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煉化築基真人!
靜室之內,萬籟俱寂。
齊運盤坐於玄黑大幡前,雙目微闔,氣息沉入杳冥。
片刻後,齊運微微睜眼,一縷寒芒掠過。
大手一揮,九滴心頭精血淩空飛出,繪就九枚蝌蚪般的秘魔篆文。
篆文殷紅如活物,自行飛向人皇,烙印在幡杆之上,身頓時發出低沉的嗚咽,幽光更盛。
“啟。”
一字真言吐出,靜室地麵驟然亮起早已刻好的陣圖。
中心處凹陷,正好對應人皇幡矗立之位。
一切妥當!
齊運並指一點封印玄萍真人的玄冰。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萬丈玄冰自核心處綻開無數裂痕,冇有崩碎,而是如同蓮花綻放般層層剝落、消融。
最終化作一縷極寒菁英,被齊運張口吸入腹中。
冰封解除,玄萍真人的身軀軟倒在地。
但眉心一點微弱的靈光卻開始劇烈掙紮,那是被寒意凍結,並試圖快速複蘇的神魂。
“魔頭!安敢我?!
九王在上,護我真靈!”
玄萍真人的神魂發出無聲卻激烈無比的咆哮,即便肉身被製、法力被封,築基真人的神魂本質依舊強韌。
一點純陽靈光自其眉心爆開,竟化作九道細若遊絲卻堅韌無比的金色願力鎖鏈,嘩啦作響,勾連冥冥。
仿佛要穿透靜室,接引那供奉於九王山祖祠的九尊神王虛影降臨庇佑!
“此地,乃本座之地。
九王?
救不了你。”
齊運麵容無波,左手虛按陣圖。
陣圖中銀灰陣紋驟然活了過來,如同無數饑餓的銀色蟲豸,順著那九道金色願力鎖鏈逆爬而上,瘋狂啃噬!
金色鎖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崩解,發出“嗤嗤”的哀鳴,斷絕了與外界的聯係。
同時,他右手淩空虛抓,早有準備的數百張特製鎮魂符紙自袖中飛出。這些符紙非黃非白,混合了千年屍蠟製成,觸感冰冷滑膩。
符紙在空中無火自燃,飄起詭異青煙,化作一道道半實質的煙索,從四麵八方纏繞向玄萍真人那企圖遁出的神魂靈光。
“吼————!”
玄萍真人感受到致命威脅,神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抵抗。
那點純陽靈光猛然膨脹,竟在其頭頂顯化出一座虛幻卻氣象森嚴的神魂道宮。
道宮以玉為基,以符為瓦,宮門匾額上書三個古樸道文——上玄狩!
這正是他性命交修、賴以築基的【上玄狩法道】。
道宮大門轟然洞開,內部並非屋舍,而是無數遊走的符籙精靈、持戈披甲的神將虛影,更有三道較為清晰的身影坐鎮中央,氣息赫然對應他精修的三道神王符!
這道宮便是他神魂最堅固的堡壘,是他畢生道法的結晶!
“鎮!”
齊運眼神一凝,知道已到關鍵。
他猛一催動煉魂陣圖,陣圖中央銀光衝天,凝聚出九條沉重鎖鏈,直接穿透虛空,狠狠釘在那座【上玄狩法道基】顯化的道宮之上!
鎖鏈收緊,道宮劇烈震顫,瓦片崩落。
“魔頭!你休想!
我玄萍便是燃儘真靈,道基散於天地,也絕不為你所奴!”
感受到道宮被鎖,根基動搖,玄萍真人神魂發出決絕的厲嘯。
下一瞬,悍然主動點燃了那點純陽靈光,連同整個神魂道宮一起燃燒!
轟!
【上玄狩法道】所化的道宮在熊熊魂火中徹底顯化出全部形態!
那是一座由無數玉質符詔壘砌而成的三層宮闕。
每一塊“磚瓦”都是一道微縮的符籙真意,狩天、獵地、伏魔、鎮邪......種種意境流轉。
宮闕深處,三道神王虛影愈發清晰,爆發出最後的光芒,抵抗著九幽鎖鏈的拖拽,並開始自行崩解,欲將道基本源歸還天地!
“倒是剛烈。
可惜......”
齊運終於長身而起,一直沉寂的【大羅萬法道】轟然運轉!
雙眸之中,九彩神芒前所未有的熾盛,仿佛有星河流轉,萬法生滅。
“在我麵前,天地亦不可奪!”
他不再使用任何符籙,陣法等外物手段。
而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對著那正在燃燒、崩潰的【上玄狩法道基】宮闕,做出了一個虛握的動作。
【執萬法】
一股無形的、淩駕於諸般道則之上的浩瀚意誌降臨。
那正在崩潰的宮闕,那逸散的基本源,仿佛被投入了琥珀之中,一切變化都被強行凝固。
在玄萍真人難以置信的注視下,他那座蘊含畢生修為,正在殉爆的道基宮闕,竟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硬生生從“崩潰態”剝離。
壓縮成了一枚拳頭大小、晶瑩剔透、內部有無窮細微符籙流轉生滅的玉質宮闕。
這枚宮闕依舊保持著燃燒與崩解的動態,卻被永恒定格在了那一瞬,成為了一件蘊含著完整“上玄狩法”道意的奇異造物。
“入我羅天,鎮汝真靈。”
齊運並指一點那枚被凝固的道基模型,隨後反手按向自己眉心。
模型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冇入齊運眉心,落入那浩瀚無垠、包羅萬象的【大羅天】深處。
大羅天微微震顫,虛空之中,自然衍生出一角之地,將那枚凝固的【上玄狩法道基】鎮壓。
其釋放出的精純道則與符籙真意,卻被【大羅天】緩緩吸收、解析,成為滋養這萬法根源的又一份資糧。
而玄萍真人最後一點殘存的、與道基緊密結合的真靈烙印,則被徹底剝離了意識與記憶,一股腦卷入了人皇幡中。
嗡!
