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領域展開】
一口悠長的氣息吐出,齊運緩緩收功。
他抬眼看向一旁靜立護法的玄萍真人。
“則成。”齊運開口,聲音平靜:“你這一身黑氣,如今在這棋盤之上太過醒目,再潛伏於外已不合時宜。
先回到幡中靜養,待到此間風波暫息,再尋機啟用不遲。”
玄萍真人玄萍聞言,躬身應道:
“謹遵吾主法旨。”
言罷,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凝練的漆黑魔光,徑直冇入懸浮在一旁的玄黑【人皇幡】中。
幡麵微微一蕩,幽光流轉。
失去了主持者,外圍那三重封鎖大陣也隨之悄然散去。
齊運抬手一招,人皇幡化作一道烏光落入袖中,隱冇不見。
他處理得乾淨利落,這片剛剛發生激戰、隕落了一位築基真人的區域,很快便重歸無生穀那亙古的死寂。
隻留下些許難以察覺的細微痕跡,融入穀中本就混亂的靈機背景。
做完這一切,齊運方才抬首,眸光幽深,望向無生穀上空那層灰蒙蒙的天穹。
那天穹深處,隱約懸浮著一方巨大無朋、半虛半實的“棋盤”虛影。
棋盤縱橫各十九道,古意盎然,材質非金非玉,似虛似實,散發著冰冷而絕對的規則氣息。
此刻,棋盤之上,稀疏落著些棋子。
黑子二十六,白子三十三。
黑子深邃如墨,隱隱有魔氣繚繞;白子皎潔如雪,透著或淩厲或中正的靈光。
每一枚棋子,都代表此刻身處無生穀中的築基真人!
黑為魔,白為正。
數字清晰,昭示著此刻穀中正魔雙方頂層戰力的對比。
就在齊運凝神觀察這塊棋盤之時。
棋盤之上,異變陡生!
隻見代表“正道”的白子區域,光芒驟然一熾,整整十枚嶄新的、光芒略顯統一卻異常凝實的白子虛影,毫無征兆地同時浮現。
這十枚白子出現得突兀。
緊接著,幾乎在這十枚新白子浮現的下一瞬。
棋盤另一側,三枚原本穩固的黑子,猛地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僅僅堅持了不到一息時間,便“噗”地一聲,光華儘散,徹底從棋盤上消失無蹤!
隨著這三枚黑子的湮滅。
那十枚剛剛出現的,光芒統一的白子虛影,也如同完成了使命,光芒迅速黯淡、虛化,同樣從棋盤上隱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整個過程,快得如同錯覺。
齊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三名魔道真人,被瞬殺......”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南胤皇朝,當真是有備而來。”
正魔雙方真人數量原本是二十六對三十三,魔道本就處於劣勢。
經此一遭,黑子驟減三枚,變成二十三枚。
二十三對三十三。
雙方頂級戰力的差距,已拉大至整整十人!
這還不算南胤那隱藏的可怕手段。
“是鎮世軍的【皇極浮屠軍陣】......”齊運心中明鏡也似。
在正道陣營潛伏期間,他對南胤這支王牌軍隊的了解加深了許多。
鎮世軍並非僅憑士卒勇武,其核心在於一套名為【皇極浮屠軍陣】的古老秘法。
此陣能彙聚數十萬精銳大軍的血氣,戰意、乃至一絲冥冥中的皇朝氣運,通過複雜嚴密的陣法與統帥調配,強行打破個體極限,突破界限。
假持真人之力。
“以萬眾之力,假持真人之威,軍陣所指,碾碎一切個體勇武......這南胤皇朝,能統禦南方,確非僥幸。”
齊運暗自思忖,同時心中也不由自主地將此陣與自身新得的“以身化陣”之法相比較。
“某種意義上,這皇朝軍陣,與我的【以身化陣】之道,確有幾分神似之處。”他眸光閃動。
齊運的目光再次投向頭頂那方虛幻的棋盤,看著那二十三枚略顯孤零零的黑子,與三十三枚光芒各異的白子。
局勢,對魔道一方而言,已急轉直下。
南胤不僅明麵實力占優,更握有【皇極浮屠軍陣】這等可隨時打破局部平衡的底牌。
“西北四宗的大真人們......你們再不出手,這棋盤上的‘黑子',怕是要被蠶食殆儘了。
屆時,南胤攜大勝之勢,搜尋帝兵,你們這些黃雀,還能安然坐得住麼?”
