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九層殺神領域！棋子，還是棋手？
滄瀾古地深處。
一座比守楚城大了十倍的古城，巍然聳立。
古城中心宮殿深處，身穿殺戮戰甲的楚凡，盤腿而坐，雙目緊閉。
“天選儀式”已過去七日。
前來赴會的各大種族強者，四日前...
“凡哥！”高大上一躍而起，椅子翻倒也不管，張開雙臂就要撲上來。
楚凡抬手一按，掌心神光未散，卻如萬鈞山嶽壓下，高大上隻覺胸口一悶，整個人被定在原地，連腳尖都抬不起來。
“站好。”楚凡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這不是兒戲。”
高大上僵在半空，臉漲得通紅，嘴唇翕動，終究冇敢再吭聲。
大殿內靜得落針可聞。女帝端坐鳳椅之上，指尖掐進掌心，卻不敢鬆懈半分；逍遙王腰背挺直如槍，呼吸放緩至幾不可察；曹峰與林天垂首肅立，額角滲出細密冷汗——不是因懼，而是因那自楚凡身上無聲彌散而出的“勢”。
那是神體鑄就八層、神魂貫通太初、領域四重八疊之後，自然凝成的天地之壓。不顯鋒芒，卻讓整座大炎皇宮的靈機為之滯澀，連穹頂懸掛的九曜琉璃燈，光芒都黯了三分。
楚凡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女帝臉上：“陛下，守碑一族邀天下萬族赴‘天選’之會，妖族、蠻族、海族皆已應允。大炎王朝，你打算派誰去？”
女帝喉頭微動，未答先起身，竟屈膝一禮：“臣……願親往。”
“不行。”楚凡搖頭，“你去了，便是把大炎王朝釘死在守碑一族戰車上。他們要的不是人族皇朝的臣服，是‘天選’的合法性。你若以人皇之尊出席，等於承認他們才是正統裁決者。”
女帝一怔，眸光微顫：“那……”
“派太子。”楚凡語氣斬釘截鐵，“帶五名第九境巔峰，其中至少兩人修過‘鎮魔碑’殘紋，或曾於‘寂風之域’邊緣受過風蝕洗禮。”
“為何？”林天忍不住開口。
楚凡側眸看他一眼，那一眼平靜無波，卻讓林天脊背驟然繃緊，仿佛被遠古巨獸盯住：“因為‘天選’不是挑人，是挑‘器’。”
他頓了頓，袖袍輕拂，一縷黑氣自指尖溢出，在空中緩緩凝成三枚符印——一枚為幽都之影，一枚為石祖山形，一枚為冥火纏繞的骨輪。
“守碑一族三百年前隕落的三位殺戮之主，分彆鎮守‘幽都墟’‘石塚淵’‘冥骸穀’三大封印之地。”楚凡聲音低沉下去，“他們並非死於外敵，而是被自己鎮壓的神格反噬。”
大殿內溫度驟降。
逍遙王瞳孔猛縮：“反噬？可封印之地……向來穩固！”
“穩固？”楚凡冷笑一聲，“那隻是你們冇看見裂痕。”
他指尖輕點，三枚符印倏然炸開，化作三道殘影飛入虛空——幽都之影墜入地脈深處，整座皇宮地磚泛起蛛網般黑紋；石祖山形撞向殿柱，青玉柱身瞬間覆蓋灰白石皮；冥火骨輪懸於梁上，焰光搖曳間，殿中所有燭火齊齊轉為慘綠！
“看清楚了？”楚凡環視眾人，“封印正在崩解。每一道裂痕，都對應著一位即將蘇醒的上位神殘魂。而‘天選’，不過是守碑一族在神格徹底失控前，強行塞進新容器的續命之舉。”
女帝臉色煞白：“所以……他們不是要挑強者，是要挑祭品？”
“不全是。”楚凡搖頭，“是挑‘鎖鏈’。殺戮戰甲本就是封印具現之物，唯有承受過三處封印之地侵蝕而不死之人，才能成為新鎖鏈的錨點。太子若去，須在七日內走完‘幽都墟’‘石塚淵’‘冥骸穀’三地，飲三地濁泉，踏三地屍階，最後登臨‘斷碑台’——若能活著站在台心，殺戮戰甲自會認主。”
曹峰失聲道：“這豈非必死之局？！”
“未必。”楚凡忽然抬手，掌心浮現出一卷泛著血鏽色的殘帛，“這是我在‘寂風之域’從風神雕像腹中拓下的《封天引》殘篇，專克封印反噬。太子持此卷入三地，可保心神不失。”
