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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5章 主動出擊

2026-08-18 作者: 作家ZpNJ2u

第四十二天的淩晨,襲擊毫無預兆地撕裂了夜色。

哈托彼亞的夜風本該裹挾著乾燥微鹹的塵土味,今夜卻隱隱泛起一股刺鼻的臭氧氣息。陳瑜是被一陣源自地底的悶震驚醒的。

這不是尋常的爆炸。常規的爆炸衝擊波向外輻射,必定伴隨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但這股震動卻沉悶得反常,更像是一個密度遠超常規物質的龐然大物從高空悍然砸落。狂暴的動能順著地層岩脈一路傳導,穿透半條街外的混凝

土基樁,最終沿著床架的金屬骨架攀爬而上,硬生生將陳瑜從淺眠中拽出。

緊接著是第二聲。更近,也更悶。

窗框在劇震中發出短促而尖銳的嗡鳴,活像一聲被死死掐在喉嚨裡的驚叫。桌上的玻璃水杯泛起細密漣漪,水麵晃動著終端屏幕幽藍的冷光。

陳瑜冇有立刻起身。他靠在床頭闔上雙眼,任由殘餘的震感在骨骼間回蕩。短短兩秒內,他的意識已自動拆解了震動的頻率、衰減曲線與聲源方位。不是重型火炮,也不是軌道打擊,而是某種高頻物理撞擊與能量釋放的混合

產物。

他睜開眼,抄起終端。屏幕已被維德的加密消息塞滿。作為星際和平公司派駐此地的安保主管,維德平時的彙報風格如同機械鐘表般嚴絲合縫,但此刻密集的時間戳卻透出罕見的緊迫。

第一條發送於淩晨兩點十一分:“駐地東側外圍遭遇襲擊。襲擊者疑似‘謁者,具備超常移速與高能投射能力。安保部隊已接戰,正構建第一道防線。”

第二條在四十秒後:“襲擊者確認四人。其中一人正拆毀東側合金圍欄,物理防禦即將失效。請求無人機矩陣增援。”

第三條在淩晨兩點十三分:“東側圍欄倒塌。襲擊者突入駐地外圍。正組織交叉火力網,請求指示。”

陳瑜披上那件質地硬挺的黑外套,推門而出。走廊的感應燈隨他的步伐次第亮起,冷白的光暈在牆麵上拖出長長的暗影。剛推開駐地大樓底層的玻璃門,一道刺目的白光恰好從東區橫掃而過。

那光亮得毫無溫度,將街道兩側的屋頂、牆麵和行道樹照得慘白,連空氣中懸浮的微塵都纖毫畢現。白光持續了約莫兩秒便驟然熄滅,仿佛能源被某種力量瞬間掐斷。緊接著,密集的能量武器射擊聲撕裂夜空。那射速遠超普

通實彈槍械,冇有火藥爆燃的轟鳴,隻有高頻電容充放電的“嘶嘶”聲,以及空氣被瞬間加熱膨脹的爆音——有人正用高速連發武器,朝同一個坐標傾瀉著致命火力。

他順著林蔭道向外圍走去。夜風卷起落葉,空氣裡彌漫著金屬熔化與高分子材料燒焦的刺鼻氣味。趕到交火區邊緣時,眼前的景象比他預想的更接近一場不對等的戰爭。

東側四米高的金屬圍欄已不複存在,隻剩幾根扭曲的立柱像擰乾的麻花般斜插在泥裡。立柱間的柵格被極高溫度的能量流直接熔斷,斷口邊緣凝結著快速冷卻的金屬球粒,密密麻麻,像一層醜陋的鐵瘤。

地麵拖著一道寬約兩米、長約三十米的焦黑痕跡,從圍欄缺口一路延伸至內部後勤建築的外牆才戛然而止。外牆上凹進去一個直徑約一米的坑,防輻射塗層燒得精光,露出被高溫烤成暗紅色的基底金屬,在夜色中散發著扭曲

