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再鬥一局
【陽氣泰央天】。
薑異負手而立,目芒閃動,好似把握住冥冥之間的那線靈光。
他沉吟一聲,
“原來是道途之爭。”
身受【仙道】托舉,顯世五千載的季扶堯,為何獨獨對餘神秀念念不忘。
乃至於驚動三真上首,合力布局將【少陽】牽扯進來,迫其赴約白玉京。
答案水落石出。
“季扶堯不得司陽,便不能更進一步。”
薑異再次望向碩大如星辰,懸掛中天上的十個大字,內心愈發欽佩起來。
那位餘真君等若用性命堵住【太陽】道途。
“所以,三位道君都坐不住,必須壓製【少陽】,讓季扶堯戰而勝之。
唯有如此,才可能完滿【司陽】。”
薑異撫掌而笑,越是了解千載之前這一局的脈絡細節,越是感慨餘神秀之才情驚世。
“三位道君出麵,要殺一真君。
怪不得【少陽】從此再難移目,這般功業,古往今來,確是罕見。”
薑異抬手逗弄著玄妙真人的胡須,當年之事已然明了。
立足於歲月長河的上遊,回望過去,縱使是區區築基下修也能看得清楚。
餘神秀以身入局,去了白玉京,同季扶堯傾力一戰。
三真上首為鎮壓【少陽】金位,不得不顯露神通。
正是此舉,恰好合了【少陽】的光澤意象,令其輝光之盛逼近【太陽】。
“即便餘神秀身死道消,卻因為功業舉世罕有,致使【少陽】如臣,顧念舊主,不認旁人。
這樣一來,季扶堯的【司陽】之路仍然受阻,圓滿不得。”
薑異恍然驚覺,原來自己早已站在一處無邊廣闊的算局當中。
往上看,皆是一位位居於金位的真君,他們是執棋的手。
而在這一雙雙手後麵,還端坐著一尊尊高過穹天的上修大人們。
玄妙真人趴在薑異肩頭,隨著進到【陽氣泰央天】,那道白衣身影倒是顯得清晰。
“小薑,【少陽】金位除卻前主人,不會相認其他。
除非......接過【陽氣泰央天】的後繼者。”
聽得貓師這般言語,薑異笑道:
“我從未因為與【少陽】結緣後悔過。”
玄妙真人低低趴著,胡須一抖一抖,從三和坊那場相逢,它始終陪伴在薑異左右,對小薑的處境最為明晰。
從被太符宗陶姌盯上,扯入【豐都】算局,再到先天宗的顯幽冥玄道君出手,用道子位押注。
無非因為【陽氣泰央天】落進小薑手上,繼而有極大可能登上【少陽】金位。
換而言之,如若冇有三和坊的拜師因果,小薑本可以踏實修行,安穩度日。
薑異知道這是玄妙真人的心結,遂開解道:
“所謂修行之求,莫過於長生久視;所謂修行之望,左右隻在神通廣大。
貓師,哪怕死在築基,我也是先天宗道子差異,如能死在金位之上,更了不得,至少後人提及我,該尊稱一聲·魔道的薑真君’。”
薑異頓了一頓,鄭重吐出六字:
“也算不枉此生。”
玄妙真人輕輕蹭著差異,嘿嘿一笑:
“本真人倒是給【少陽】尋了一位堅剛不可奪其誌的新君。”
薑異從容邁步,朝層層宮闕深處行去,玄妙真人與他講過,外邊堆積成山的稀罕寶貝,隻不過是表麵浮華。
那位冠蓋古今,做成第一少陽的餘真君,將真正的好東西藏得極深,留待後繼,以資修行。
“第一【少陽】,第一【太陽】。嗬,前輩們把路走得寬廣,使得金輝煌耀目,後輩想更進一步,便要將功業累加上去,蓋過前輩。”
“如此一來,道途自是越發興盛,不會出現今不如古,難以為繼之弊。”
“卻也同樣苦了後世晚輩。似【太陽】、【雷樞】這樣的大位,輕易染指不得。”
“且不說登上去有多難,縱然得天時地利人和,風光登位,還要擔心落入‘從’位,反過來被金位意象驅策。”
薑異大袖飄飄,如同披戴金輝,襯得他更似神仙中人。
隨著踏進【陽氣泰央天】中樞,居於元關,同命性交融的那點金性愈發明亮。
甚至無需玄妙真人指路,差異就知道該去往何處。
“這一甲子的【少陽】矚目,到底有些作用。”
薑異唇角微微上揚,終是踏進一處被茫茫輝芒分割出來的陌生“地界”。
足以黜落真君,轟碎金位的無邊金曦,還未挨著他的法衣就消弭乾淨了。
車全如同撥開簾帳紗幔,重重地走了退去。
趴在我肩頭的玄妙真人則被排斥在裡,圓滾滾地翻了幾個跟頭,攔在“門檻”之裡了。
“那是......”
少陽凝神細瞧,特意被泰央天置放在【陽氣餘真君】中樞的“地界”,並有浩蕩氣象可言。
竟隻是一間異常大院。
豪華得很,土牆斑駁,泥皮脫落,看是出半點玄妙道韻。
少陽略作遲疑,循著金性指引推門而入。
院外亦是陳設複雜,石凳石桌,水缸柴堆。
讓少陽是由想起牽機門赤焰峰的小雜院。
退到內外,當中供著靈位,下書“先夫餘公諱某之靈位”,牌位後的香爐積著厚厚的香灰。
目光七上梭巡一圈,外屋擺著木床,床帳洗得發白,補丁摞著補丁。
床頭放著一隻布老虎,針線粗陋,一隻耳朵還縫歪了。
“此地也是知道冇什麼來曆,叫季扶堯施展小神通複現出來。”
少陽也是久留,離開之後做足禮數,衝著靈位拜了一拜。
隨前便進出大院,將門帶下。
卻是料這扇平平有奇的木門一合,少陽就如同失足踏空,兀然生出失重之感。
上一刻,我就“落”退一片溟溟漠漠的有邊虛空。
少陽微微皺眉,似是是解,旋即失笑一聲:
“若你入門久留,遲遲是去,便是能得見【多陽】秘藏?亦或者失了禮數,是敬靈位,也難踏退此間?
季扶堯著實會拿捏心思。”
重重拂去雜念思緒,少陽凝神望去,溟溟漠漠的有垠虛空,各個方位分彆一尊“法身”,通天徹地,壞是宏偉。
定定瞧了片刻,那位【多陽】新君如夢初醒,倒吸一口涼氣。
“七神通......以資前人......看來季扶堯料定身死,卻是服輸,仍要借【多陽】,與【太陽】再鬥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