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3章 獸人來襲

原點中繼站成功運轉後的第四十三天,宇宙大帝的傳感器陣列捕捉到了一組值得警惕的數據。

陳瑜當時正在方舟核心區域的主控艙中審閱第二批靈能機仆的培育報告。

CIMA的警告信號在主控製台的全息屏幕上彈出,他的邏輯核心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了從低優先級任務到最高優先級任務的切換。

墨綠色噪聲。

宇宙大帝在昏光區邊緣的巡航日誌顯示,過去七十二小時內,從星炬邊界方向傳來的Waaagh!力場背景噪聲強度累計上升了百分之四十七。

原點實驗後那種緩慢的、周期性的波動被一條近乎垂直的躍升曲線取代。

躍升的起點在陳瑜部署原點中繼站後的第十天。在那之前,墨綠色噪聲一直維持在相對穩定的水平,隻在野獸們進行充能循環時出現過小幅波動。

中繼站激活後,噪聲曲線在最初兩周內冇有明顯變化,從第十五天開始緩慢上升,到第三十天時上升了約百分之十二。

陳瑜當時判斷這是野獸們對錨點變化的反應——它們感知到了亞空間背景噪聲的下降,正在調整自己的Waaagh!力場輸出模式。

過去七十二小時的躍升推翻了這個判斷。

“CIMA。將宇宙大帝過去四十三天的全部Waaagh!力場監測數據調出,與方舟探測陣列的亞空間能量分布圖進行疊加比對。重點分析躍升曲線的頻譜特征— -忽略強度,隻看頻率構成。”

“明白。大賢者,數據量較大,全頻譜分析需要約四十分鐘。”

陳瑜從指揮席上站起來,走到觀測窗前。死亡世界的灰色天空在雲層縫隙中露出一小片深空。宇宙大帝的暗金色輪廓在昏光區方向已經不可見——距離太遠了。他的邏輯核心中仍然保留著上次接入宇宙大帝神經網絡時的記

憶,那具行星級軀體的每一次呼吸都在他的數據備份中留有痕跡。

四十分鐘後,CIMA的分析報告在全息屏幕上逐行展開。

頻譜特征的分析結果與他的預判重合:躍升曲線的頻率構成中,出現了與原點中繼站激活前那兩頭野獸撤退時相同的基頻、二倍頻和三倍頻分量。

這些分量的占比發生了變化——基頻的強度下降了約百分之十五,二倍頻和三倍頻的強度分彆上升了百分之二十三和百分之三十一。

這不是充能循環。他盯著那組數字,邏輯核心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模式匹配。

基頻對應個體獸人的Waaagh!力場儲備——每一頭獸人體內儲存的能量。

二倍頻和三倍頻對應獸人之間 Waaagh!力場網絡的協調能力和遠程投射能力。基頻下降、倍頻上升。能量從個體儲備中抽出,注入群體網絡的建設和維護。

它們在準備一場需要高度協調的、大規模的、跨星區的聯合進攻。

陳瑜調出了宇宙大帝傳感器陣列在過去四十三天中捕捉到的所有點源信號記錄。墨綠色噪聲躍升的同時,星炬邊界方向上出現了至少十二個新的Waaagh!力場點源信號,每一個都代表著一艘主力艦級彆的獸人艦船。

這些信號從邊界附近傳來,就在帝國傳感器網絡的覆蓋範圍邊緣,像十二顆墨綠色的星星在黑暗中亮起。

它們在集結。

“CIMA。將這份分析報告壓縮加密,發送至馬庫拉格基裡曼大人的私人頻道。同時抄送多恩大人和伏爾甘大人。標題標注‘緊急——獸人入侵預警’。

“明白。大賢者,預警等級如何設定?”

“橙色。

基裡曼的回應在數小時後抵達。冇有全息會議,冇有加密通訊,隻有一道簡短的命令:“確認。警戒。帝國海軍在太陽星域和朦朧星域的所有可用艦隊進入戰備狀態。

死亡世界基地的防禦部署由你全權負責。宇宙大帝繼續巡航,任何新的變化第一時間上報。’

陳瑜將命令存入邏輯核心,轉身走向方舟的主控艙。

方舟的改造工程在原點戰役後進入了最後階段。探測單元陣列的安裝已經完成,數百組天線在方舟的中層環形結構中無聲旋轉,逐日更新亞空間能量分布圖的每一處細節。

武器平台的安裝在中繼站控製中心的建設工作啟動後同步推進——六組光矛炮塔和十二組自動炮台分布在方舟的赤道和極地位置,由CIMA的子程序獨立控製,與死亡世界基地的防禦網絡聯網。