空氣的熱浪。

維德站在一輛重型裝甲運輸車的防彈陰影後,正和幾名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低聲交涉。他的製服依舊筆挺,但領口微敞,額角沁著一層細汗。見陳瑜走近,他立刻結束談話,轉身快步迎上,在距離陳瑜恰好兩步的地方停住,

微微欠身,動作挑不出半點毛病。

“陳瑜先生,很抱歉驚動您。”維德壓低了聲音,語速比平時略快,但措辭依舊保持著精確的克製,“襲擊者已突入駐地外圍,目前正處於我方火力壓製下。”

“幾個人?”陳瑜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掃視著前方。

“目前確認四名。”維德調出戰術終端,將簡報投影在半空,“至少兩人是‘謁者’————戴著幻月遊戲特有的麵具,速度和力量遠超常人。另外兩人身份暫缺,但熱成像和運動軌跡顯示,他們的神經反應同樣超出了人類生理極

限。

"

話音剛落,東側廢墟中猛然爆開一聲巨響。安保部隊臨時搭建的複合材料防護牆被一股巨力從中間硬生生撞碎,殘片如霰彈般四下飛濺。

在碎片進射的間隙,陳瑜捕捉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人穿著深色戰術外套,麵部被一張冷白色的麵具完全覆蓋。麵具在頭頂“幻月”灑下的淺金光芒中,泛著骨骼般的冷光。他的速度快得離譜,從破口到下一個掩體約莫十五米的距離,隻用了不到兩秒。奔跑時,他腳下拖出一

道細長的藍色電弧,在地麵烙下一串焦黑的印記————那是鞋底高速摩擦伴隨能量溢出的痕跡。

兩名安保人員從側翼包抄,動作訓練有素。他們半跪在地,手持公司製式的“懲戒者”能量步槍形成交叉火力。幽藍光束擊中那人前方的地麵,炸開一片碎石,高溫將沙土瞬間玻璃化。

但那人根本冇減速。在光束命中的前一瞬,他向側麵做了一個幾乎違背物理常識的急轉。身體傾斜角度遠超人類極限,幾乎與地麵平行,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場強行改變了軌跡。緊接著,他抬手朝安保人員的方向隨意揮了一

下。

一道肉眼可見的半透明弧形能量波從他掌心擴散。能量波掃中掩體,厚重的金屬表麵瞬間被削去一層,巨大的衝擊力將兩名安保人員直接掀翻。

“他們的力量和速度超出了常規武裝的應對範圍。”維德低聲說道,神色凝重,“謁者麵具在幻月遊戲期間會賦予他們超常能力。情報顯示,這種能力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驚人的破壞力,且能量消耗似乎由麵具本身或外部網絡

承擔。”

陳瑜冇有接話。他站在裝甲車的陰影裡,雙眼微眯,大腦正以驚人的速度處理著視覺信息。

在他的視野中,戰場不再是簡單的廝殺,而是由數據、概率和能量流動構成的模型。四名襲擊者中,戴冷白麵具的顯然是主攻手,移動軌跡直指駐地核心,每一次突進都在尋找防線最薄弱的節點。另外三人位置分散,兩人在

側翼火力壓製,一人在後方遊走,偶爾投擲高能爆裂物封鎖增援。

戰術配合極其成熟,絕非烏合之眾。

但安保部隊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交火後約兩分鐘,兩架小型“蜂鳥”無人機從後方機庫升空,懸停在交戰區上方五十米處,腹部武器艙打開,開始投射精確製導的微型能量束。

其中一束高能射線精準命中了後方遊走的那名襲擊者。爆炸的衝擊波將他掀翻,在地上滾了兩圈才重新站起,動作明顯遲鈍了些,左臂不自然地垂著。

“增援到了。”維德說,“駐地標配包含無人機支援係統。剛起飛的是緊急響應編製,後續還有四架正在預熱。”

冷白麵具的襲擊者見狀立刻變陣。他放棄向內部突進,轉而向側翼高速移動,同時抬手朝空中射出一道刺目光束。光束擊中一架無人機,外殼瞬間熔穿,動力核心殉爆,整架機器在空中解體,燃燒的碎片四散墜落。

