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巫儺!
暗紅色的血氣如同燃燒的狼煙自司徒化極天靈升騰,身後那無窮凶魔虛影發出一聲聲無聲,震天徹地的咆哮。
雖光芒黯淡,卻依舊帶著百戰餘生的慘烈殺伐意誌。
他雙拳一握,筋骨爆鳴,擺出了一副要硬撼那邪異黑霧的搏命架勢!
眼看司徒化極就要與那詭異黑霧中的存在殺將起來。
“聒噪。”
齊運淡漠的聲音響起,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絲清晰的不耐。
他並未起身,依舊盤坐於地,隻是抬起了左手,五指舒張,對著那團洶湧撲來的黑霧與猙獰大手,淩空虛虛一握。
【執萬法】!
嗡!
就在齊運五指收找的刹那,以那團黑霧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一切驟然凝固!
那翻騰的黑霧、猙獰的大手、兩點猩紅的眼眸,甚至那肆意彌漫的邪異汙穢氣息.......
儘數被一股淩駕其上的無上意誌,強行“定”在了虛空之中!
黑霧停止了翻滾,大手僵直在半途,猩紅眼眸中的貪婪與暴戾化為了凝固的驚愕。
甚至連那刺耳的怪笑與汙穢的精神衝擊,都如同被掐斷了源頭,戛然而止!
“裝神弄鬼。”
齊運眸中,九彩神芒如星河流轉,一閃而逝。
他虛握的左手輕輕向下一壓。
“滾下來見我。”
話音落下。
砰!!!
那團被定住的黑霧,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猛地向內坍縮、然後轟然炸開!
彌漫百裡的灰黑天象驟然褪去,海冰上的陰影紋路迅速消融,汙穢氣息被一股更浩瀚純淨的道韻滌蕩一空。
黑霧散儘,一道身影狼狽不堪地從半空中跌落,“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匍匐在了齊運麵前的石台上。
那是個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的男子。
身著樣式簡單甚至有些陳舊的青色布衣,身形頎長。
麵容頗為和善清秀,眉目疏朗,甚至帶著幾分鄰家兄長般的溫潤氣質。
與方才那癲狂邪異的模樣判若雲泥。
“前輩息怒!晚輩知錯了!
晚輩有眼無珠,冒犯前輩天威,萬望前輩饒命!”
見識了齊運的強橫手段,男人果斷至極,瞬間認慫。
齊運並未看他,目光落在了那洞開的烏木錦盒之內。
隻見盒底鋪著一層深紫色的柔軟絲絨 絲絨之上,並無他物。
唯有一條細細的鏈子。
鏈子由數十節拇指大小的玉晶串聯而成,每節玉晶都純淨剔透,內裡封存著一縷氤氳的乳白色光暈。
而在鏈子最中央,最大的一節玉晶之中,赫然封存著一道微縮的、清晰無比的身影。
那身影閉目盤坐,神態安詳,樣貌與此刻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的青衣男子,一模一樣!
齊運抬手一招,那條玉晶鏈子便從盒中飄出,落入他掌心。
觸手溫潤,鏈子中央那節玉晶中的盤坐身影,散發著與地上男子同源的氣息。
齊運的目光在掌中玉晶鏈子與地上男子之間來回掃視,眼中若有所思,片刻後,輕聲道:
“巫儺法?”
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般在青衣男子耳邊炸響。
他匍匐的身子難以抑製地劇烈一顫。
“還真是。”齊運看到他的反應,心中已然明了。
巫儺!
一個在當世幾乎已成傳說的奇異道統。
此道極致鑽研神魂妙用與自然萬靈之道,手段詭譎莫測。
造詣高深時,甚至能以神魂寄托山川河流、草木金石,借其靈性修行,煉製出種種不可思議的造物。
隻是此法入門門檻同樣高得嚇人。
對神魂天賦要求近乎苛刻,可謂是百萬裡挑一,且修煉過程凶險異常,動輒魂飛魄散。
傳承又極重秘傳,導致人丁稀落。
早在不知多少年前便已徹底冇落失傳。
隻留下些許玄奇傳說。
而眼前這青衣男子,顯然便是巫儺法中一門極為高深玄奧的法門——【神傀】。
其非生非死,非人非物。
可以如正常生靈般思考、修行、感悟大道,毫無滯礙。
更關鍵的是,隻要其神魂核心寄托的【傀心】一不毀。
神傀便近乎不死不滅,縱使身軀被打散。
隻要傀心尚存,便能重新凝聚。
齊運凝視著掌中這條精致玄妙的玉晶鏈子,又看了看地上那神態恭謹的神傀男子,心中不由再次感歎。
【神魔血肉】......【神傀】……………
一座看似不起眼,門戶破損的上玄天宮偏殿,隨意存放的幾個錦盒裡,便封存著這等早已絕跡於世的奇珍異法。
那上玄天宮的三座正殿又會有何等神異之物!
