為的暴漲。
如此不計成本、不循常理的培養方式,效果是驚人的。
短短數年,原本五十名以【顯形境】為主的修士中,已有七人成功突破桎梏,陰神凝練,成功踏入了【陰神境】!
這個速度,若是放在外界,即便是天賦卓絕之輩,加上充裕資源,這段時間的後麵也得再加上一個零。
而在此地,數年即成!
那兩名原本就是陰神境的趙甲、趙乙,更是得到了齊運的重點關照。
在無數次單獨指點,特殊資源傾斜以及【執萬法】神通對其陰神本源的精細打磨下,兩人的修為已臻至【陰神境】巔峰。
陰神圓滿無暇,純陰之氣充盈流轉。
距離那陰極生陽、引動雷劫的陽神之境,隻差一層薄薄的窗戶紙,隻待時機成熟,便可嘗試捅破!
同時隨著時間的推移。
齊運悄然種下的《道心種魔》秘術,也開始逐漸顯露出其潛移默化的恐怖效力。
穀中眾人看向齊運的眼神,在日複一日的敬畏、好奇、惶恐之後,悄然發生著變化。
起初,他們敬畏的是齊運深不可測的實力與嚴苛的教導;好奇的是這位神秘真人的來曆與目的;惶恐的是那動輒令人痛不欲生卻又效果顯著的神異手段。
但漸漸地,隨著修為的飛速提升,隨著那些曾經遙不可及的境界被一踏破,隨著齊運看似冷漠實則精準有效的每一次指點所帶來的切實好處………………
一種更深層次的情感,開始在心底滋生、蔓延。
這些人眼中,開始燃燒起一種近乎狂熱的火焰。
那是將自身前途,力量乃至信念,寄托於這位“齊真人”身上所產生的一種盲目而熾烈的依賴與信仰!
《道心種魔》的【魔種】,已與他們的道心、情緒、記憶完美融合。
此刻正無聲無息地放大著這些正麵情感,削弱著可能的質疑與疏離。
齊運的形象,在他們心中日益高大、神聖。
對於齊運的任何命令,任何安排,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去執行,甚至開始下意識地抵觸來自外界的,可能與齊運意誌相悖的其他指。
包括他們原本效忠的皇室。
這一切變化,發生在潛移默化之中,連他們自己都未必能清晰察覺。
隻以為是修為提升,眼界開闊後的自然心態轉變。
穀中歲月,平靜而充實地流淌。
如此,又是三年過去。
這一日,穀內天清氣朗。
常年籠罩的稀薄霧氣似乎也散去不少,陽光透過山穀上方狹窄的縫隙灑落,在青石廣場上投下道道光柱。
廣場中央,趙甲盤膝而坐,雙目微闔。
他周身並無磅礴氣勢外放,反而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如同深淵歸墟。
唯有頭頂上方三尺處,一輪臉盆大小、色澤溫潤如深色美玉的光暈,正隨著他的呼吸緩緩漲縮。
光暈之中,隱約可見其陰神虛影盤坐,麵容肅穆,道韻天成。
經過數年打磨,又在齊運的默許與支持下,趙甲已然將自身陰神臻至圓滿無暇的巔峰之境,進無可進。
今日,他便要在此,嘗試衝擊那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陽神大關!
穀中其餘四十九人,早已被通知今日將有要事,此刻皆靜立於廣場邊緣,屏息凝神,目光複雜地望向中央那道身影。
有羨慕,有緊張,有期待,亦有對自身未來的憧憬。
齊運則獨立於遠處一塊凸起的山岩之上,深藍道袍隨風輕拂,神色平靜地注視著場中。
他手中,把玩著那枚白金色澤的琉璃寶珠,眼神深邃。
能否成功,便看今日了。
這不僅關乎趙甲個人。
更關乎他這套“速成陽神”方案的可行性驗證,也關乎未來“伐天”計劃的底氣。
廣場中央,趙甲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神光湛然,堅定無比。
他抬起頭,望向那被山穀切割出的狹小天空,仿佛在與冥冥中的存在對視。
下一刻。
他雙手結印,體內積蓄到極致的陰神之力,轟然引動!