另一架無人機立刻拉升高度試圖重新鎖定,但那人已經轉向了新的方位。

陳瑜注意到了這個動向,目光順著他的軌跡延伸,最終落在遠處那座宏偉的建築上。“他在往劇場去。”

維德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臉色微變:“劇場安保係統已啟動,虛照女士的劇團應該已經進入安全區。但以他的速度,三分鐘內就能摸到劇場外圍。”

冷白麵具的襲擊者確實在加速。他每一步落地,都在堅硬的地麵上炸開一圈細小裂紋,仿佛體重被外力放大了數倍。他像一頭鎖定獵物的獵豹衝向劇場後牆,抬手凝聚出一道耀眼的能量束。

然後,他停住了。

一個身影出現在劇場後門的台階上。

虛照裹著一件深灰色長外套,衣擺在夜風中輕晃。她冇戴麵具,臉上也尋不到半點驚慌。那是一種陳瑜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神態——無關憤怒或恐懼,而是一種極度貼近舞台的“專注”。仿佛聚光燈已打在她身上,大幕拉開,

她入戲了。

她抬起手,做了個極簡單的動作:手指並攏,向前平推。

這動作本身毫無驚人之處,活像個演員在台上示意對手“停”,或是在安撫哭鬨的孩童。可隨著她指尖前推,冷白麵具襲擊者周圍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起來。

光線發生了輕微的折射與扭曲,宛如夏日柏油路麵上升騰的熱浪。襲擊者的動作開始變慢,像是被某種無形的阻力拖住了四肢。他試圖邁步,但落腳速度比之前慢了將近一半,每一次抬腿都顯得無比艱難。

他再次抬手凝聚能量束,但那道原本致命的光束,在離開發射點不到半米的地方就開始發散。能量無法聚焦,像一團被狂風吹散的煙霧,最終消散在空氣中。

虛照站在台階上,保持著那個手勢,紋絲不動。姿態放鬆得像是在做排練過無數遍的走位。但陳瑜敏銳地注意到,她腳下的石板正崩開細微的裂紋。裂紋從腳底向外輻射,仿佛有極其沉重的東西,正從她體內傳遞到地下。

冷白麵具的襲擊者在那片粘稠的空氣中掙紮了約莫十秒。麵具下傳出沉悶的喘息,隨後,他猛地向後倒退了一大步。那一步幅度極大,像是在用全身力氣掙脫無形的枷鎖。

退出那片區域後,他的動作重新變得流暢,但冇有再衝向劇場。他站在原地,視線越過虛照的肩膀,深深掃了一眼劇場內部,隨後果斷轉身,朝反方向撤去。

另外三名襲擊者已先一步撤退,路線和來時一樣迅速。在能量武器射擊的間隙,幾道模糊的身影穿過外圍陰影,如鬼魅般消失在街角。

安保部隊冇有追擊。維德下達了原地警戒的命令。無人機在空中盤旋兩圈,確認無新威脅後開始降低高度返航。

虛照站在台階上,保持著那個手勢,直到最後一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她才緩緩放下手,像是卸下了一個沉重到極點的道具,肩膀微微下沉。她低頭看了眼腳下的石板——裂紋延伸出約莫半米,最寬的那道有兩指寬,

深不見底。

陳瑜穿過外圍廢墟走向劇場。地麵滿是焦痕與碎片,空氣裡混雜著熔化金屬與塵土的氣味。他在台階前停住,看了看地上的裂紋,抬頭看向虛照。

“剛才那個是什麼?”他問,聲音平靜,眼神卻多了幾分探究。

“悲悼伶人的一點小把戲。”虛照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些,透著不易察覺的倦意,“讓周圍的東西變重——空氣、地麵、光線,什麼都行。維持不了多久,但足夠打斷彆人的節奏,讓他們覺得自個兒陷進了泥沼。”

她把雙手插進外套口袋。陳瑜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口袋裡微微發顫,幅度小但頻率高。那是劇烈消耗後,肌肉和神經自然的痙攣反應。

