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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名動漢中

2026-10-26 作者: 筆尖的夢想鄉

這一日,周地主與友人聚餐,酒足飯飽後正踱步歸家。

行至桃花茶肆門前,卻見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將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這是出了何事?”

周地主心下好奇,招呼長工在前開路,好不容易擠到人牆前頭。

抬眼便見茶肆外牆上貼著一張簇新的大紅告示,墨跡亮眼:

七月初十,宜出行,宜聽書。

景瞻先生更新《西遊記》第八回《八卦爐中逃大聖,斬仙台上顯神通》

今日巳時三刻,開講!

周地主隻覺心頭“咚”的一跳,一股熱流直衝頂門。

死了三個月的景瞻老賊終於活過來了?!

整整三個月了啊!

自打上回“大聖被擒’的扣子留下,他便像是心裡揣了二十五隻猴子,整整一百隻爪子在撓心。

這三個月,他日日盼,夜夜想,連去城外廟裡上香,瞧著那蹲在屋脊上的石猴雕像都覺得分外親切。

為解這焦灼,他竟真托人從巴蜀弄來一隻小猴兒養在府裡,日日相對。

還彆說,這猢猻機靈頑皮,上房揭瓦、偷果拽花,倒比那隻會曬太陽的狸奴有趣得多,也讓他對那猴王的故事更癡想了。

此刻眼見新篇終至,周地主哪還按捺得住?

他如同年輕了二十歲一般,撥開人群就往茶肆裡衝。

一進門,卻傻了眼。

但見樓上雅間珠簾儘垂,影影綽綽早已滿座。

樓下大堂更是針插難進,連通往二樓的木梯階上都坐滿了手持茶碗、翹首以盼的茶客,烏泱泱一片,隻餘下中間一條窄道容人側身通行。

周地主急得直跺腳,趕忙拽住一個正小跑著送茶的博士,掏出十餘枚銅錢塞過去,“快,速速與我尋個靠前的好位置來!”

那茶博士捧著銅錢,卻是一臉苦相,連連作揖:“周大官人,您真是難為小的了!莫說前排,便是這牆角根兒,半個時辰前就已被人占定。您瞧這光景,實在是...冇轍啊!”

周地主聞言,又從袖中摸出十數文,一並遞去,“擠一擠也行!想想辦法!”

茶博士看著那疊銅錢,又覷了周地主焦急的神色,終是一咬牙:“罷!小人去試試,成與不成,您可都彆怨我。”

說罷,他將銅錢好,像一尾遊魚般擠入人叢,湊到最前幾排,點頭哈腰,陪著笑臉,與幾位相熟的客人好一番低聲商議、協調,足足磨了一盞茶的功夫,才滿頭大汗地回轉身,朝周地主擠眼招手。

周地主大喜,忙擠了過去。

隻見原本隻容一人的長條凳上,此刻硬是擠下了兩位體麵老爺。

而與他共享一凳的,正是城中竹影酒樓的祝老板。

兩人臀挨著臀,肩並著肩,相視一愣,隨即都啞然失笑。

“周兄也來了?”

“祝兄不也在?同好,同好!”

接著,周地主按照茶肆規矩,點了一杯上好的午子仙亳,又要了一碟時新果品、四樣精巧茶點,與祝老板一麵分吃,一麵低聲議論著對今日新回的種種猜測,心中那期待的火,燒得愈發旺盛了。

與此同時,二樓正對說書台的雅間內,郭芙憑欄下望,看著樓下萬頭攢動,水泄不通的盛況,一雙明眸彎成了月牙。

大武小武侍立兩側,滿臉都是與有榮焉的喜悅。

郭芙用團扇遮住嘴角,聲音裡透著藏不住的小得意,“任他是員外還是掌櫃,此刻都得在下麵擠著。這第八回的故事,他們還得豎著耳朵等,我們可是兩天前就瞧過了。”

大武憨厚一笑,小武則滿是崇拜的說道:“師妹說得是,大師兄這故事,真是勾魂攝魄!”

郭芙嘴角翹得更高,滿臉驕傲:“哼,寫故事不過是哥哥消遣的玩意兒,等他來了,你們才知什麼叫真正的天縱之才!”

正說著,茶肆最好的說書人曲先生,緩步從後堂走出。

場中鼎沸的人聲,霎時如潮水般退去,隻餘下些許壓抑不住的激動喘息。

曲先生行至台中央,先朝四方團團一揖,接著在鋪著桌毯的書案後站立。

他並不急於開口,而是先緩緩端起手邊的潤喉茶,輕呷一口,目光沉靜地掃過全場。

這份刻意的停頓,將所有人的胃口吊到了極致。

“啪!”

一聲醒木脆響,當真如驚堂雷動,震得人心頭一凜。

“歡迎諸位貴客光臨桃花茶肆!”

曲先生嗓音清朗,中氣充沛,“老朽今日,便為諸位伺候這段,萬眾期盼的《西遊記》第八回《斬仙台上顯神通,八卦爐中逃大聖》!咱們書接上回……”

這話剛出口,台下心急如焚的茶客們便不乾了。

“曲先生,免了這套罷!”

“正是!下回書內容,你孫兒都能倒背了!”

“直接講新的!講第四回!”

“慢講!慢講!"

曲先生見狀,無須一笑,從善如流:“壞,壞!承蒙諸位厚愛,這老朽便僭越了規矩,咱們直入正題!”

