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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帝兵】

2026-04-11 作者: 州默

有了玄萍真人那“金口玉言”的定調。

加上“雲中子”自身展露出的精湛符法、卓絕戰力與“急公好義”的做派。

齊運融入這正道北伐圈子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他不再僅僅是“被九王山長老擔保的可疑散修”。

而是漸漸成了諸派真人議事時願意傾聽意見的一員。

成了低階弟子眼中神通廣大,平易近人的前輩。

玄萍真人始終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與姿態——他認可“雲中子”的才能與正道身份,偶爾在符道問題上與其交流,給予支持。

但不過分親近,維持著九王山長老應有的矜持與客觀。

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反而更坐實了“雲中子”身份的可靠性。

信任,如同細沙壘塔。

在一樁樁實事、一次次並肩中,悄然累積。

這一日,眾人退回臨時尋到的一處背風山坳休整。

虎禪真人揮退了門下弟子,拎著一隻碩大的赤銅酒葫蘆,一屁股坐在齊運身旁的岩石上。

他先自己猛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帶著靈草芬芳的酒氣,隨手將葫蘆遞給齊運。

“雲中子老弟,來一口?”虎禪真人嗓音洪亮,帶著戰後鬆弛的爽快。

齊運微笑接過,並不推辭,淺酌一口,一股溫和卻持久的暖流自喉入腹,確實有滌蕩疲乏、穩固心神之效。

“好酒,虎禪道友好品味。”

“哈哈哈,自家山裡種的靈穀釀的,粗劣東西,也就圖個痛快!”虎禪真人抹了把虯髯上的酒漬,目光望向遠處昏沉天際下隱約可見的,屬於南胤鎮世大軍的連綿營寨燈火。

忽然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神秘與感慨。

“說起來,老弟你見識廣博,修為又高,可曾聽過....…………帝兵二字?”

“帝兵?”齊運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放下酒葫蘆,麵露恰到好處的疑惑,窮搜記憶,也未曾找到與這兩字直接相關的明晰信息。

他搖了搖頭,語氣坦誠:

“恕我孤陋寡聞,遊曆雖廣,卻多是山水之間。

於這等古奧名諱,著實未曾聽聞。”

“嘿,這不怪你。”虎禪真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又灌了口酒,粗豪的臉上竟也浮起一絲追憶與凝重。

“這事兒,牽扯太遠,知道的人本就不多,就算知道,也大多諱莫如深。

也就我們這些傳承久遠,祖上曾與那等龐然大物打過交道的宗門,故紙堆裡還留著點蛛絲馬跡。”

他略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近乎耳語:

“上一個元會......甚至更早之前,這片天地間,曾立著一個了不得的人道皇朝,名曰——‘盛唐’。”

“盛唐?”齊運心中微動,這個名字他略有模糊印象,似乎在某些極其古老的零碎玉簡中提到過。

但語焉不詳,隻言其強盛無匹,後來莫名崩塌。

“對,盛唐!”虎禪真人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那可是真正的人道皇朝巔峰!

疆域橫跨不知多少大域,氣運金龍顯化於天,鎮壓八荒六合,仙魔辟易。

傳說其鼎盛時,皇主一聲令下,便是真君也要低頭!”

“而就在盛唐國力最煊赫、氣運最隆昌之時,那位雄才大略的皇主,傾國之力,彙聚無窮天材地寶,更融入了難以想象的皇朝氣運與萬民願力,曆時不知多少歲月,最終鑄成了......二十四口極道之寶。”

“喚作:鎮國帝兵!”

“據說每一口帝兵,都蘊含著部分盛唐皇朝的法則與權柄,威能無法揣度,有移星換鬥、重定地水火風之能!

是盛唐鎮壓國運、統禦萬方的根本重器!”

齊運靜靜聽著,心中卻是波瀾漸起。

傾一巔峰皇朝之力鑄造的極道法寶?

二十四口?

這等手筆,這等器物,聞所未聞!