他將殘帛遞出，卻未交給女帝，而是直接拋向太子所在方位——
太子尚未伸手，殘帛已在半空燃起幽藍火焰，火中浮現十二道旋轉符文，赫然是十二形拳的真形烙印！
“這是……”太子瞳孔驟縮。
“你修的是‘龍象鎮獄功’，根基剛猛，但缺一道‘變’字訣。”楚凡淡淡道，“我為你補上——十二真形雷獄拳，第一式‘虎嘯裂淵’，已融於《封天引》中。練成之前，三地濁泉可洗筋骨，三地屍階可鍛意誌，斷碑台上那一跪，便是叩開神體第三層的契機。”
太子渾身一震，雙膝不由自主一沉，竟真的在殿中單膝跪地，額頭抵掌，聲音嘶啞：“謝師父賜道！”
楚凡未答，隻轉身望向殿外。
此時天色已暮，雲層撕裂，露出一線深紫色天幕。遠處，蠻族祖地方向有赤色雷霆滾滾而來；妖族山脈上空，七彩羽翼遮天蔽日；海族方向，浪濤翻湧竟凝成千丈鯨影破空而至——三方強者，已攜部眾啟程，直奔萬魔城傳送陣。
楚凡忽而一笑：“諸位不必憂心。守碑一族想借‘天選’重立威儀，我便陪他們玩個大的。”
他指尖一彈，三道神識印記破空而去，分彆落入妖皇眉心、蠻族聖王掌心、海族龍母額間。
印記入體刹那，三人同時身形一晃，麵露驚容。
——楚凡所傳，並非功法，亦非秘術，而是三段“太初界”中截取的時空片段：
妖皇所見，是一片焚儘萬界的紫炎森林，林中古妖盤踞，每一根枝椏皆纏繞著斷裂的神鏈；
蠻族聖王所見，是一座懸浮於血海之上的石山，山巔刻滿蠻荒咒文，咒文之下，一具披甲巨人屍骸靜靜盤坐，甲胄縫隙裡，幽都黑霧正絲絲滲出；
海族龍母所見，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漩渦井，井壁刻滿鱗紋，井底沉著半副破碎的冥神神格，神格裂痕中，一點猩紅胎動正微微搏動……
三人心中劇震——這不是幻象，是未來！
是封印徹底崩解後，天地重歸混沌的序章！
“楚凡……”妖皇低聲呢喃，眼中金芒暴漲，“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不是神。”楚凡負手而立，身影被殿外斜陽拉得極長，投在金磚地麵上，竟如一道斬裂天地的刀痕，“我是……第一個親手劈開神格封印的人。”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轟隆！
整座大炎皇宮穹頂轟然掀開，不是被外力摧毀，而是被一股無形偉力撐開——漫天星鬥傾瀉而下，儘數彙入他掌心，凝成一顆緩緩旋轉的星辰虛影。星辰表麵，十二道真形虛影輪轉不休，虎、鶴、猴、蛇、鼉、鷹、熊、馬、雞、燕、鷂、龍，每一形都吞吐著不同色澤的劫雷！
“守碑一族以為，神格是他們的獎品。”楚凡聲音響徹九霄，“可他們忘了——真正的獎品，從來都是握著鑰匙的人。”
星辰虛影陡然爆亮，億萬道雷光迸射，卻未傷及殿內分毫，儘數射向天際，於雲端勾勒出一行橫貫千裡的雷霆大字：
【封天魔瞳未開，神格已是囊中物；
待我破限十二形，便教爾等知——
何為肉身成聖！】
字跡未散，楚凡已一步踏出大殿，身形冇入萬魔城傳送陣白光之中。
身後，高大上終於掙脫束縛，踉蹌追至殿門，隻看見師父最後一片衣角消失於虛空漣漪，以及——
他手中捏著的那枚從白裙女子頸上扯下的玉佩，此刻正散發出溫潤微光，玉麵之上，悄然浮現出十二道細小裂痕，裂痕深處，似有血色符文正一寸寸蘇醒……
而遠在萬裡之外的昆墟界廢墟深處，一座傾頹的青銅神殿地底，某具早已風化的枯骨手指，忽然極其輕微地……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