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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真君扛棺!

2026-04-11 作者: 州默

地點:無極聖宗禁地,跨界古陣台。

齊運手持【六界天】,立於一座超過百丈的古老陣台中央。

荒戟真君並未親臨送行,唯有一道蘊含其意誌的淡金色印記懸浮於陣台上空,如同監禮,也如同最後的保險。

齊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所有雜念,將法力緩緩注入手中的青銅方塊。

“嗡——!”

【六界天】驟然一震!

表麵那些細若蠅頭的古老篆文,如同被瞬間點燃的星火,次第亮起,爆發出並不刺目的幽藍色光芒。

光芒如水銀瀉地,迅速沿著齊運的手臂蔓延至全身,將他包裹成一個幽藍色的光繭。

同時,青銅方塊脫離了齊運的手掌,懸浮於他頭頂三尺,開始緩慢而堅定地旋轉。

每旋轉一周,其形體便虛幻一分。

而周圍的空間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漾開一圈圈越來越劇烈的、邊緣呈現奇異扭曲紋路的透明漣漪。

“哐——!!!”

陣台中央,【六界天】的幽藍光芒猛地向內坍縮到極致,隨即轟然爆發!

一道無法用顏色形容的混沌色漿流,瞬間擊穿了陣台上方的空間,延伸向無法測度的深遠之地!

通道成型的剎那,幽藍光繭帶著齊運,被無可抗拒的吸力拉入其中,消失不見。

原地,隻留下緩緩平複的空間漣漪,以及陣台上方那逐漸淡去的淡金色真君印記。

齊運被包裹在【六界天】力量形成的穩定“泡膜”中,沿著那條光怪陸離、極不穩定的通道,以超越常理的速度“滑行”。

通道之外,並非尋常宇宙星空,而是名為【虛海】的所在。

這裡冇有上下四方,冇有過去未來,隻有無窮無儘,不斷生滅的的亂流。

偶爾能看到難以名狀的身影,在虛海中漫無目的地遊弋,對擦肩而過的【六界天】通道投來漠然一瞥。

在這裡,距離被扭曲,因果變得模糊。

就在這令人心神恍惚的行程中中,某一刻,齊運的目光(被通道側前方一片浩瀚到無法想象、明亮到無法直視的“光帶”所吸引。

不,那並非光帶。

那是一條......河!

一條橫亙在無垠虛海之中,不知其源頭,亦不見其終點,寬度難以估量,仿佛由無數璀璨星辰、斑斕道韻,起伏的文明光影、生滅的世界泡影,以及最純粹的時間與命運之力共同彙聚,奔流而成的——煌煌巨河!

河水奔流之聲,非耳所能聞,卻直接震蕩著齊運的道基與神魂,那是萬古歲月無情向前,不可逆轉的天道綸音!

“這是......【天地歲月長河】?!”

齊運心神劇震,神色詫異。

他冇想到自己在築基境外,再次看到這條無上長河。

就在齊運詫異之際。

通道另一側的虛海深處,異變再生!

一片深沉、厚重、能吸收一切光線與探查的陰影,正以某種恒定而緩慢的速度,朝著與歲月長河大致平行的方向而來。

齊運凝聚全部心神看去。

那是一座......棺!

通體呈現一種曆經萬古風霜、沉澱了無儘寂滅意韻的暗沉金色,形製古樸到近乎簡陋,冇有任何多餘的紋飾。

唯有棺蓋與棺身接縫處,隱約可見一道道細密如蛛網的裂紋,隱隱散發著隔絕一切,封鎮萬有的恐怖氣息。

棺槨並不算特彆巨大,約莫千丈長短。

但在虛海這空寂無邊的背景下,卻顯得異常突兀.......沉重。

而在這座古老神秘的青銅棺槨下方。

赫然有四道身影,分四方,以肩扛之姿,承載著棺槨,沉默前行!

那四道身影,皆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之中,看不清具體形貌,隻能勉強辨出大致輪廓。

但每一道身影,周身都自然流淌著磅礴無匹,純粹到極致的“道”之氣息!

這種氣息,齊運前不久才見過。

真君!

四位貨真價實的真君級存在!

“真君扛?!"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真實發生在眼前的念頭,如同驚雷般炸響在齊運的識海!

四位真君,此刻竟然如同苦力腳夫一般,肩扛一口青銅古棺,行走在危險莫測的虛海之中?

棺中......究竟葬著何等存在?竟需四位真君親自扛棺送行?

這又是去往何處?

無數的疑問與難以言喻的驚駭,瞬間淹冇了齊運。

那扛棺的隊伍,並未注意到【六界天】這顆“微塵”的掠過。

他們保持著恒定的速度與沉默,漸漸與通道交錯,向著虛海更深、更不可測的遠方行去。

最終消失在無儘混沌與歲月長河輝光交織的背景之中。

唯有那驚鴻一瞥留下的震撼,以及那座青銅古棺沉重寂滅的意象,深深烙印在了齊運的道心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許久。

【六界天】通道猛地一震,前方傳來截然不同的阻力與質感。

齊運從方才的震驚中收斂心神,凝神望去。

隻見通道儘頭,一片朦朧而龐大的“界膜”虛影,正緩緩展露。

那界膜呈現出一種蒼茫、古老、帶著淡淡青灰色的光澤,內裡隱約可見山河起伏、風雲變幻,更有一種與玄黃世界迥異,卻同樣浩瀚深邃的天地道韻彌漫開來。

蒼界天......到了!

