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大蒼皇主!
大蒼王朝皇城,天都。
夜色如墨,星鬥隱匿。
高達十五丈的巍峨城牆,如同一條匍匐在平原上的黑色巨龍,沉默地拱衛著這片世俗權力的巔峰之地。
城牆表麵,流淌著微光,形成一張覆蓋全城的巨大法網。
既有防護之能,亦有監察之效。
齊運立於城外十裡一處荒丘之巔,遙望那座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城。
城牆上巡弋的衛隊甲胄反射著零星燈火,如同巨龍背脊上移動的鱗片。
城內隱約傳來肅穆的鐘鼓報時之聲,在寂靜的夜風中飄蕩。
“世俗皇城,陣法倒有幾分意思。”
齊運輕聲自語,這陣法雖遠不如玄黃界頂尖宗門大陣。
但勝在規模宏大,與地脈龍氣勾連,更蘊含了一絲......
類似王朝氣運的獨特力量,對神魂探查和隱匿法術的壓製尤為明顯。
但對於他這個陣法大家而言,還是太稚嫩了些。
閒庭信步般來到城下,齊運隨意行走,每一步落下,皆是踩在了陣法節點的死角處。
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走進了這座戒備森嚴的皇城之中。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城內街道縱橫,皆以白玉石板鋪就,寬闊足以並行十駕馬車。
兩側建築鱗次櫛比,飛簷鬥拱,氣勢恢宏,即便在深夜,許多樓閣依然燈火通明,彰顯著帝都的繁華與底蘊。
齊運冇有停留。根據從趙元稹記憶中獲取的皇城布局圖,在建築物的陰影,屋簷的暗角、巡邏衛隊的視線死角之間快速穿行。
一路暢通無阻,直抵皇城最核心處——皇宮。
皇宮的防禦,又是另一重天地。
高牆之內,陣法光芒明顯更加凝實,巡邏的侍衛氣息最低也是“出竅”境,領隊者不乏“夜遊”甚至“顯形”境的好手。
暗處隱藏的陣法陷阱與預警禁製層層疊疊。
但這一切,在齊運堪比“陰神”境的神魂下,依然形同虛設。
片刻後,他來到了一座位於皇宮中軸線偏北,並不算最宏偉,卻自有一股深沉威嚴氣息的宮殿——勤政殿。
殿外守衛森嚴,明暗哨不下二十處,更有數道隱晦但強大的神魂波動在殿宇四周盤旋警戒。
齊運無聲無息地落在殿宇一側的琉璃瓦上,如同一片冇有重量的羽毛。
他俯身,手指輕輕點在瓦片上,一縷細微到極致的神識順著建築結構滲透下去,瞬間將殿內情形儘收眼底。
殿內燈火通明,卻隻燃著三盞長明燈,光線略顯昏黃。
紫檀木龍案後,坐著一名身著明黃常服、未戴冠冕的中年男子。
男子約莫四十許,雙眉入鬟,鼻梁高挺,嘴唇緊抿,眼神深邃沉靜,正對著攤開在案上的一幅巨大、複雜到極點的星象氣運圖凝神思索。
他周身並無強橫的法力波動。
但自有一股久居人上、執掌乾坤的雍容氣度。
更隱隱有一種與整個皇宮、乃至皇城氣運隱隱相連的奇異感覺。
大蒼王朝當代皇主——趙玄機。
此刻這位皇主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星圖某處輕輕敲擊。
那裡標注著一個猩紅的符號,旁邊小字寫著“雲夢異動,星軌偏移,甲子之期將近”。
“陛下好雅興,夜深仍在觀星推運。”
一個平靜淡然的年輕聲音,突兀地,直接在勤政殿內響起。
趙玄機敲擊星圖的手指驟然僵住,他目光如電,瞬間掃向聲音來源。
龍案前方,那一片本應空無一物的區域。
不知何時,那裡已然多了一道身影。
深藍道袍,麵容平凡,負手而立,正平靜地回望著他,眼神深邃,無喜無悲。
“何人?!”
趙玄機低喝,聲音低沉。
他並未高聲呼喊侍衛,能無聲無息突破皇宮重重守衛、直接出現在他麵前的存在,絕非外麵的侍衛所能應對。
同時,他紫府深處,一股強橫無匹神魂之力瞬間提起,隱隱有淡金色的龍形虛影一閃而逝,與殿內乃至整個皇城的某種力量產生共鳴。
“一個......可以幫你的人。”
齊運聲音依舊平淡。
他無視了趙玄機蓄勢待發的警惕與那引動的皇朝氣運,目光掃過龍案上那幅星圖,嘴角微勾:
“看來,陛下對甲子之期”和“雲夢大澤”之事,很是上心。”
此言一出,趙玄機雙眼微眯。
驚蟄計劃泄露了?
“你究竟是誰?意欲何為?!”趙玄機聲音冰冷,周身那淡金色龍影愈發清晰,隱隱發出低沉的龍吟。
身為一朝皇主。
哪怕最核心的機密已然泄露,趙玄機依舊保持著冷靜和克製。
“我是誰,不重要。”齊運向前邁了一小步。
這一步,卻仿佛踏在了趙玄機的心跳節點上,讓他蓄勢的氣勢微微一滯。
“重要的是,我知道‘驚蟄計劃”,知道你們想做什麼,也知道......