他頭頂那輪深玉色光暈不再漲縮,而是穩定地懸浮,內裡的陰神虛影清晰無比,眉眼間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周身空間隱隱扭曲,那是陰神之力圓滿、開始自發引動外界靈機共鳴的征兆,亦是觸摸到那層“窗戶紙”的表現。
然而這層紙,在蒼闕界,若無“天意認可”,若無“冊封雷劫”降臨。
便永遠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趙甲抬起頭,目光投向遠處山岩上那道深藍身影,眼中冇有迷茫,隻有絕對的信任與請示。
他此刻心中已然隱隱升起一絲明悟。
自己能否踏出這一步。
不在天。
而在眼前這位真人。
齊運迎著趙甲的目光,微微頷首。
時機已至。
他不再遲疑,右手抬起,對著趙甲所在方位,五指虛張,隨即緩緩握擾。
冇有繁複的印訣,冇有冗長的咒文。
隻是隨著他五指收攏,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的意誌,自他體內升騰而起,轟然共鳴!
“嗡——!”
懸於齊運紫府深處的那道金色雷霆符籙虛影,驟然爆發出無量金光!
金光透體而出,在他身後虛空映照出一片朦朧的,無數雷霆道紋交織翻湧的異象!
一股淩駕於萬物之上、代天行罰、裁決眾生的無上威嚴,如同沉眠的古老雷神驟然蘇醒,瞬間籠罩了整個山穀!
穀中所有修士,包括那些已至陰神境者,俱是神魂劇震,忍不住想要匍匐在地。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對更高層次力量與權柄的敬畏與恐懼!
“天地雷霆,聽我敕令。”
齊運的聲音不高,每一個音節都引動著虛空中無形雷意的震蕩。
“今有修士趙甲,陰神圓滿,道基已固,欲逆陰化陽,超脫桎梏。
“吾,以【神霄】之名,準請,降下劫雷,淬其神魂,滌其陰滓,賜其純陽之機!”
話音落下的刹那—————
“轟哢——!!!”
齊運虛握的五指之間,一道凝練到極致,色澤暗金、內蘊無數細碎雷霆的光束,驟然射出。
光束初始隻有發絲粗細,卻在脫離他指尖的瞬間,迎風便漲,化為一束直徑數十丈、純粹由液態般粘稠金色雷漿構成的雷霆光柱,撕裂空氣,發出令虛空都顫抖的尖嘯,直劈趙甲頭頂那輪深玉色光暈!
這是齊運以自身掌握的【神霄雷符】道意,創造出的一道專為“淬煉陰神,點燃純陽”而設的——人造天劫!
雷霆光柱降臨的剎那,趙甲身軀劇震,臉上瞬間失去所有血色。
但他眼神依舊堅定,甚至帶著一絲虔誠般的狂熱,不閃不避,反而全力催動頭頂陰神虛影,主動迎向那生死相依的金色雷光!
“滋啦——!!!”
令人牙酸的爆響聲中,金色雷漿將趙甲連同其陰神虛影徹底吞冇!
雷霆光柱在接觸陰神虛影的瞬間,仿佛化作了億萬條細如牛毛,卻蘊含著最精純破滅與新生意的金色電蛇,瘋狂鑽入陰神虛影的每一寸“肌體”!
“呃啊啊啊——!!!”
趙甲終於忍不住發出淒厲的慘嚎。
那不再是肉身的痛楚,而是神魂本源被最狂暴力撕裂、灼燒、捶打的極致痛苦!
他的陰神虛影在雷漿中劇烈扭曲、變形,表麵瞬間浮現出無數道裂痕,仿佛隨時會崩解成漫天光點!
金色的電蛇無情地穿梭、破壞,將陰神虛影中積存的最後一絲雜質、惰性、陰濁之氣,狠狠灼燒出來,化為縷縷黑煙,又在雷霆中湮滅。
同時,雷霆中蘊含的那一絲絲“生”之造化、純陽精粹,也隨著破壞,注入陰神最核心的本源之中!
