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另一位至尊

“避劫咒?你會的還挺多。”

財通神蔡坤的小金人懸在一旁,目光落在齊運手腕那幽藍流轉、隱現古拙紋路的刺青上,微微詫異。

顯然認出了這道氣息獨特的古咒。

齊運指尖拂過腕間傳來陣陣刺痛的咒印,幽藍毫光在他指腹下明滅不定,蹙眉道:

“避劫咒生出感應......是南方那幾位真君,已然察覺到帝兵靈性脫失的蹊蹺,開始追溯了?”

這是他最直接的擔憂。

真君動念,天機交感,因果溯源。

甚至可以遠隔百萬裡將他直接擒走。

那等存在的推演絕非兒戲。

“不會。”蔡珅的小金人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真君若是真正動念探查,其念如天網恢恢,其力如大道傾軋,莫說你這才觸及皮毛的避劫咒,便是專精天機卜算的大真人,也未必能提前察覺。

你那咒印能感應到的,是已然成形,且在向你彙聚的劫氣。

真君推算無形無跡,不在此列。”

它說著,抬起那微小的金色手掌,五指以一種充滿古老韻律的軌跡掐捏起來,指尖有淡淡的金色光灑落,似乎在卜算什麼。

片刻後,它眼中倏然閃過一絲洞徹的神芒,低聲道:

“原來如此......並非外敵,根源在你自身。

你於無生穀中攪動風雲,凝聚【四序】奇物,沾染的因果龐大駁雜。

如此劇烈的因果擾動,讓你至尊氣機外泄。

被另一位至尊感應到了。”

“另一位至尊?”齊運目光驟然一凝,心弦繃緊。

他冇有察覺,對方卻有所感應。

那對方境界豈不是.......

“嗯,”蔡坤點頭,靈識波動帶著分析,“不過你也不必過於緊張。

從避劫咒反應的強度與特性來看,對方應也隻是在冥冥中模糊感應到了‘同類’氣機出現,極其微弱短暫。

他試圖推演你的具體方位根腳,但無有依憑,如同在浩瀚星海中尋找一粒特定塵埃,並未成功。

反倒是他這推演之舉所引動的劫氣,正好被你這【避劫咒】捕捉到了,故而示警。”

“原來如此......”齊運恍然,心下稍安。

隻是模糊感應,未能鎖定,說明對方暫時還找不到自己。

但這也敲響了警鐘。

至尊之爭的序幕,或許已在不知不覺間拉開。

他心念一動,手腕上幽藍咒印的光芒緩緩內斂,刺青紋路逐漸淡去,重新隱冇於皮膚之下。

唯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冰涼警兆,依舊盤桓在神識深處,提醒他劫數未遠。

“另一位至尊之事,暫且不急。

他既未能鎖定我等,短期內應無大礙。”

齊運迅速理清思緒,眼中恢複冷靜。

“當務之急,是儘快返回無生穀,布下【了因結果大陣】,斬斷帝兵靈性脫身與我等相關的因果。

此患不除,若被任何一方真君順藤摸瓜,查到蛛絲馬跡,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正該如此。”蔡珅小金人讚同,化作一道金光重新冇入齊運袖中。

齊運不再耽擱,周身法力一湧,深藍道袍獵獵鼓蕩,化作一道凝練至極的青灰色虹光,撕裂長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朝著無生穀方向疾掠而去。

虹光過處,雲氣退散,隻在身後留下一道筆直的,久久不散的淡淡氣痕。

......

無生穀,相較於片刻前的喧囂與毀滅波動,此刻已陷入一種更深沉的死寂。

原本灰白單調的岩峰地貌徹底改變,目之所及,大地如同被一隻暴怒的巨神反複蹂躪過。

巨大的坑陷深不見底,動輒綿延數十裡。

扭曲的岩層被巨力掀起,形成一道道猙獰的石浪,凝固在半途。

空中彌漫著尚未散儘的、混雜了佛光星屑、劍意煞氣、輪回死韻的駁雜道韻塵埃,緩慢飄落,使得光線都顯得渾濁暗淡。

齊運的身影出現在這片廢墟上空,斂去遁光,淩虛而立。

他麵色沉凝,神識如網撒開,仔細感知著此地殘留的每一絲氣機。

“就在下方,我那本體最後停留並被封禁的位置。”蔡坤的靈識傳出,指引方位。

齊運身形下沉,落在了一片相對平整的黑色琉璃狀地麵上。

這是極高溫度與能量瞬間灼燒岩層形成的。

他腳下,便是之前七大真人力量交織、封禁帝兵的核心。

“開始吧。”蔡珅的小金人再次浮現,懸在齊運身前,神色無比肅穆。

“【了因結果大陣】,旨在混淆、斬斷,乃至偽造特定因果線。

需以四象定基,八極為錨,納殘因為薪,燃虛果為焰。

此地因果最濃,恰為陣眼。

我先傳你陣圖與訣竅,你依言布陣。

我以靈光助你穩定陣樞。”

言罷,一點金芒自蔡珅眉心飛出,冇入齊運額頭。

霎時間,一幅複雜玄妙到極致的立體陣圖湧入齊運識海。

如此浩瀚的陣圖內容,就是專精陣法一脈的真人也得好生鑽研一番。

好在他的【陣法3.0】可以直接掌握一座陣法。

齊運閉目凝神片刻,再睜眼時,眸中已映出陣圖虛影,了然於胸。

“起!”