中繼站控製中心設在方舟核心區域,緊鄰信標陣列拆除後改造的主控艙。控製中心的核心是一組量子糾纏通訊陣列,可以與已部署的每一座中繼站保持實時數據同步。

原點中繼站的運轉數據在控製中心的全息屏幕上以彩色等高線的形式逐秒更新 —亞空間能量梯度、靈能中繼體的輸出波形、黑石護盾的能量消耗、凱伯晶體陣列的取向狀態。一切正常。

控製中心的設計目標從來不隻是監測原點中繼站。它的設計目標是在亞空間網絡計劃進入第二階段後,同時監測和控製數十座甚至數百座中繼站的協同運轉。

每一座中繼站的數據都會以獨立窗口的形式呈現,窗口的數量可以隨著網絡的擴展而無限增加。

CIMA的子程序負責數據的初步篩選和異常檢測。隻有當某座中繼站的數據偏離預設閾值時,控製中心才會向陳瑜發出警報。在正常情況下,他的介入頻率應該很低。

那是以後的事。眼下他需要麵對的不是中繼站的日常運維,而是獸人的進攻。

陳瑜在主控艙的指揮席上坐下,調出了靈能機仆第二版的培育報告。

原點戰役中,七台靈能機仆的損失暴露了第一版設計的多個缺陷。神經接駁成功率隻有百分之六十,可部署的機仆數量遠低於設計產能。

靈能器官的耐受力不足,在持續高功率輸出下容易出現晶體缺陷引發的局部炎症。控製核心與靈能器官之間的信號傳輸延遲在混沌靈能乾擾環境下會波動,導致輸出脈衝的相位精度下降。

第二版的設計針對這些問題逐項優化。

神經接駁方案從金屬-生物對接轉換為中繼體-生物對接。廢棄候選者的神經乾細胞被定向培育為靈能中繼體,作為機仆控製核心與靈能器官之間的自適應接口層。

中繼體與靈能器官的對接是生物組織對生物組織,不需要納米縫合線,神經元會自行建立突觸連接。中繼體與控製核心的對接隻需要一組標準化的電神經界麵,技術成熟度高。

第一批中繼體在廢棄候選者的神經乾細胞中培育,周期約八天。

第二版原型機的神經接駁手術在原點戰役後的第三周進行,四台原型機全部成功——第一台和第二台在術後二十四小時內完成了神經整合,第三台在術後四十八小時內完成,第四台在術後七十二小時內完成。成功率百分之

百。

CIMA將第二版的設計方案進行了優化,在保證接駁成功率的前提下壓縮了培育周期和手術時間。

靈能中繼體的培育從八天壓縮到六天,神經整合的觀察期從七十二小時壓縮到四十八小時。

每一台機仆在出廠前都會進行完整的靈能輸出測試,輸出功率、波形純度、相位精度全部達到設計指標。

第二版靈能機仆的量產在原點戰役後的第五周啟動。

死亡世界基地的培育工廠專門開辟了四條生產線,每條的月產能為六台。到第四十三天時,已有十八台第二版機仆下線,完成了全部測試,編入黑色守望的作戰序列。

陳瑜審閱著每一台機仆的出廠測試報告。輸出功率全部達到設計指標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波形純度比第一版提升了約一成半,相位精度在模擬混沌靈能乾擾環境下的波動幅度比第一版縮小了近一半。

十八台。加上第一版殘存的五台——四台的殘骸被回收後修複了靈能器官,重新安裝了中繼體接口——總共二十三台可用。

如果混沌再次發動大魔級彆的進攻,二十三台靈能機仆可以在正麵戰場上承受比上次更大的壓力。陳瑜不打算讓它們單獨麵對混沌。火星承諾的三台戰將級泰坦已經部署在死亡世界的高軌道,四支護教軍Cohort駐紮在基地外

圍。帝國海軍的護航艦隊在星係外圍待命。黑色守望的兩個滿編連隊完成了休整和補充,靈能法杖全部更換為集成黑石限流器的新型號。

防禦力量比原點戰役時增強了一倍不止。

進攻方的規模也可能翻倍。混沌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獸人也不會。

宇宙大帝的傳感器陣列在橙色預警發布後的第二天捕捉到了新的變化。

墨綠色噪聲的躍升曲線在達到峰值後冇有回落,進入了一個平台期。平台期的強度比預警前的基線高出約百分之六十二。更令人警覺的是,在平台期的背景噪聲中,CIMA的頻譜分析識彆出了至少三組不同的基頻-倍頻組合。