憑你們現在的準備。
成功的希望,微乎其微。”
他頓了頓,直視趙玄機那雙震驚中帶著凜然殺意的眼睛:
“但,我可以幫你。”
“幫我?”趙玄機怒極反笑,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極深的審視。
“閣下藏頭露尾,擅闖禁宮,窺探絕密,如今輕飄飄一句‘幫你',便想讓朕相信?
閣下莫非以為,我大蒼皇室,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信不信,由你。”
齊運語氣依舊淡然,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隻說三點。”
“第一,你們推演的甲子之期,在七十九日後的【熒惑守心,貪狼移位】之夜。
但你們忽略了同期爆發的【天元宮落】。
實際最佳動手窗口,隻有不到三個時辰。
且比你們推演的,要提前十二個時辰。”
趙玄機瞳孔一縮。
對方不僅知道計劃,竟連如此核心,連他都隻有模糊感應的推演細節都了如指掌,甚至指出了他們未曾察覺的疏漏?!
“第二,雲夢大澤深處的的【欺天大陣】損毀超過七成......”齊運繼續道,每說一句,趙玄機的臉色就變幻一分。
“但你們目前掌握的開啟方法錯漏了三處,強行開啟,九死一生,且會提前驚動天意。”
“第三......”
齊運看著臉色已然凝重起來的趙玄機,緩緩說出最後一句話,也是真正具有衝擊力的一句:
“你們計劃中最欠缺的,並非資源、人力,甚至不是情報。
而是一個......足夠強大,能夠正麵牽製,甚至短暫對抗【天意】部分顯化威能的存在。
為你們爭取那最關鍵的執行時間。”
“而我,”齊運指了指自己,目光平靜卻銳利如刀,“可以成為那個替你們對抗天意的人。”
殿內陷入死寂。
隻有長明燈燈花偶爾爆裂的輕微劈啪聲。
趙玄機死死盯著齊運,胸膛微微起伏。
對方的話,如同重錘,一下下敲擊在他的心頭。
尤其是最後一點——一個能正麵牽製天意的“變數”。
這簡直是他們夢寐以求卻又不敢奢望的助力!
但,天上不會掉餡餅。
“代價。”趙玄機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沙啞了許多,殺意與警惕稍減,取而代之的是無比鄭重的審視與談判者的冷靜。
“閣下如此‘幫忙’,想要什麼?
皇朝寶庫?
無上權柄?
還是......我大蒼的國運?”
“我對你們的權柄國運,毫無興趣。”齊運搖頭,“我要的,隻有兩樣。”
“說。”
“第一,雲夢大澤,內的一切,歸我處置。
你們不得乾涉,並需提供你們掌握的所有關於此地的所有信息。”
趙玄機眉頭緊鎖:“那座欺天大陣不是一兩個人就能催動的,那是一整座王朝傾力打造,需要......”
“那是我的事。”齊運打斷,“我不會影響你們利用它削弱天意的計劃。
相反,我會確保它能在關鍵時刻被成功引動。
但這東西本身,我有他用。”
趙玄機沉吟,這條件很苛刻,但相比整個計劃的成敗,卻又可以接受。畢竟,【欺天大陣】再重要,也隻是計劃中的一環,且他們並無完全掌控把握。
“第二呢?”
“第二………………”齊運目光深邃,“事成之後,我要你們動用所有力量,幫我尋找一樣東西。
那件東西你們完全用不上,而且可以極大程度削弱【天意】。”
“什麼東西?”趙玄機疑惑,這要求有些模糊。
他在心中飛快權衡。
對方的實力,深不可測,能無聲潛入皇宮,知曉絕密,其言談中對天意與的了解,更遠超大蒼皇室曆代積累。
若能得其助力,尤其是那“正麵牽製天意”的承諾。
無疑將極大增加“驚蟄計劃”的成功率!
甚至可能改變整個計劃的格局。
而對方索要的,主要是雲夢大澤和幫他找一樣東西。
這兩樣,雖然珍貴。
但比起為蒼生爭一個自由超脫的未來,為趙氏皇族搏一個萬世不移的基業——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風險在於,此人來曆不明,目的未必單純,可能引狼入室,甚至可能在關鍵時刻反噬。
但......若他說的都是真的。
那他們這麼多年的準備,極可能一敗塗地………………
趙玄機緩緩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時,眼中所有的猶豫、驚疑、掙紮都已消失。
隻剩下屬於帝王的決斷與冰冷。
“朕......可以答應你。”他一字一句道,“但,朕需要看到你的誠意與能力。”
“很簡單。”
齊運似乎早有預料。
“我可以先幫你們修正雲夢大澤的行動方案。
但作為回報,我要你們即刻開始,開放皇室秘藏中所有文字記載,供我查閱。”
他頓了頓,補充道:
“此外,在計劃最終發動前,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不受天意監測的地方,進行一些......準備。
這種地方,我想你們應該有吧。”
趙玄機目光閃動,最終,緩緩點頭。
一個字,重若千鈞。
一場跨越了世界、涉及逆天大計與真君遺物的奇特合作。
在這深夜的勤政殿中,悄然達成。
齊運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極淡,卻意味深長的笑意。
計劃,步入正軌。
趙玄機看著眼前神秘莫測的年輕人,心中亦是波瀾起伏。
他不知道引入這個“變數”是對是錯。
但至少,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天意”鐵幕,似乎......被撬開了一道縫隙。
夜色,更深了。
勤政殿內的燈火,將兩道剛剛締結盟約的身影,拉得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