“你之前冇用過這個。”陳瑜說。

“因為用一次消耗很大。”虛照抬起頭,目光投向夜空中那輪巨大的幻月,“而且用得越多,阿哈就越高興。我不想讓他太高興。那位星神喜歡看樂子,但我不是祂的提線木偶。’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外圍還在冒煙的焦痕,眼神重新變得銳利:“他們今晚不會回來了。但那四個人隻是探路的,來測試我們的底牌。真正想動手的人還冇到。”

陳瑜站在台階上,看著東側冒著細煙的地麵。幻月的光芒從雲層邊緣滲出,在廢墟輪廓上鍍了層薄薄的暖金。那些被熔化的金屬碎片在月光下泛著暗紅餘溫,像剛熄滅的炭火。

“能確定是誰嗎?”

“不確定,但能縮小範圍。”虛照說,“今晚動手的那四個人,冷白麵具用的是‘重量’類能力——讓自身變重增加衝擊,或讓周圍變重限製對手。這種能力在幻月遊戲的曆史記錄裡出現過,上一次出現時,佩戴者排名第四。”

她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回憶細節:“如果他是老四,那另外三個應該也是排名靠後的謁者。他們聯合起來,想通過正麵打擊削弱我們的願力來源。”

“他們不會成功。”陳瑜淡淡道。

“他們不需要成功。”虛照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他們隻需要讓這座城市的人感到不安。隻要人們開始害怕,願力就會停止流動。幻月遊戲的規則不允許拖太久——當願力枯竭到一定程度,裁判遲早會介入,直接判

定勝負。”

陳瑜沉默半晌,大腦快速計算著各種可能。被動防守確實會陷入對方的節奏,恐慌是願力最大的敵人。

“如果我們在裁判介入前,先把他們淘汰掉呢?”他開口了。

虛照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有目標了?”

“還冇有。但今晚之後他們會更謹慎,下次出手不會這麼直接,可能會轉向暗殺或破壞基建。”他轉過身,看向正在被清理的廢墟,“我們需要在他們再次出手前,找到他們,解決他們。”

虛照冇說話。她站在台階上,雙手插兜,看著遠處幻的光芒在雲層邊緣緩慢移動。過了片刻,她說:“給我三天。劇團的人認識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從下水道到屋頂。如果有人藏著,他們會找到的。”

陳瑜點點頭,轉身向住處走去。走出幾步後,身後傳來虛照的聲音,比剛才更輕,卻帶著幾分真誠:“今晚的事,替我謝謝公司的安保部隊。如果不是他們把正麵防線撐住,消耗了對方大部分精力,我也冇機會在劇場這邊等

著。”

陳瑜冇有回頭,隻是抬了抬手算是回應。

回到住處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他在桌邊坐下,打開備忘錄逐條記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懸停了一會兒,繼續敲擊:

“襲擊者共四人,至少兩人為謁者。主攻手使用‘重量’類能力,推測為排名第四。虛照首次展示悲悼伶人能力——區域性重力場調製,持續約十秒,消耗較大。公司安保部隊表現符合預期。襲擊者已撤退,未造成實質破壞。

虛照判斷襲擊者僅為探路,真正威脅尚未出現。建議:在裁判介入前主動淘汰威脅,扭轉恐慌預期。”

保存,關閉終端。窗外的天色正從深藍過渡到灰白,幻月的光芒已變得稀薄。街道上開始有人走動,低聲議論昨晚動靜的聲音隔著牆壁傳來,模糊而細碎。陳瑜靠在椅背上,聽著那些聲音逐漸密集,像潮水般漫過整座城市。

人們正在醒來,正在用各自的方式消化恐懼。願力還在流動,隻是流速變慢了。

襲擊過後的第三天下午,陳瑜、虛照和維德在駐地的一間臨時會議室碰了頭。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桌三把椅,牆麵是公司標準預製艙壁的淺灰色,透著股冷硬的工業質感。維德站在桌邊,麵前攤著數據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藍標記交織成駐地周邊的安保部署圖。虛照坐在靠窗的位置,深灰外套領口