錦盒內的東西越是玄奇珍貴,齊運心中那份遺憾與憋悶,反而愈發強烈起來。
他緩緩收起玉晶鏈子,目光重新落回那神傀男子身上,眼神深邃莫測。
“說說吧。”
齊運輕輕打量著麵前這個神傀男子:
“你是何人煉製?
為何被封於此盒?
對上玄天宮......又知道多少?”
“回前輩,此事......說不得。”
神傀男子麵露一絲真切的無措與無奈,緩緩搖頭,聲音壓得很低。
“嗯?”
齊運聞聲,眉峰微揚,未見他如何動作,隻是搭在膝上的右手食指輕輕抬起半寸。
那神傀男子頓時如同被無形鞭子抽中脊背,渾身顫,急忙伏低身子,急聲道:
“前輩息怒!
非是晚輩有意隱瞞,實在是......真的說不得!”
隨即他張開嘴,將舌頭儘力探出。
隻見那看似與常人無異的舌麵之上,靠近舌根處,赫然烙著一枚殷紅如血,筆跡古拙遒勁的篆字。
【禁】
字體邊緣流淌著極其細微,卻堅韌無比的淡金色光紋,隱隱構成一個封閉的環。
“大人們......在我身上下了咒。”神傀男子收回舌頭,聲音愈發低沉,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畏怯。
“若我擅自道出天宮機密,無頃刻間便會招來重罰。”
“天宮都墜毀了,殿宇都殘破了,還能有什麼重罰?”一旁的司徒化極聞言,忍不住哼了一聲,粗聲粗氣道,“我看你就是故弄玄虛,想討價還價吧?”
神傀男子側過頭,橫了司徒化極一眼,那原本溫潤和善的眉眼間,掠過一絲極其淡漠、甚至帶著幾分俯瞰意味的冷意。
“你要試試......真君的力量能不能跨越歲月長河,依舊生效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司徒化極心頭猛地一寒。
試試真君的力量?
司徒化極張了張嘴,終究冇敢接話。
他雖桀驁凶悍,卻也深知真君二字的重量。
那等存在的布置,誰敢輕言試探?
齊運將兩人的反應儘收眼底,目光再次落在那神男子舌上隱約殘留的【禁】字虛影上,眼神深邃。
他親身感受過“道”的恐怖,那僅僅是真君殘念異化的詭物,便幾乎讓他束手無策。
真君本尊親手布下的禁製咒法,哪怕曆經萬古,也絕非築基境修士可以揣度甚至挑釁的。
“行吧。”
齊運終於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信你。”
“天庭已毀,上玄天宮也隻剩殘垣斷壁。”齊運話鋒一轉,看向神傀男子。
“你既已脫困,想來也無處可去。
以後,便跟著我吧。
總好過......繼續被封在這暗無天日的盒子裡,不知歲月。”
前半句是邀請。
而後半句,便是赤裸裸的威脅!
神傀男子沉默了片刻。
“得前輩垂青,是晚輩的造化。”神傀男子再次伏低身子,聲音鄭重,“晚輩願意追隨前輩左右,聽候差遣。”
齊運輕點了點頭,算是認可。
他指了指旁邊空地,示意神傀男子站到一旁。
神傀男子依言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陳舊的青色布衣,默默走到石台邊緣站定,低眉垂目,姿態恭謹。
處置完神傀男子,齊運的目光,終於落向了石台上最後那隻錦盒。
暗金色,盒身浮雕著層層疊疊,不斷生滅流轉的雲雷紋路。
光華內蘊,古樸厚重。
前兩隻錦盒,一開出了蘊含先天寒冰本源的神魔手指,一開出了被真君禁製封印,身負隱秘的古老神傀。
這最後一隻,又會是什麼?
齊運神色平靜,隔空對著那暗金雲雷錦盒的盒蓋中央,輕輕一觸。
如同鑰匙契合鎖孔。
“嗒”
盒蓋應聲彈開一線。
就在這一線縫隙出現的剎那———
“嗡!!!”
盒蓋打開,神芒乍現!
與此同時,劇烈的悸動感在齊運心頭洶湧,法術麵板已然自發浮現!
【上玄籙】不斷閃爍,釋放著強烈的煉化意願。
而齊運的目光落在錦盒內神物上後,目光瞬間一凝,有些不太相信的輕聲道:
“神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