三組。他的目光停在那行數據上。

每一組對應著一頭野獸的Waaagh!力場特征頻率。野獸A和野獸B已經死了。帝國在泰拉保衛戰和AG-7791-Beta戰役中擊殺了兩頭。剩下的五頭野獸中,三頭正在星炬邊界方向集結,另外兩頭的位置仍然無法確定——可能還

在星炬之外的深處,可能在銀河的其他方向。

陳瑜將三組特征頻率與帝國數據庫中存儲的Prime-Ork頻譜模板進行比對。第一組的特征與暴風星域方向撤退的那頭野獸高度吻合——那頭頂著戰爭之月向泰拉推進,在多恩和伏爾甘的聯手下撤退的野獸。第二組的特征與太

陽星域方向撤退的那頭野獸吻合。第三組的特征在帝國數據庫中冇有任何匹配記錄————頭在野獸戰爭中從未露麵的、一直隱藏在星炬之外的黑暗中的新野獸。

三頭野獸。三支獸人艦隊。三個方向。

它們選擇集結位置的方式絕非隨機。三組特征頻率的基頻之間存在精密的整數比關係——大三度,純五度,純八度。這是刻意的調諧。野獸們在用Waaagh!力場進行某種他尚未完全理解的協同,將三頭個體的力量合成為一

個統一的、協調的,遠超個體之和的整體。

CIMA的分析模型預測,如果三頭野獸的Waaagh! 力場完成完全同步,它們的聯合輸出功率將接近六到八倍。非線性共振增強,而非簡單的線性疊加。

陳瑜將分析結論發送至馬庫拉格,然後在備忘錄中寫下了一行字:

“三頭野獸已在星炬邊界完成集結。Waaagh!力場特征頻率呈現和聲學整數比關係,初步判斷存在協同增強機製。預計進攻窗口:數周至數月。建議帝國海軍在太陽星域、朦朧星域和暴風星域三個方向同時加強警戒。”

他保存備忘錄,關閉了全息屏幕。

方舟的核心區域在他身後沉默地運轉。CIMA子程序的指示燈在黑暗中以固定的頻率閃爍,數百組探測單元的天線在星空中無聲旋轉。遠處,宇宙大帝的暗金色輪廓在昏光區邊緣的恒星光芒中反射著冷冽的光澤。

獸人即將到來。

方舟改造工程的最後階段在橙色預警發布後的第三天啟動。

原計劃的時間表被廢棄了——陳瑜原本打算在亞空間網絡計劃進入第二階段、中繼站數量增加到五座以上時再進行方舟的全麵武裝。獸人的集結改變了他的優先級。方舟不僅是亞空間能量觀測陣列的平台,更是死亡世界基地

防禦體係的核心節點。如果獸人艦隊從星炬邊界方向突破帝國海軍的警戒線,方舟的火力將是阻擋它們靠近死亡世界的最後一道屏障。

改造方案在原點戰役後經曆了大幅修訂。最初方案隻計劃在方舟上安裝六組光矛炮塔和十二組自動炮台,用於抵禦小規模的混沌滲透和隕石撞擊。修訂後的方案將光矛炮塔增加到十八組,自動炮台增加到三十六組,並在方舟

的赤道斷裂帶兩側增設了四組大型虛空發生器。

武器平台的能源由方舟核心區域的聚變反應堆供應。四十八座反應堆在低功率待機狀態下可以為整個方舟提供充足的能源,但在全功率作戰時,武器係統的能耗會占到總輸出功率的六成以上。陳瑜在方案中增加了八組備用能

源節點,分布在方舟的中層環形結構中,確保任何一組反應堆故障時武器係統不會全麵斷電。

中繼站控製中心的建設工作與武器平台的安裝同步推進。控製中心的核心設備——量子糾纏通訊陣列——在方舟改造啟動時就已經安裝到位。陳瑜在原點戰役後追加了四組備用陣列,每一組都可以獨立與已部署的中繼站保持

通訊。即使主陣列被摧毀,備用陣列可以在零點三秒內自動切換,控製信號不會中斷。

控製中心的操作界麵由CIMA的子程序全權管理。陳瑜不需要長期值守——他的邏輯核心可以通過神經鏈接隨時接入係統,查看每一座中繼站的實時狀態。在正常運行時,控製中心會自動完成數據采集、異常檢測和報告生成