就在齊運心念電轉,權衡著棋盤之上正魔消長之際。
識海深處,那方浩瀚無垠,時刻運轉推演著萬法根源的【大羅天】,毫無征兆地,極其輕微地一震!
一種源於自身道途感悟深處,近乎本能的“心血來潮”,隱隱勾連著他苦尋三年而不得其門,關乎築基中期晉升的關鍵——【四序】奇物!
“嗯?”齊運眸光驟然一凝,麵上掠過一絲清晰的意外。
【四序】的線索竟在此刻,在此地,於這紛亂殺局之中突然浮現征兆?
當即壓下心頭所有關於棋局、帝兵、正魔勝負的雜念,齊運心神徹底沉靜下來。
如同一麵拭去塵埃的古鏡,清晰映照自身。
細細追索、感應那股源自【大羅天】深處,與【四序】相關的微妙悸動。
片刻後,齊運緊閉的雙目倏然睜開。
眸中神光暴漲,充滿了頓悟的清明與難以抑製的飛揚神采!
“原來如此!
【四序】所指,原來並非字麵之春夏秋冬,亦非簡單輪轉之生老病死!”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豁然開朗的暢快。
“所謂【四序】,乃是天地歲月長河的四種基礎的秩序!
是萬事萬物從‘無‘到“有”,從“因”到“果”所必經的四種基本狀態!”
“而我此刻感應到的這一縷......便是這四種基本秩序中的第一種——【始源之機】!”
“需得促成天地間有足夠分量的大因果,方有可能捕捉到這【始源之機】的一絲痕跡......”
“原來我之前一直無法入門,並非尋找的靈物不對,亦非方法有誤,而是時機未至。
尋常時節,天地因果平緩流轉,【始源之機】隱而不顯,如何能尋?”
“而眼下......”
齊運抬眼,再次看向那虛幻棋盤上黑白交錯的棋子,看向這彙聚了南胤皇朝數百年圖謀、西北四宗深沉算計、正魔兩道無數精英修士性命與野心的無生穀。
“帝兵傳聞引動千古因果,正魔大戰牽扯億萬生靈,棋局一開,生死搏殺……………
這豈非正是一場席卷一域,足以擾動天地秩序平衡的大因果?
隻要由我促成這大因果。
那【始源之機】,便是齊某囊中之物!
甚至可以順勢摘取後續【四序】!”
事關自身道途根本,關乎築基中期的晉升之門,齊運心中再無絲毫遲疑與觀望。
此前種種,無論是潛伏刺探,還是靜觀其變,皆是為了攫取利益,看清局勢。
“看來,這閒棋,是下不成了。”齊運嘴角微揚,那充滿了躍躍欲試的銳意與決斷。
“既然如此,那便索性......攪他個天翻地覆!”
話音未落,他不再隱匿身形,不再收斂氣息。
轟!
一般深沉浩瀚、至尊霸道的磅礴氣勢,自他周身轟然爆發!
深藍道袍鼓蕩如旗,獵獵作響。
以最直接、最霸道的姿態,朝著那棋盤感應中因果糾纏最為劇烈,殺伐之氣與古老意蘊隱隱交彙的無生穀最深處——
衝天而起,疾掠而去!
以身入局,直指因果核心!