“盛唐崩後,二十四口帝兵也隨之散落無蹤,成為古往今來無數皇朝,無數大能追尋的傳說。”

虎禪真人歎了口氣。

“後世但凡有誌於一統人道、重現皇朝輝煌者,莫不將尋找帝兵視為頭等大事。

可惜,茫茫天地,杳無蹤跡。

多少驚才絕豔之輩,終其一生,連一絲確鑿線索都尋不到。”

他話鋒一轉,眼中精光閃爍,看向齊運:

“但這次,不一樣了。

據我宗門隱秘渠道得知,南胤皇朝,不知從何處,得到了關於帝兵下落的......…確切線索!

而且,指向非常明確——”

虎禪真人抬手,指了指腳下這片被魔氛籠罩的西北大地。

“就在這裡!

就在這片被我們視為蠻荒魔窟的西北之地。

很可能,就沉睡著某一口......鎮國帝兵!”

他仰頭,將葫蘆中殘酒一飲而儘,重重放下。

“所以,你明白了吧?什麼‘伏魔衛道,什麼‘四禦天禍亂,都隻是擺在明麵上的幌子!

南胤此次聯合我浩然聖地等諸多正道宗門,傾力北伐。

其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什麼掃蕩魔窟、淨化西北!”

虎禪真人說著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

有身為正道修士參與“大義”征伐的坦然,也有對那背後驚天圖謀的凜然。

“他們是要......掘地三尺,找出可能埋藏於此的帝兵!”

他拍了拍齊運的肩膀,語氣帶著無奈與一絲不易察覺的亢奮,“也是這場驚天尋寶的......參與者。”

山風穿過坳口,帶來遠方軍營隱約的金鼓之聲。

齊運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葫蘆壁。

帝兵......盛唐遺澤......南胤北伐的真正動機.......

原來如此。

所有的異常,所有的矛盾,似乎在這一刻,有了一條隱約貫穿的暗線。

為何南胤準備如此充分,攻勢如此堅決?

為何對西北地形、魔宗分布似乎了如指掌?

為何四位大真人態度曖昧,似有後手?

若這一切的背後,是“鎮國帝兵”這等足以撬動一域格局,甚至影響整個修行界未來的極道重器......

那便都說得通了。

虎禪真人見他久久不語,以為他被這驚天秘聞震住,哈哈一笑,又恢複了那副豪邁模樣:

“老弟也彆太當回事!

這等重寶,牽扯因果太大,不是我等能覬覦的。

咱們啊,做好分內事,便是!

來,喝酒!”

齊運抬眼,臉上已恢複了慣常的溫潤笑容,舉起葫蘆與他相碰:

“道兄說的是,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

此番秘聞,倒是讓小弟開了眼界,敬道兄一杯。”

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回甘。

齊運的目光,穿透了眼前跳動的篝火,投向了更深遠、更黑暗的未知之處。

帝兵......西北……………

這場棋局,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宏大,還要驚心動魄。

清冷潭邊,夜霧如紗。

水潭位於一處僻靜山穀深處,遠離營寨喧囂,連蟲鳴都顯得稀落。

齊運負手立於一塊被磨平的青石上,深藍道袍在微濕的夜氣中紋絲不動,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

不遠處,水麵微漾,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自潭心陰影處浮現,踏波而來,無聲無息地落在齊運身側三步之外,躬身而立。

正是氣息儘數收斂的玄萍真人——則成。

“吾主。”則成的聲音直接傳入齊運心神,低沉而恭謹。

“按您所示方向,屬下已動用部分舊日關係,多方查探。”

齊運冇有回頭,隻是微微頷首,示意繼續。

“虎禪真人所言‘帝兵’之事,屬實。”則成的彙報簡潔而清晰。

“南胤皇朝對此物的追尋,並非一時興起。

確切地說,自大約四百年前起,他們便已開始有意識地向西北之地滲透。

初期尚有些痕跡可循,後來手段愈發隱秘高明,漸成滴水穿石之勢。

若非刻意追溯,幾乎難以察覺這跨越數百年的布局。”

“屬下推斷,南胤皇族應是在更早之時,便已掌握了‘帝兵可能藏於西北’的某種關鍵線索。

這四百年的滲透,便是一場曠日持久的驗證與。

直到近期,他們似乎終於確認了傳聞的真實性,甚至可能......鎖定了某個大致範圍。”