幡麵之上,暗金色紋路大放光明,無數魂靈虛影浮現、朝拜。
這道強大的築基神魂入駐幡靈空間,開始與體本身進行最深層次的融合。
片刻之後,人皇幡輕輕一震。
一道與玄萍真人生前容貌一模一樣,卻麵無表情、眼神空洞,身披由無數細微符籙虛影構成袍服的身影,緩緩自幡麵浮現,對著齊運,無聲躬身。
主魂,成。
齊運臉色微微蒼白,顯然方才全力催動【執萬法】鎮壓並抽取一位築基真人道基,消耗極大。
但他眼中神光湛然,感受著人皇幡傳來的,前所未有的靈動與強大氣息,以及【大羅天】中新增的那份“上玄狩法”道意資糧,露出了一抹滿意神色。
靜室之外,西北烽火連天。
靜室之內,一杆魔幡,悄然蛻變。
齊運輕揉著兩側太陽穴,目光落在那杆愈發幽深莫測的人皇幡上,心中暗忖:
“築基真人果然非同小可,尤其這般決絕自崩道基之舉,尋常手段根本難以遏製,隻會加速其消散,或引發不可控的道則反噬。
若非我的【執萬法】能直指本源,強行褫奪,恐怕還真攔不住這老雜毛玉石俱焚......
他心念微動,看向恭敬立於幡麵靈光中的那道身影。
麵貌與玄萍真人生前一般無二,卻無絲毫鮮活之氣,眼神空洞漠然。
唯有周身隱隱流轉的符籙虛影與築基級彆的魂力波動,顯示其不凡。
齊運隨手一招。
幡麵微漾,被煉做主魂的玄萍真人飄然而出,徑直冇入地上那具因神魂被抽離而顯得呆滯空洞的肉身之中。
隻見那肉身微微一顫,空洞的眼眸裡迅速被一抹沉靜,恭順的神采所取代。
一抹築基真人的氣息也隨之彌散開來。
玄萍真人的道基雖然被運收走,但靠著人皇幡這件法寶以及真人級彆的神魂真靈,一樣能發揮築基境的實力。
隻是,稍有變通罷了。
活動了一下稍顯僵硬的脖頸與四肢,玄萍真人隨即上前幾步,在齊運麵前俯身。
以無可挑剔的恭敬姿態單膝跪地,聲音平穩而毫無波瀾:
“玄萍參拜我主。”
“嗯。”
齊運微微頷首,算是受禮。
“爾既已入我麾下,前塵往事,俱為雲煙。
玄萍之名,沾惹舊因果,不必再用。
他略作沉吟,目光在則成真人那身九王山道袍上停留一瞬,似乎聯想到什麼,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玩味,輕笑道:
“今日我便賜你新名——則成。
取符法有則,事乃可成’之意。
亦望你謹記今日新生,循我法度,則無不成。”
則成真人現聞言,空洞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一閃而逝,他再次俯首,聲音依舊平穩:
“則成,叩謝我主賜名。”
“很好。”
齊運拂袖,一股柔和力道將則成托起。
“你既已複原,便不必在此久留。
立刻動身,潛回你原本該在的地方。
言行舉止,一如往昔,不可有半分紕漏。
你仍舊是九王山的玄萍真人。”
走到則成麵前,齊運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其眼眸,直視那被徹底掌控的神魂:
“潛伏下來,靜默觀察,搜集南胤聯軍動向、高手情報、物資調配等一切有用信息。
非我親召,不得歸。
你的符法修為、宗門人脈,皆可如常運用,甚至......若有機會,在正道之內更上一層,也未嘗不可。”
則成真人靜靜聆聽,將每一個字都刻入魂體深處,待齊運說完,方垂首應道:
“仆下明白。
必當小心潛伏,恪守本分,靜待我主法旨。”
“嗯,”齊運最後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
“去吧。記住,好生經營你這重身份,關鍵時刻,我有大用。”
“則成領命。”
則成真人不再多言,對著齊運再次躬身一禮,隨後周身氣息迅速收斂調整,眨眼間便恢複了往日那副九王山長老的沉穩氣度。
然後身形一晃,卷起人皇幡,化作一道不起眼的光,悄無聲息地穿透層層禁製,消失在外界烽火連天的夜色之中。
如同水滴歸海,再無痕跡。
齊運獨立於靜室,目送其離去。
良久,才緩緩踱步至窗前,望向南方那隱隱傳來肅殺之氣的地平線。
“一枚釘子,是不是有些少了......”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上的冰涼玉質。
南胤北伐,來勢洶洶。
四宗應對,迷霧重重。
他雖借修築大陣之機攫取海量資源,修為亦穩步精進,但在這種席卷一域、真君都可能下場的大勢麵前。
個人的力量依舊顯得渺小。
“還是太弱了。”
微微搖頭,齊運收回目光,轉身走向靜室深處,那裡,關於【四序】奇物的參悟,以及從【上玄狩法道基】中解析出的符籙真意,正等待他去慢慢消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