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至尊道基】
齊運凝望著眼前異象翻湧的山窟,瞳孔深處倒映著混沌氣流與璀璨霞光的生滅。
“大羅......成道之地。”
雖不明其具體為何,但他卻能感到一股至上玄穹、尊貴無比的意蘊藏於深處,如無形潮汐般從山窟深處彌漫開來。
僅僅隻是站在這裡,心神都有些莫名的壓抑。
“欲登築基境,先築大道之基。”
老真人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寂靜。
“但你可知這天下築基之法,從何而來?”
齊運收斂心神,麵露思索,將自己從宗門典籍、師長口述中得來的認知迅速過了一遍,卻發現儘是些模糊籠統之說,隻得搖頭回道:
“弟子不知。”
老真人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無儘時空,緩聲道:
“登築基為真人,求金性為真君,而想要再上一境,踏入那真正長生久視之位。
便需叩開一座名為【眾妙】的門戶。”
“眾妙之門………………”齊運低聲重複,將這個名字牢牢刻印在心。
“正是。”老真人頷首,“這天下諸般築基之法,其源頭,皆是從這座【眾妙之門】中流出。”
他語速不快,每一個字卻重若乾鈞:“據古老典籍記載。
自眾妙之門中流出的築基之法,明確記載在冊的,找共三千七百三十三種。
這些道基,高低錯落,尊卑有序,宛若嚴苛天梯。
下乘道,天生便屈居於中乘之膝前;中乘道基,亦被上乘道所製,此為大道壓製,難以逾越。”
齊運聽得心神搖曳。
仿佛眼前展開了一幅浩瀚而森嚴的大道譜係圖卷。
“然……………”老真人話音一轉。
“在這三千餘種道基之中,有十二座道基,超然物外,淩駕諸道之上。
它們不會被任何道基壓製,同時......又能壓製所有其他道基!”
齊運目光微凝。
“這十二座道基,被稱作——【至尊道基】。”
原來道基之中還有如此門道......齊運心頭暗道。
“你原本要證的【渾天極法道】,位列上乘,是除了【至尊道】以外的上上品。
縱在我聖宗之內,也屬一流。”
老真人說到此處,目光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流露一絲惋惜,顯然對黑山真人作祟,失去“首證”之事,依舊有些耿耿於懷。
“但失了‘首證”,神韻大減,價值已不可同日而語。”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劍,直指那異象翻湧的山窟深處,聲音帶著一種莫名的肅穆:
“而你現在要證的這座【大羅萬法】......”
老真人的聲音在此拉長,仿佛積蓄著萬鈞之力,擲地有聲:
“便是那十二座【至尊道基】之一!”
心中雖已有所預料,但齊運當親耳聽到【大羅萬法】乃是淩駕於三千道基之上的【至尊道基】時,心神還是有些搖曳。
然而震撼過後,他微微蹙眉,語氣帶著幾分遲疑:
“可......如此珍貴的法門......聖宗怎會舍得輕易予我……”
“珍貴?”老真人聞言,卻是發出一聲意味莫名的輕笑,仿佛聽到了什麼稚童之語。
“你想多了。’
“築基法門,雖不似那路邊野草、大白菜般隨處可見。
但隻要稍有些底蘊傳承的宗門世家,誰家玉簡閣中,不收錄著十幾種,數十種?
至於這【至尊道基】的構築之法,嗬嗬,天下叫得出名號的大宗巨擘,更是幾乎儘數掌握。
並非某一家一派獨占之秘。”
老真人目光掃過齊運,見他麵露思索,繼續點撥道:
“畢竟這構築道基的法門本身,僅僅是最為基礎,最簡單的一環。
如同匠人手中的圖紙。
圖紙易得,神匠難求。”
“原來如此......”聞聽此言,齊運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個道理,與他前世所知何其相似。
那些高深的數學、物理知識,大多公開陳列於典籍之上,人人皆可翻閱。
但真正能登堂入室,成為一代宗師的,終究是鳳毛麟角。
關鍵,從來都在於“人”本身。
“然則,”老真人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凝起來。
“至尊道基之所以萬載難逢,其艱難之處,絕非在於法門。”
他緩緩踱步,聲音如同古老的鐘鳴,一字一句敲在運心上:
“尋常道基,修士隻需尋到與自身道途相合的‘築基物’,憑借築基法門,耗費苦功,便有希望築成。
其難點,無非在於尋覓合適的築基物,以及對法門的領悟深淺。”
“而【至尊道】.......”老真人頓了一頓,“除了這兩重難關之外,還多了一重......幾乎無解的限製。
“什麼條件?”齊運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心中好奇之焰被徹底點燃,連忙追問。
老真人目光微抬,再次凝視著眼前那霞光流轉、道韻彌漫,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的神秘山窟。
其內裡異象翻湧,光怪陸離。
他蒼老而悠遠的聲音,終於揭開了那最關鍵的一重迷霧:
“成道之地。”
“成道之地?”齊運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光怪陸離的山窟深處。
“不錯,”老真人語氣沉凝,帶著一種講述天地至理的肅穆。
“尋常道基,隻需契合大道的靈物,再輔以法門,便可築成。
但【至尊道基】不同,它們每一位的誕生,都並非無根之萍,無源之水。”
他伸手指向那異象翻湧之處,指尖仿佛牽引著無形的道則。
“而這所謂的‘成道之地”,”老真人聲音低沉。
“其本質,便是前一任【至尊道】擁有者的......兵解坐化之地!”