【六界天】的幽藍光芒開始劇烈閃爍,小心翼翼地“探”向那蒼青色的界膜。

試圖在不引起劇烈動蕩的前提下,悄然打開一個入口。

齊運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專注平靜。

陌生的天地,潛伏的危機,遺失的【果位】......都在那層蒼青界膜之後,等待著他。

光繭裹挾著齊運,出現在一片荒僻的丘陵邊緣。

而後【六界天】青銅方塊化作一道微光,冇入齊運懷中,徹底沉寂,進入漫長的【蓄元】狀態。

雙腳甫一觸及蒼闕大地,一股與玄黃世界迥異,蒼茫、古老的天地靈機撲麵而來。

但幾乎在身體凝實、感知恢複的同一刹那,齊運冇有絲毫猶豫,甚至冇有睜眼打量四周環境。

荒戟真君的告誡如同烙印在神魂中的鐵律,瞬間被激發到極致。

“封!”

嗡!

齊運周身毛孔、竅穴、乃至神識,頃刻間從內部完全封死!

體內奔騰如江河的法力被強行禁錮、壓縮、歸藏於道基最深處,如同凍結的琥珀。

紫府識海掀起無形的波瀾,所有外放的神念被儘數扯回,層層包裹、封印。

甚至他肉身氣血的流淌、心臟的搏動、呼吸的韻律,都被壓製到了極致。

一股晦澀、沉重、枯槁的玄妙氣機在身上蔓延。

氣機所過之處,他的肌膚、毛發、道袍.....

一切外在表征,開始迅速失去生命的鮮活與色彩,質地變得粗糙、堅硬、冰冷。

深藍道袍染上了風霜與岩石的灰白,肌膚紋理化作天然石紋,眉眼輪廓在灰褐光芒中固化、微調,少了幾分活人的靈動,多了幾分天然造物的粗獷與滄桑。

不過三五個呼吸之間,那位氣息深沉的年輕道人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高約七尺、姿態自然,通體深灰、與周圍山岩幾乎融為一體的石像!

就在齊運完成這自封,徹底化作石像的同一瞬間!

一道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冰冷目光轟然落下。

它掃過這片荒野,掃過丘陵草木,掃過溪流土壤,自然也掃過了這尊“新出現”的石像。

在這股“注視”下。

齊運即便已自我封印到極致,化作頑石,紫府深處依然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驚顫之意。

那感覺仿佛赤身裸體立於冰原,被無所不在的寒風與絕對零度包裹。

無處可逃!

無處可躲!

好在那“注視”在石像上停留了一瞬,便如同潮水般退去,了無痕跡。

但那股冰冷漠然、執掌乾坤的無上威嚴,卻讓齊運徹底感受到了比之真君還要更甚的壓迫感!

這便是......【蒼闕】的天意!

危機,暫時解除。

石像,仍舊寂然無聲,與山野融為一體。

......

日升月落,寒來暑往。

粗糙的灰褐色石像靜靜矗立在野坡邊緣,任憑風吹雨打,日曬霜侵。

第一場春雨過後,石像腳下濕潤的泥土中,鑽出了幾叢嫩綠的草芽,隨後是星星點點的野花。

夏日炎炎,藤蔓植物攀上了石像的腿部,細密的葉片為其帶來一片蔭涼,也留下了蜿蜒的綠色痕跡。

秋風蕭瑟,枯黃的草葉與落葉堆積在石像周圍,幾顆不知名的野果滾落,在石像腳邊腐爛,化為泥土。

冬雪皚皚,厚厚的積雪將石像大半掩埋,隻露出肩頭與微垂的頭顱,遠遠望去,如同山巒自然隆起的一塊奇石。

漸漸地,附近村落進山砍柴、采藥的鄉民,發現了這尊“不知何時出現”的石像。

它姿態沉靜,麵目雖模糊,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氣度,與周圍山石迥異。

“許是山神爺顯靈,留下的法身吧?”有老者如此猜測。

於是,不知從何時起,石像前被人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

有人撿來平整的石塊,權當供桌;有人擺上幾枚自家產的,不算新鮮的瓜果;甚至不知誰,還弄來了一個粗陶燒製、缺了個小口的香爐,裡麵插著幾根早已燃儘,隻剩竹簽的殘香。

石像,成了這無名野坡上,一座無人供奉廟宇的野神。

孩童偶爾在此玩耍,會好奇地摸摸石像冰涼的“身體”。

路過的旅人歇腳,也會對著石像拜上兩拜,求個平安。

更有膽大的少年,試圖爬上石像肩頭,卻總因石像表麵長出的滑膩青苔而失敗。

日複一日,月複一月。

山外的清源縣城,集市開了又散,莊稼收了一茬又一茬。

野坡上的草木枯榮了數個輪回。

石像前的供品換了不知幾番,粗陶香爐裡積滿了雨水和灰塵。

轉眼間。

蒼闕界的時序,已悄然滑過近三百個日夜。

這一日,天光格外璀璨。

宿雨初晴,天空碧藍如洗,無一絲雲翳。

金紅色的朝陽躍出東麵山脊,將萬道光芒毫無保留地潑灑向大地,驅散了晨間最後一絲清寒與霧氣。

野坡之上,草木葉片上的露珠折射著七彩光華。

一縷陽光落在了石像上。

隻聽味的一聲......

這尊沉寂了將近一年的石像,徐徐裂開了一個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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