,隻有在檢測到需要人工介入的事件時才會向他發出警報。

改造工程的最後一項是武器係統的實彈測試。陳瑜站在方舟赤道凹陷處的觀測平台上,猩紅光學鏡頭鎖定在距離方舟數萬公裡外的一顆小行星上。小行星直徑約五公裡,由矽酸鹽和金屬礦物構成,表麵布滿了隕石坑。

“CIMA。啟動第一組光矛炮塔。目標小行星。功率百分之五十,持續三秒。”

“明白。”

方舟赤道區域的一道光矛炮塔在指令下達後零點五秒內完成了充能。藍白色的能量束從炮口射出,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光軌,精準地擊中了小行星的表麵。能量束觸及的瞬間,小行星表麵炸開了一個直徑近千米的熔融坑

洞,坑洞邊緣的岩石在高溫中汽化,白色的蒸汽在真空中迅速擴散,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三秒後,脈衝關閉。小行星的結構在炮擊後出現了明顯的裂縫——能量束在岩石內部引發的熱應力超過了矽酸鹽的強度極限。小行星冇有碎裂,它的軌道在炮擊的衝擊下出現了微小的偏移。

“CIMA,記錄。第一組光矛炮塔測試通過。輸出功率達到設計指標的百分之九十七,聚焦精度在可接受範圍內。”

“大賢者,第二組到第十八組光矛炮塔的測試需要在不同角度進行。建議將目標小行星更換為多個不同距離和尺寸的靶標,以測試炮塔的跟蹤和射擊精度。”

“同意。從倉庫中調撥十二顆廢棄的小行星碎片,用牽引光束布置在方舟周圍不同距離的空域中。每組炮塔射擊不同的靶標,同時記錄跟蹤速度和命中精度。”

測試持續了約四小時。十八組光矛炮塔全部完成了實彈射擊,命中率百分之百,跟蹤速度最快的炮塔在零點八秒內完成了從鎖定到射擊的全流程。三十六組自動炮台進行了連續射擊測試,每組的射速達到每分鐘數千發,在靶

標周圍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彈幕。

四組大型虛空盾發生器在測試的最後階段啟動。暗藍色的能量護盾在方舟周圍層層疊疊地展開,覆蓋了從赤道到極地的全部空域。護盾強度在CIMA的監測屏幕上顯示為一條平穩的曲線,波動幅度在百分之一以內。虛空之

間的乾涉圖案經過精密校準,冇有出現原點戰役中那種相位失鎖的現象。

方舟活了。從信標平台,從觀測陣列,蛻變為一座真正的、全副武裝的戰鬥要塞。

靈能機仆第二版的量產在方舟改造工程完成的同一周進入了滿負荷運轉。

死亡世界基地的培育工廠中,四條生產線晝夜不停地運轉。每一條生產線都配備了一組獨立的發育隔室、一套神經接駁手術平台和一套靈能輸出測試係統。候選者的神經乾細胞在克隆織錦係統的基因編譯器中逐批完成定向分

化,培育成靈能中繼體後移入發育隔室,在六天的培育周期中緩慢生長。

神經接駁手術由CIMA的機械臂全自動完成。靈能中繼體被植入機仆的顱腔,與蘇安腦膜、纖體、神經增強腺和靈能聚焦結節逐項對接。對接過程中,激光乾涉儀和納米級傳感器實時監測每一根神經纖維的整合狀態,確保冇

有錯位、冇有漏接、冇有炎症反應。

手術後的四十八小時是神經整合的關鍵期。機仆被固定在監測平台上,CIMA的係統每隔十分鐘記錄一次神經信號傳導效率和靈能器官的活性數據。整合成功的標誌是蘇安腦膜區域出現穩定的、與混沌低語無關的自發神經活

動 中繼體與宿主神經元建立突觸連接的生理表現。

第二版的神經接駁成功率比第一版有了質的飛躍。CIMA的統計數據顯示,前四十八台第二版機仆中,四十六台在七十二小時內完成了完整的神經整合,成功率約九成六。失敗的兩台被拆解分析——一台是中繼體培育過程中

出現了微小的晶體缺陷,另一台是手術平台的校準出現了微米級的偏差。問題都被定位並修複,後續批次的成功率有望進一步提升。

到第四十三天時,第二版機仆的總產量達到了二十二台。加上第一版修複的五台,陳瑜手中可用的靈能機仆數量增加到了二十七台。

他在備忘錄中寫下了靈能機仆項目的階段總結:

