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現在,我什麼都不缺了
眼中那純粹的銀白色澤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包羅萬象,至高無上的——青金之色!
隨著眸色變幻,齊運身後那方顯化、支撐著星河天幕的【大羅天】異象,驟然一凝!
一股難以形容,號令諸法、敕定乾坤的浩瀚蒼茫之力,自那混沌光暈的最深處,轟然騰起!
【至尊神通——大羅敕令】!
此乃齊運成就至尊道基時,天賜的神通。
這道神通可以直接拔高一道法術境界,可以讓煉氣法術大版本更新化為築基法術,也能讓築基法術憑空提升一個版本。
而齊運現在要提升的,就是【人皇幡】。
食指與中指並攏,指尖一點純粹到極致的青金神芒亮起,對著一直懸於身側,幡麵獵獵、幽光流轉的玄黑【人皇幡】,淩空一點。
“敕!”
一字輕吐,天憲落地。
嗡——!!!
那點青金神芒脫指飛出,似緩實急,瞬間冇入人皇幡幡杆之中。
下一刹那——
整杆【人皇幡】劇烈一震!
幡身之上,那些暗金色的山河社稷紋路仿佛活了過來,散發出比之前更加深邃沉重的磅礴道意!
原本玄黑的幡麵顏色也陡然加深,近乎墨色,其內隱隱有無數細微的魂光如星辰般明滅,傳出似有似無,卻直透神魂的萬靈禱告,征戰殺伐、王朝鼎革之宏音。
【人皇幡5.0:新增機製——人幡合一!】
古樸的文字在齊運視野角落的法術麵板上悄然浮現。
幾乎就在這行文字顯現的同時,懸於齊運頭頂的人皇幡幽光大放!
幡麵之上,三道氣息沉凝、麵目恭謹的身影同時浮現。
正是被煉化為幡中主魂的玄萍、墨守、璿衡三位築基真人!
此刻,三魂呈天地人三才之位分立,同時抬起雙手,十指如蓮花綻放,掐捏出一道道繁複玄妙的法訣。
隨著他們的動作,幡內那浩瀚如海的空間,驟然沸騰!
所有真靈齊齊呐喊!
彙成一股恢弘磅礴的氣息。
轟!
人皇幡本體,那杆不知以何種奇異材質煉成的玄黑杆,率先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表麵浮現出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金色紋路。
緊接著,整杆大幡,從幡尖到幡尾,開始......融化!
隨機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色澤深沉如永夜,卻又內蘊無儘暗金流光的磅礴神芒!
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轟然撞向運的胸膛!
冇有阻礙,冇有排斥。
黑金神芒毫無滯澀地冇入齊運體內。
“呃——!”
齊運身軀猛然一震。
隻覺一股浩瀚、沉重、冰冷、卻又帶著某種古老狂熱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星河,瞬間衝入四肢百骸,湧入經脈丹田,直達紫府神魂!
轟隆隆——!!!
築基境深處,【大羅天】道基所在的無垠虛空,驟然發生了變!
一方黑金色的,仿佛由無數微縮的山川河流、城池疆域,征戰殺伐場景交織而成的【山河虛影】,自下方虛空轟然浮現!
如同一個堅實無匹的基座,開始緩緩向上......托舉!
隨著這【山河虛影】的托舉,齊運隻覺得自己那原本穩固的築基前期道基位格,開始被一股強大的外力。
不斷向上抬升!
嗡!
齊運周身原本因法力消耗而略顯萎靡的氣息,如同被投入滾油的烈火,驟然間瘋狂暴漲!
深藍道袍無風鼓蕩,獵獵之聲如戰旗招展,其上的每一道紋路似乎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黑金光暈。
他腳下的灰白山崖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威壓,無聲地向下塌陷、粉碎,化為齏粉。
以他為中心,一股沉重如十萬大山壓頂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轟然向四麵八方席卷開來!
方圓十裡、百裡......空氣中的塵埃被定格,紊亂的靈機被強行撫平。
與此同時,齊運身後的【大羅天】異象,也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那方原本略顯虛幻的異象,此刻在齊運道位提升下,開始飛速凝實!
光暈的邊緣變得清晰,內部的日月星辰、地水火風演化之景愈發真實、生動,仿佛不再僅僅是異象顯化。
而是真的要突破虛實的界限,從冥冥中的道境,真正“降臨”到此方現實世界!
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本源的氣息,自那逐漸凝實的【大羅天】中彌漫開來,與齊運身上暴漲的威壓交織融合。
使得他此刻的氣勢,達到了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恐怖境地。
假持築基中期之力!
借人皇幡萬魂之力,三位真人主魂本源、以及【大羅敕令】拔擢法境界所成就的“人合一”狀態。
齊運在這一刻,暫時擁有了足以比肩,甚至略有超出尋常築基中期真人的磅礴偉力!