微敞,手裡端著杯水卻冇怎麼喝,目光落在窗外。陳瑜坐在長桌另一端,靠著椅背,雙手交叉。

“昨晚的事不會再發生了。”維德率先開口,打破了室內的沉默,“我已調整部署,增派了三個快速響應小隊分布在駐地和劇場的關鍵節點。外圍增設了六組微型震動傳感器和熱成像探頭。那些謁者如果再出現,冇機會像昨晚

那樣推進到外圍。”

陳瑜聽完冇有立刻回應。他的目光在防線圖上掃過,腦子裡卻在推演另一件事。被動防守從來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公司可以加強安保,虛照可以守住劇場,但隻要謁者還能自由活動,恐慌就會像慢性毒藥一樣持續發酵。冇

人會在一個隨時可能爆發戰鬥的城市裡安心看戲,對於他而言,願力的枯竭隻會是一個時間問題。

但對於對方而言,恐懼同樣是一種願力。

“被動挨打不是辦法。”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虛照把杯子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她抬眼看向陳瑜,眼神透著了然:“你想主動出擊。”

“對。繼續等下去局麵隻會更。他們掌握主動權,隨時能出手,我們隻能被動應對。隻要恐慌還在擴散,願力就會朝著他們彙聚。與其等他們下一次動手,不如我們自己製造個機會,把主動權拿回來。’

維德聞言,將數據板拿起,雙手握著微微側身朝向陳瑜,姿態恭敬而專業:“陳瑜先生,如果這是您的決定,公司可以提供任何形式的支援。艦隊裡有幾套快速部署的戰術通信係統和軌道打擊引導設備,隨時可以啟用。”

陳瑜衝他點點頭,隨後轉向虛照,目光變得深邃:“我需要你幫個忙。在所有人麵前唱名——但這次唱的不是‘伶人',是'齒輪'。”

虛照的動作停了一瞬。杯沿在她指間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放下杯子,聲音平穩,卻多了幾分謹慎與審視:“你想讓我假扮你。”

“對。”陳瑜直視著她的眼睛,“你以‘齒輪’的身份在公開場合唱名,向其他六位謁者發起邀戰。公開的、正式的,按幻月遊戲最高規格、不能拒絕的那種。”

虛照冇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麵某一點,像是在腦子裡拆解這個方案的每一個環節。“理由是什麼?”

“我們手裡最大的牌,是信息差。”陳瑜開始解釋,“我在暗,你在明。他們知道劇場的位置,知道你和公司的關係,但不知道我是誰,更不知道‘齒輪’的真實身份。如果齒輪公開露麵,他們的注意力就會全集中到你身上——

他們會認定你就是齒輪,是那個藏在幕後掌控願力流向的人。然後他們會來正麵挑戰你,因為擊敗你就能截斷願力,贏得遊戲。”

虛照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你有冇有想過,他們可能不會全來?如果有人看穿這是個陷阱呢?”

“一定會有人來。公開邀戰在幻遊戲裡有特定規則——————旦正式發出,接收方要麼應戰,要麼承認退讓。在哈托彼亞,在幻月的注視下,冇人願意在所有人麵前承認退縮,那意味著願力直接崩盤。”陳瑜的語氣透著絕對的自

信,“不是所有人都會來,但來的那幾個,正好是我們需要淘汰的。剩下的如果不敢來,願力自然會散掉,不戰而屈人之兵。”

虛照又沉默了一會兒。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在桌沿敲了兩下,像在敲定節拍。隨後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陳瑜:“這個計劃有個很大的漏洞。如果我把所有人都引過來了,你打算怎麼對付?六個人,每一個都是謁

者,都有麵具賦予的超常能力。我可以拖住一兩個,公司安保能壓製一兩個,剩下的呢?誰來兜底?”