他目光如古井深潭,倒映著齊運驟然收縮的瞳孔。
“唯有尋得此地,借助前人道果消散時,與天地交感殘留的最後一絲痕跡,方能以此為引,證得同源的【至尊道基】。
否則,任你才情驚豔萬古,法力通天徹地,也休想憑空築就此基!”
“還有這等匪夷所思的限製!”齊運神色凜然,心頭巨震。
這嚴苛到近乎殘酷的條件,瞬間讓他明悟了許多。
“那豈不是說,同一種【至尊道】,在同一個時代,隻能被一人擁有?
唯有等到前任兵解輪回,空出這‘位置’。
後來者才能嘗試去證?”
“不錯。”老真人緩緩頷首,語氣帶著淡漠與肯定。
“【至尊道基】,天上地下,永遠隻有十二座。
此乃天地定數,大道枷鎖。
前人道主不死,不主動兵解,後來者便永無證道之機。
此即,前人不死,後人不證!”
聽到這裡,齊運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升起,旋即又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明澈。
他終於徹底明白,為何這【至尊道基】如此稀世難尋,萬載難出一位。
這不僅僅是天賦,機緣的比拚。
更是一場與時間、與命運,與未知前人的殘酷博弈!
“這倒是與前世賬號綁定相似......”一個帶著幾分荒誕卻又無比貼切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隻有等前任‘賬號注銷(兵解),再找到前任留下的‘密保郵箱(成道之地),後來者才有機會去‘申訴找回’(證道)
這念頭雖略顯跳脫,卻讓他對這規則的森嚴與奇特有了更直觀的理解。
不過正因條件如此苛刻,逆天至此。
這【至尊道基】一旦證成,其“含金量”......
齊運目光投向那異象翻湧的山窟,心中暗忖:
恐怕,會高到足以撼動寰宇,淩駕萬古!
“那老師......這裡,就是前任執掌【大羅萬法】的那位......兵解坐化之地?”
老真人冇有立刻回答,他深邃的目光依舊凝視著山窟深處那變幻莫測的混沌氣流與璀璨道痕。
良久,才用一種複雜難明的語氣緩聲道:
“算是吧。”
這三個字裡,似乎浸滿了歲月的塵埃與無奈的歎息。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當年,老夫誤入歧途,道基有損,前路已斷。
心中......實有不甘。”他並未詳述那是一條怎樣的歧路,但言語間透出的沉鬱與遺憾,卻重得讓人窒息。
“那時,老夫想儘了世間一切辦法,試圖彌補,甚至......動過散功重修,重頭再來的念頭。”
“這座成道之地,”老真人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的愧疚。
“便是我當年的師尊,耗費巨大代價,為我尋來的最後希望。”
聽到此處,齊運心頭微動,不禁問道:“那老師您為何最終冇有......”
話未說完,他已意識到這可能觸及了老師心中最深的隱痛,頓時收聲。
老真人緩緩扭過頭,望向他那年輕的弟子。
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然而那笑容裡,冇有溫暖,冇有釋然。
隻有一種被歲月磨礪後,深入骨髓的悲涼與無力。
他看著齊運,看著那雙充滿朝氣與無畏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卻也沉重地,揭開了那段塵封的往事:
“因為我......”
山窟外的風似乎也在這一刻靜止,隻餘下他帶著無儘滄桑的話語,敲打在齊運的心上
“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