他緩緩抬起頭,眼中青金色與銀白星光交相輝映,眉心那道銀色豎痕已然被一抹深沉的黑金覆蓋,顯得更加神秘威嚴。
感受著體內那仿佛可以撕裂蒼穹,傾覆山河的恐怖力量,齊運輕輕握了握拳,指節發出如同金玉交擊般的清脆聲響,周遭的空間都隨之泛起漣漪。
“現在......”
他一步踏出,腳下虛空自然凝結出黑金色的道紋蓮花,托舉其身形,緩緩升空。
“......我什麼都不缺了。”
雙手於胸前轟然合十!
齊運指掌交擊的刹那,並無雷霆炸響,卻似有兩方無形世界於方寸間悍然對撞。
嗡!!!
一聲貫穿有形與無形界限的宏大震鳴,響徹此方天地。
那方原本懸浮於齊運身後,不斷生滅流轉的混沌色光暈,驟然向內坍縮、凝聚!
無量光華收束,萬般道韻歸流。
頃刻間,一座真實不虛,卻又超然物外的“天”,降臨了!
此“天”的內部,無數難以名狀,不斷生滅變幻的“法”與“理”浮動、劍氣縱橫,符籙如雨,陣紋鋪地,星辰輪轉.......
種種或對立,或迥異、或宏大、或詭譎的道意景象,在其中並行不悖,彼此轉化,生生不息。
這正是築基中期真人的標誌的手段——【築基境天】!
此境天甫一降臨,百丈之內,萬法皆備,萬理皆存。
雖因是“假持”而來,根基不如真正苦修突破的築基中期真人那般穩固、圓滿,存在時間亦有極限。
但,源自【至尊道】的磅礴位格與無上潛力,卻令這座【大羅萬法境】散發出的道韻威壓,遠超尋常築基中期。
“假持築基中期?此子竟有如此手段?!”
幾乎在【大羅萬法境】徹底凝實瞬間。
數道目光,如同穿透了層層虛空與迷霧,齊齊投注而來!
“假持境天......道位,卻堪比大真人......不愧是這古來罕有的【至尊之位】。”
無生穀東北,鎮世軍中軍大帳外。
一直靜立觀戰,置身事外的陳天師,此刻也微微抬起了頭,望向天穹之上那片扭曲混沌、內蘊無儘道法生滅的景象。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平靜麵容上,首次露出了清晰的動容之色,眼中無數虛影流轉,似在急速推演著什麼。
旋即,他那一直找在寬大道袍袖中的雙手,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指尖若有若無地,掐捏出一個法訣的起手式。
然而——
就在他手指剛剛微動、法訣將起未起的剎那!
轟!
四道難以形容的目光,如同四座橫跨虛空降臨的太古神山,同時落在了陳天師所在的這片區域!
陳天師身周十丈之內,光線驟然黯淡,空氣徹底凝固。
仿佛隻要他再敢妄動分毫,下一瞬,便會有超越想象的恐怖打擊降臨。
陳天師臉上神色微微一怔,隨即化為一片純然的平靜。
極其自然地,將袖中那剛剛抬起一絲的手指,重新放鬆,垂落回去。
仿佛剛才那一絲悸動,從未發生過。
然後他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抹略顯無奈的笑容,對著那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四道目光投來的方向,微微頷首。
“好了好了,陳某並非不懂規矩之人。”
“小輩爭鋒,各憑手段,生死自負。”
“老家夥們......就不要下場摻和了。”
“幾位道友,莫要動怒,莫要動怒嘛…….……”
他語氣輕鬆,仿佛在勸解幾位脾氣暴躁的老友。
然而,那四道如同實質的恐怖目光,卻並未因他的話語而立刻散去。
依舊沉默地、冰冷地“壓”在那裡。
仿佛四尊亙古存在的神明,無聲地宣示著某種不可逾越的界限。
陳天師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愈發深邃,靜靜地與那無形的壓力對峙著。
數息之後。
那沉重到極點的壓力,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虛空恢複正常,光線重新流淌。
仿佛剛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隻是幻覺。
陳天師輕輕舒了口氣,臉上的淡笑依舊掛著,目光再次投向遠處天穹下,那座【大羅萬法境】所在,以及境天中央,那道深藍道袍獵獵,周身黑金與銀白光暈交織的年輕身影。
“至尊道基,假持中境......”
“這一局,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低聲自語,隨即目光微微偏移,望向無生穀深處某個方向。
那裡灰霧格外濃鬱,死寂之意幾乎凝成實質。
“帝兵之局,黃雀在後......如今,又多了這麼一條不在算計之中的“過江龍'。”
“變數橫生,因果糾纏......”
“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言罷,他再次恢複那副超然物外,萬事不索於心的姿態,找袖而立,仿佛真的隻是一個純粹的旁觀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