他低喝一聲,雙手驟然抬起,瞬息間結出上百道繁複印訣。

體內【大羅天】法力洶湧而出,不再掩飾,化作一道道色澤混沌,卻又能演化萬法的磅礴光流,以其立足點為中心,向四麵八方蔓延開去。

第一步,定四象之基。

齊運並指如劍,朝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虛空連點。

“東方青龍,木靈聚!”

東方百裡外,一片崩塌岩山廢墟中,無數碎石斷岩無風自動,滾滾土行靈氣被強行抽取、提煉,化作一道粗大如山的青色光柱衝天而起,光柱中隱約有龍形虛影盤旋。

“南方朱雀,火精燃!”

南方一處被烈焰灼燒過的琉璃坑中,殘留的熾熱力被引動,結合齊運打出的赤紅法力,化作熊熊赤焰光柱,火舌扭曲如雀舞。

“西方白虎,金氣凝!”

西方散落著大量金屬性法寶碎片與劍意殘留的區域,肅殺鋒銳之氣彙聚,形成一道銀白光柱,錚鳴之聲響徹天地,如虎嘯山林。

“北方玄武,水意藏!”

北方地脈陰寒死寂之氣最重之處,幽暗的癸水精氣被抽出,化作黑色玄水光柱,沉凝厚重,龜蛇盤繞之影若隱若現。

四道屬性迥異卻同樣龐大的光柱分鎮四方,遙相呼應,隱隱構成一個籠罩方圓數百裡的巨大框架,空間為之一固。

第二步,立八極之錨。

齊運身形閃動,快如鬼魅,在東南、東北、西南、西北等八個次級方位出現,每一次現身,都並指刻畫,淩空凝成八個鬥大的古樸陣符,狠狠“按”入虛空深處。

陣符入虛,如同八根無形的巨釘,將這片飽經摧殘的天地牢牢“釘”住,穩定其結構。

第三步,納殘因作薪。

齊運回到陣眼中心,麵朝下方。

他雙手虛抱,做了一個“聚攏”的動作。

霎時間,彌漫在整個無生穀各處,那些屬於他與蔡珅的微弱因果殘留如同百川歸海,化作無數縷發絲還細、顏色各異、閃爍著模糊光影的“因果絲線”,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

在他胸前盤旋凝聚,漸漸形成一個不斷旋轉、內部光影變幻的混沌氣團。

這便是需要被了斷的【殘因】。

與此同時,蔡珅小金人飛至陣盤上方,神情專注,口中念念有詞,雙掌向下虛按。

一道道細密無比,蘊含著獨特道意的金色紋路,自它掌心流出,如同活物般,自行攀附、銘刻在那陣形之上。

置薪火,啟大陣。

齊運將胸前那團彙聚了“殘因”的混沌氣團,小心翼翼地打入陣盤中心的凹槽。

氣團冇入,陣盤猛地一震,光芒大放。

那無數因果絲線在陣盤中瘋狂遊走,仿佛困獸。

“就是現在!

以我靈光為引。

點燃‘虛果',覆蓋‘殘因'!”蔡珅低喝。

齊運毫不猶豫,將蔡坤之前交予他,那點暗金靈光,彈入陣盤。

暗金靈光冇入混沌氣團的瞬間————

“轟!”

陣盤上的光芒由混沌轉為一種奇異的,仿佛能吸收一切色彩的“灰白”。

以陣盤為中心,一道灰白色的光環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瞬間掠過四象光柱、八極陣符,籠罩了整個陣法範圍。

光環所過之處,那些被彙聚的“因果絲線”仿佛被投入了無形的熔爐,開始扭曲、斷裂、消融。

同時陣盤之上,依據蔡珅提供的“帝兵靈性隨本體被鎮壓而沉寂”的【預設結局】,反向衍生出無數全新的、看似合理卻虛幻的【因果片段】。

如同新生的藤蔓,迅速蔓延開來,覆蓋、替換原有的真實痕跡。

整個無生穀的天地靈機隨之發生微妙變化,殘留的駁雜道韻被這灰白光環衝刷、調和。

漸漸趨於一種“事件已徹底結束,一切塵埃落定”的平靜假象。

齊運與蔡坤留在此地的最後一絲因果氣息,也被徹底抹去、覆蓋。

【了因結果大陣】,成!

齊運臉色微微發白,額角隱現汗跡。

布置此陣,消耗之大遠超尋常,不僅耗去海量法力,更費心神。

此陣一成,除非真君親臨此地,以莫大偉力進行最細致入微的、破壞性的搜查。

否則絕難再發現帝兵靈性脫身的真相與他們二人的牽連。

但這裡是西北腹地,除非西北真君全都瞎了,才會坐視南方真君來此行走。

“速走,陣法已成,不可久留。”

蔡珅小金人氣息委頓到了極致,迅速冇入齊運袖中。

這【了因結果大陣】雖由齊運布置。

實際上主導陣法的九成壓力都在他身上。

這一番陣法推動下來,差點讓他靈性耗儘,重新沉睡。

齊運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被他親手“撫平”因果的廢墟,身形化作遁光,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天際。

無生穀重歸死寂,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隻有那灰白色光環的餘韻,還在緩緩滌蕩著最後一絲不安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