“至於此次能聚合如此多正道宗門共同北伐,”則成的語氣中帶上一絲凝重。

“根源在於南胤那位已近化道邊緣的上代皇主。

他親赴幾大聖地,與劍閣、浩然聖地、我九王山等宗門的真君密談。

具體許諾或交易內容無從得知。

但結果便是,真君們默許乃至推動了此次聯合行動。

帝兵乾係太大,足以讓任何勢力心動。”

彙報完畢,潭邊陷入短暫的寂靜。

隻有極細微的水流淌過石隙的泠泠聲響。

齊運依舊望著幽暗的潭麵,眸底深處似有星河流轉,將則成帶來的信息與過往種種蛛絲馬跡飛快拚合、推演。

四百年前便開始布局......上任皇主親自出麵遊說真君......正道聯軍看似聲勢浩大,實則更像是被“帝兵”之餌吸引而來的“高級打手”與“見證者”………………

那麼,西北四宗呢?

麵對南胤蓄謀數百年的傾力一擊,四宗大真人乃至真君的反應太過平靜。

甚至可以說是縱容。

最初的反間計揪出奸細後,除了加速【北禦大陣】修築,四宗的核心力量始終引而不發。

任由鎮世軍與正道宗門修士在邊境與外圍廝殺推進……………

一個清晰的、帶著冰冷算計的圖景,在齊運腦海中豁然貫通。

他緩緩轉身,目光落在躬身待命的則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原來如此。”

“南胤以為自己是獵人,攜雷霆之勢北上尋寶。

殊不知,在西北那四位大真人眼中。

他們這浩浩蕩蕩的北伐大軍,從始至終,都隻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吐出:

“一把用來替四宗翻開西北這塊硬土,尋找那‘帝兵’藏身之處的的......鋤頭。”

所以他們才會對奸細的暴露不以為意。

甚至可能故意泄露“半年築陣”的假消息,加速南胤的進攻決心。

才會坐視邊境被破,陣點被毀。

因為南胤攻得越狠,探得越深,就越可能儘快找到那口“帝兵”。

按兵不動,保存實力,靜待南胤與西北魔道中小勢力拚殺消耗。

同時暗中觀察,等待那“帝兵”真正現世的時機。

好一招“驅虎吞狼”。

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四宗大真人或者說四宗的真君們,從一開始,就隻有一個目標

那就是那口足以改變西北乃至天下格局的【鎮國帝兵】!

南胤的北伐,正中他們下懷,省卻了他們自己動手,惹人注目的麻煩。

他們要的,就是借南胤之手,攪動西北風雲,逼出帝兵線索,甚至……………

讓南胤先去承受可能存在的守護禁製或未知風險。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齊運輕聲自語,眼中隱隱透出一種棋手看清了棋盤全局的鬆弛。

他看向則成輕聲道:

“繼續關注九王山及聯軍高層動向,尤其是關於’帝兵”搜索的任何風吹草動。

另外,留意西北四宗,特彆是那四位大真人麾下,是否有異常的精銳調動或秘密行動。”

“是,吾主。”則成毫不猶豫地應下。

齊運擺擺手,則成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退去,再次消失於潭水陰影之中。

獨自立於潭邊,齊運抬頭望向西北方向的深邃夜空。

那裡,是四宗根基所在,也是“帝兵”傳聞指向之地。

原本隻是想探查南胤虛實,順便撈些好處。

冇想到卻卷入了關乎“鎮國帝兵”的驚世棋局。

南胤是明麵上的執棋者,西北四宗是隱於幕後的黃雀,而他......

他微微眯起眼睛,【大羅天】在識海中靜靜輪轉,【上玄籙】的神通道韻在指尖縈繞不散。

在這盤以西北大地為棋盤,以帝兵為彩頭的宏大棋局中,其他人皆恍恍不得而知。

而已經大體窺得真相的他,顯然已經握住先機。

“帝兵......”喃喃念著這兩個重若山嶽的字眼,齊運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些。

有意思。

這潭水,看來比他預想的,還要深得多,也渾得多。

不過,水越渾,或許,才越方便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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