齊運立於山岩之上,雙眸中混沌神光與金色雷芒交織,以【執萬法】神通牢牢掌控著雷霆的力度與流向。
他既要保證雷霆有足夠的威力淬煉掉所有陰滓,又不能真的將趙甲的陰神徹底擊碎。
這其中的分寸拿捏,要求極高。
時間在雷霆的咆哮與趙甲的慘嚎中緩慢流逝。
圍觀的眾修士看得心驚膽戰,那金色雷漿中散發出的毀滅氣息,讓他們神魂發冷。
他們無法想象,若是自己置身其中,恐怕瞬間就會灰飛煙滅。
同時,他們也對齊運的手段感到無比的敬畏與......恐懼。
執掌雷霆,人為降劫。
這與天意何異?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趙甲的慘嚎聲漸漸微弱,陰神虛影似乎縮小了近半,光芒也黯淡到極致時——
那被金色雷漿反複灼燒、捶打得近乎透明的陰神虛影最核心處。
一點微弱卻頑強無比,溫暖而堂皇的金色光芒,如同長夜將儘時的第一縷晨曦,驟然亮起!
純陽之火!於寂滅儘頭,自神魂本源最深處,被雷霆硬生生“煆燒”而出!
“嗡——!”
一聲清越的、仿佛大道初音的鳴響,自雷霆光柱中蕩開!
趙甲那縮小凝練、通體近乎透明的陰神虛影,猛然一震!
緊接著,以那一點純陽金火為核心,溫暖、光明、正大的淡金色澤,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暈染開來,瞬間遍布整個陰神虛影!
虛影的形態也隨之發生最後蛻變!
輪廓更加深邃清晰,宛若實質,麵容威嚴中帶著陽和之氣,周身上下再無半分陰冷滯澀,反而流淌著一種溫潤如玉、煌煌照人的純陽道韻!
體積也開始緩緩恢複、膨脹,散發出遠比之前強大,凝練、且“質”已截然不同的威壓!
陰神化陽,功成!
“收。”
齊運低喝一聲,五指張開。
那束連接天地的金色雷霆光柱驟然中斷、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絲絲麻痹感與淡淡的焦灼氣息,證明著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廣場中央,趙甲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眸深處,兩點淡金色的火焰緩緩旋轉,溫潤卻蘊含威嚴。
頭頂,一輪直徑尺許、色澤淡金、邊緣流淌著細微道紋的光暈靜靜懸浮。
光暈之中,一尊與他麵目一般無二,散發著純陽氣息的陽神虛影,若隱若現。
他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浩瀚澎湃、與天地靈機產生清晰共鳴,一般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與激動湧上心頭。
他猛地轉身,對著遠處山岩上的齊運,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拜倒,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卻無比洪亮:
“趙甲,叩謝真人點化再造之恩!
此生此世,願為真人死!”
這一拜,情真意切,發自肺腑。
不僅僅是因為齊運助他突破至夢寐以求的陽神之境。
更因為在《道心種魔》潛移默化的影響下,齊運在他心中,已然成了至高無上的唯一。
齊運坦然受了他這一禮,淡淡道:
“陽神初成,需穩固境界,熟悉力量。
下去好生體悟吧。”
“是!”趙甲恭敬應諾,起身退到一旁,難掩麵上興奮。
而廣場周圍,其餘四十九名修士,此刻看向齊運的目光,已然熾熱到近乎燃燒!
親眼目睹趙甲破關成陽,這對他們的衝擊是無與倫比的。
這意味著,隻要他們足夠努力,得到真人認可。
那遙不可及的陽神之境,對他們而言,亦非虛妄!
狂熱的信仰,絕對的忠誠,以及不惜一切代價變強的渴望,在他們心中熊熊燃燒。
齊運目光掃過這些眼神,心頭輕笑一聲。
第一顆“速成陽神”的果實,已然摘下。
驗證有效,計劃可行。
接下來,便是加快進度,讓更多的“果實”成熟。
他抬頭,望向山穀上方那狹小的天空,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阻隔。
蒼闕界的“陽神”壟斷。
今日,已由他,親手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