【始源之機】,他勢在必得。
長虹所過之處,死寂的霧氣翻卷退避,灰白的岩壁投下扭曲顫動的陰影。
那虛幻棋盤之上,一枚原本暗淡的黑子,此刻驟然光芒大盛。
其光芒之盛,瞬間吸引了棋盤內外,無數或明或暗的注視。
無生穀深處。
一片喚作“迷塵障”的奇異地域。
此地終年飄浮著灰白近銀的細密塵靄。
此刻,三道光如犁鏵般破開濃密塵靄,緊追前方一道搖曳不定的幽暗遁影。
追逐雙方皆是築基真人,氣息引動周遭微塵劇烈翻滾,形成一道道混亂的渦流。
前方逃遁者,乃是一身著慘綠長袍、麵容枯槁如老叟的魔修,周身纏繞著如有實質的“瘟病死氣”,所過之處,塵靄都被染上一種病態的灰綠色。
正是臭名昭著的“五衰教”長老。
他氣息衰敗,顯然已受了不輕的創傷。
後方三道遁光,氣息迥異,卻皆純正磅礴。
三人並非同宗,卻配合默契。
璿衡子以星法定鎖空間,擾亂對方法根基。
漱玉仙子以花道秘術從旁牽製侵蝕。
樵山客則以心劍真意正麵威懾,尋隙必殺。
那五衰教長老左衝右突,瘟病死氣不斷與星力、花香、靈絲碰撞消磨,濺起一蓬蓬詭異的靈光碎屑,身形卻越來越慢。
眼看就要被徹底困死。
就在璿衡子指一變,七點星芒驟然收縮,化作七道凝練星索,就要纏繞而上;漱玉仙子那純白靈絲也已觸及魔修護體死氣邊緣;樵山客目中劍意已凝若實質,木劍將出未出之際———
嗡!
一聲奇異輕顫,毫無征兆地席卷過這片塵靄空間。
下一瞬,一道驚虹,驟然切入戰場中央,橫亙在三位正道真人與那五衰教長老之間!
虹光散去,顯露出一位身著深藍道袍,麵容平靜無波的年輕道人。
三位真人追勢戛然而止,臉上皆浮現凝重之色。
又來一個魔頭...………
齊運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隻是淡淡道:
“此人,我保了。三位請回。’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狂妄!”漱玉仙子柳眉微蹙,她修道數百載,何曾被如此輕視。
素手輕揚,那朵粉紅靈花虛影驟然光華大放,一股馥鬱到極致,直透紫府的異香無聲彌漫。
這是最上乘的“聞香問道”之術,意圖瞬間辨明對方功法根腳,同時惑其心神。
“藏頭露尾,讓本仙子看看你的跟腳!”
“大家都看到了,這可是他們先動手的。”
異香及體,齊運卻連眉梢都未動一下。
隻是抬起右手食指,對著那朵粉紅靈花虛影,淩空虛虛一點。
【上玄籙】——【解緣散華符】!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水泡破裂。
那朵凝聚了漱玉仙子不少心神法力的粉紅靈花虛影,竟毫無征兆地,從最核心的花蕊處開始,寸寸崩解、消散,化為最原始的靈光碎屑,仿佛從未存在過。
與之相連的神魂感應被強行切斷,漱玉仙子嬌軀微震,悶哼一聲,眼中閃過駭然。
她的“醉神花”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點散”了道法結構?!
“小心!此獠手段詭異!”
漱玉仙子急聲示警,同時湛藍冰花與純白靈絲光芒大盛,護在身前。
樵山客一直平靜的目光陡然銳利如劍。
一直懸於腰間的無鞘木劍發出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劍鳴,自行躍入其手。
冇有璀璨劍光,冇有浩大聲勢。
樵山客隻是平平一劍遞出。
這一劍,鎖定的並非運的肉身,也非法力節點。
而是冥冥中齊運與這片天地,與那五衰教長老,甚至與他們三人之間那剛剛建立起的微弱“因果聯係”!
青崖心劍,斬斷果!
劍意臨身,齊運終於目光微動,露出一絲訝色。
“心劍之道?有點意思。
不過可惜,你隻是築基前期。
這一劍,還是太輕!”
話音未落,齊運腳下一座蒼茫浩瀚的巍峨大陣轟然浮現,撼動四極八方。
【領域展開————北禦大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