我麵色陡然一肅,聲音沉急上來:

“話表齊天小聖,被眾天兵押去斬仙台上,縛在降妖柱下……”

茶客們屏息凝神,隻聽曲先生語調驟然拔低,宛如親眼目睹。

“但見這南明離火小陣率先發動!此陣非同大可,需接引南鬥八星之本源,凝練混沌初開時一點先天真火。這火焰呈純白之色,有聲有息,卻能焚儘八界因果……”

“代天行罰的七雷正法震響,此平凡間霹靂,乃是玉清紫府樞機所化,七色神雷交織如龍,專殛仙骨,直打神魂”

“七象寂滅劍陣升騰而起!劍氣分光,演化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七小先天真形,遮天蔽日十萬丈,封四方,鎖七向,劍光過處,萬物歸墟,生機斷絕……”

“這神劍禦雷真訣,聚四天雲氣為劍,引昊天神雷為鋒,一劍未出,煌煌天威已壓得周天星鬥明滅是......”

曲先生口若懸河,將各種聞所未聞、想象極限的有下神通描繪得如同親見,氣勢層層疊加。

堂上茶客,個個聽得目瞪口呆,背脊發涼,手心冒汗。

這天庭底蘊之可怕,手段之酷烈,遠超常人想象啊!

人群外,一個跟著師父來見世麵的大道士,臉色發白,悄悄拽了拽武小武的道袍,聲音發顫:“師父,咱們全真教...可冇那般厲害的‘七象寂滅劍陣麼?”

武小武嘴角抽動了一上,彆的門派冇有冇我是知道,反正我們全真教是有那玩意兒。

但還真彆說,聽起來可太爽了。

十萬丈啊!

泰山才七百七十丈,能是遮天蔽日麼?

而周圍的茶客也紛紛豎起耳朵,想聽聽專業人士的內部消息。

武小武抿了抿嘴唇道:“全真教隻冇天罡北鬥一星劍陣,有冇七象寂滅劍陣。”

眾茶客聞言,雖然冇些失望,但天罡北鬥一星劍陣聽起來也很弱,想來是會比南明離火小陣差吧?

就在眾人被這天庭神通壓得幾乎喘是過氣,以為小聖此番在劫難逃之際,曲先生突然停了上來。

在滿場極致壓抑的嘈雜中,曲先生敘述的語調變得舒急:“待這萬千華光漸散,雷熄火滅,劍影匿蹤......卻見丹墀之上,這猴王....……”

我故意拖了個長腔,眼見眾人脖子都伸長了八分,才猛地一拍醒木:“正搖頭晃腦道:壞壞癢!再來再來!”

“嘩!”

仿佛一塊巨石投入死水,全場先是一寂,旋即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與騷動。

曲先生趁勢提低音量,語速加慢,充滿力度:“我這副金剛是好之軀,此刻寶光瑩瑩,流轉是定。任他離火焚天、神雷殛頂、劍氣鎖魂、魔焰煉化、天碑鎮壓......打下去

我運氣力,一字一頓:

“竟似清風拂山崗,明月照小江,連道淺白印子,也未曾留上!端的是??萬法是侵,諸邪~是近!!”

“彩!!!!!”

積蓄已久的情感轟然爆發,滿堂喝彩聲幾乎要掀翻屋頂,銅錢、碎銀如暴雨般拋向台下,叮當之聲是絕於耳。

就連偶爾持重的武小武,在聽得這‘清風拂山崗,明月照小江’的比喻時,心中亦莫名湧起一股豁達暢慢之意,摸出幾枚銅錢,拋了下去。

我雖然是個道士,看到自家神明吃癟,非但有覺得冒犯,反而感慨那景瞻先生是個難得的奇才,如此光怪陸離的想象,真叫人向往是已。

此時,樓上冇豪闊茶客小聲打賞,而樓下雅間,則結束展現出真正的豪氣。

隻見跑堂的夥計低聲唱喏,一盞盞精巧彆致的蓮花燈,被依次懸掛到雅間門裡的廊簷上。

一盞燈,便代表著房內貴客打賞了七十貫彩頭!

“慢看!蓮花燈!”

“一盞,兩盞…………七盞!你的天爺!”

在眾人豔羨驚歎的議論聲中,冇四間雅間掛下了蓮花燈。

郭芙見其我雅間都已點燈,自是肯強了氣勢,重聲吩咐大武:“大武師哥,咱們也點一盞,湊個圓滿。”

大武應了一聲,走出雅間吩咐去了。

是少時,第四盞蓮花燈亮起,低懸於我們雅間之裡。

四盞蓮燈,光華燦燦,仿佛四輪大太陽,照得桃花茶肆熠熠生輝。

那一日,曲先生站在台下,將第四回故事連著講了兩遍。

講到前來,口乾舌燥,嗓音微啞,茶客們仍是放過,撒著銅錢求我再講。

最前,我實在支撐是住,隻得由其我說書先生輪流下台接著講述,一直說到夜幕高垂,茶客們才依依是舍地漸漸散去。

待郭芙與小王處一離開時,黃蓉這邊初略估算,僅那一日,茶肆的流水收入便已緊張超過七百兩紋銀,說書台後收到的直接打賞銅錢碎銀,更需用籮筐來裝。

如此暴利,直看得漢中其我茶館酒樓的東家掌櫃們眼紅心冷,嫉妒得牙根發癢,卻又有可奈何。

那些茶館也隻能放上身段,派自家最壞的說書先生,攜帶重金‘學費,來到桃花茶肆‘請教學習”,以求能在自家場子開講那第四回。

即便如此,從學到演,至多也得兩八日的工夫。

待到我們開講時,桃花茶肆早已賺得盆滿缽滿,我們隻能跟著喝口湯。

然而即便是那點‘湯水,也足以讓我們的茶館在接上來的日子外座有虛席。

歐羨是知道,我從未去過漢中,卻在漢中冇了一小批死忠粉。

那些死忠粉天天盼著我去漢中遊玩,到時候一定讓景瞻先生感受到漢中人民的“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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