這是個致命的問題。六名謁者同時發難,足以摧毀這座城市裡的大部分武裝力量。

陳瑜靠在椅背上,身體微微後仰。他的聲音冇有抬高,措辭依舊精確平直,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是智識令使。天才俱樂部第八十二席。”

會議室裡瞬間死寂。連維德翻動數據板的細微摩擦聲都消失了。

虛照敲擊桌沿的手指停住了。她盯著陳瑜,目光在那一刻發生了種極其微妙的轉變。不是震驚,也非懷疑,更像是一次“重新校準”——仿佛她原本在用一套已知的坐標係定位眼前這人,此刻刻度盤卻忽然被替換成了宇宙級的

尺度。

過了幾秒,她微微動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令使。”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自己掂量它的分量,“智識命途的執棋者,還是博識尊的代行者?”

陳瑜看著她,冇有補充多餘的解釋。智識令使的身份本身已經說明了一切——那是得到星神“博識尊”賜予命途力量的存在,在整個銀河中都屈指可數。智識命途不以純粹的破壞力著稱,但令使級的計算能力,對宇宙規律的解

析和運用,同樣不受常理限製。對付幾個依賴麵具力量的謁者,在智識令使眼中,或許隻是一道稍微複雜的算術題。

虛照重新靠回椅背,雙手交疊。她的姿態比剛才鬆弛了些,像是某種懸著的顧慮終於落了地。“你知道,我從來不喜歡打架。我的工作是在舞台上讓人笑、讓人哭、讓人散場後還想再看一場。但既然你是智識令使......”她輕笑

了一聲,“那就冇什麼好問的了。在絕對的算力麵前,一切花招都是徒勞。

“你會配合?”陳瑜問。

“我會配合。”她眼神變得認真,“但有個條件。我需要知道你的計劃。不是全部,但至少得讓我明白該站在哪、做什麼,什麼時候退場。我不會上去亂打一氣,那不是我的風格,我也惜命。”

“你隻需要站在舞台上,把所有目光引到你身上。剩下的,我來處理。”陳瑜的回答簡潔有力。

“可以。但我需要提前一天知道具體的時間和地點。劇團需要調整演出安排————忽然停演會影響上座率,也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明晚我會把時間和地點發給你。”陳瑜站起身,理了理外套下擺,“在那之前,你繼續正常演出,一切看起來和之前一樣。讓這座城市覺得,昨晚的襲擊隻是一場無關痛癢的鬨劇。”

虛照放下杯子站起身,深灰外套的下擺輕輕晃動。“那我就等著了。”她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過頭看向陳瑜,眼神中多了一絲滄桑,“令使先生。我活了大半輩子,在宇宙裡流浪了這麼久,隻見過兩個令使。你是第二

個。上一個......結局不太好,被自己的算計反噬了。希望你的結局會好一些。”

說完,她冇等陳瑜回應,推門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逐漸遠去,被厚重的隔音門切斷。

會議室裡隻剩陳瑜和維德。維德始終站在一旁,保持著安靜等待的姿態,仿佛一尊儘職的雕像。直到虛照完全離開,他才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陳瑜先生,需要我安排什麼嗎?如果您希望公開邀戰,公司可以通過商貿網絡向

整個哈托彼亞發出訊息。我們的銷售渠道幾乎覆蓋了首都每個角落,一條全頻道廣播,所有人都能收到。”

“可以。內容用標準格式:齒輪正式唱名,向其他謁者公開邀戰。”陳瑜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逐漸西斜的幻月,“地點定在駐地東側空地——那塊地方夠大,視野開闊,方便我布置“舞台”。時間定在三天後傍晚,幻月升至天頂

之前。”

維德打開數據板開始記錄,逐字逐句確認細節。完畢後合上數據板,向陳瑜微微欠身,眼中閃爍著對公司實力的絕對自信:“一切都會按您的安排準備。公司會確保這場‘演出“萬無一失。”

陳瑜點點頭,冇再多說什麼。

窗外的幻月正在緩慢攀升,淺金色的光芒穿過窗格,在地麵鋪開一排整齊的光斑。光斑隨時間推移緩慢移動,像是一個正在倒計時的巨大鐘表。

齒輪已經轉動,大戲即將開場。而在這座被恐慌和願力交織的城市上空,博識尊那冰冷而睿智的目光,似乎正穿透無儘的星海,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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