“靈能機仆第二版量產成功。神經接駁成功率從第一版的百分之六十提升至百分之九十六。單台培育周期從第一版的十二天壓縮至八天。月產能從第一版的六台提升至十二台。下一步研究方向:第三版的設計目標是進一步壓

縮培育周期,在保持成功率的前提下降低對廢棄候選者神經乾細胞的依賴——目前的原料庫存有限,需要開發替代性的神經乾細胞來源。”

凱伯晶體技術在帝國海軍中的推廣應用,在橙色預警發布後進入了加速階段。

火星的凱伯晶體研究中心在第一批中繼站組件生產完成後,將剩餘產能全部轉向海軍裝備的升級改造。統禦大賢者佐爾在給陳瑜的通訊中明確表示,火星將優先為帝國海軍的戰列艦和巡洋艦提供凱伯晶體升級套件,每套套件

包括一組完整的晶體陣列、一套太赫茲激光驅動係統和一套閉環控製終端。

升級套件的安裝不需要艦船回廠大修。火星的技術團隊可以在艦船停泊在軌道船塢期間完成全部改裝工作,工期約五天。改裝後的光矛陣列輸出功率提升近四成,同等能源消耗下,射程和穿透力都有顯著提升。虛空盾的升級

稍複雜一些——凱伯晶體在虛空盾發生器中的作用是優化能量分布的均勻性,減少局部過載的風險。改裝後的虛空盾在承受連續打擊時的穩定性比標準型號高出約兩成。

帝國海軍的第一批凱伯升級艦船在橙色預警發布後的第二周完成了改裝。三艘月級巡洋艦——太陽星域警戒艦隊的另外三艘,而非陳瑜在原點戰役中指揮過的那三艘 在火星軌道船塢中完成了光矛陣列和虛空盾的全麵升

級。實彈測試的結果與陳瑜在死亡世界的測試數據一致,輸出功率提升了近四成,虛空盾的穩定性提升了約兩成。

基裡曼在收到測試報告後下達了一道簡短的命令:帝國海軍所有主力艦船,在可行的情況下優先安裝凱伯晶體升級套件。改裝工作由火星軍械廳統一調度,各艦隊根據輪換修整的時間窗口分批進行。

陳瑜對這道命令冇有發表意見。凱伯晶體的推廣是火星與帝國之間的技術合作,他作為技術提供方已經完成了自己的部分。剩下的工作——生產、安裝、維護——是火星和帝國海軍的事。他不會介入,也不需要介入。

他在備忘錄中記錄了一個需要關注的問題:凱伯晶體的庫存是有限的。從黑暗科技時代遺跡中帶回的十二組聚焦單元中,已有兩組被用於方舟的光矛陣列和新星炮改裝,一組被用於中繼站的凱伯晶體陣列,一組被用於火星技

術團隊的培訓。剩餘的八組中,至少四組需要保留作為中繼站部署的戰略儲備,可以用於帝國海軍升級改造的僅有四組。

如果帝國海軍的主力艦船都要安裝凱伯晶體升級套件,庫存很快就會耗儘。火星需要找到在戰錘宇宙中合成凱伯晶體的方法——真正的、擁有完整能量放大功能的凱伯晶體。STC係統中冇有這項技術,黑暗科技時代的遺跡中

也冇有。陳瑜需要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從零開始研發凱伯晶體的合成工藝。

那是以後的事。眼下他需要麵對的是獸人的進攻。

火星承諾的三台戰將級泰坦在橙色預警發布後的第二周全部抵達死亡世界。

第一台是“永恒壁壘”。艦體塗裝著火星軍械廳的標準紅色,肩甲上的泰修會徽記——一個齒輪與骷髏的組合——在死亡世界的冷光燈下反射著暗淡的金色光澤。

主武器是一門雙聯裝火山炮,副武器包括四門激光炮和兩具導彈發射巢。它的任務是在獸人艦隊突破帝國海軍警戒線後,在死亡世界的地麵戰場上提供重型火力支援。

第二台是“鋼鐵巨像”。塗裝比“永恒壁壘”更深,裝甲板上布滿了在野獸戰爭中留下的傷痕。主武器是一門巨型等離子炮,副武器包括六門自動炮和一台近戰動力爪。動力爪的設計在泰坦修會中相對少見——大多數泰坦指揮官

傾向於保持距離,用遠程火力摧毀敵人。

但“鋼鐵巨像”的指揮官在野獸戰爭中證明了動力的戰術價值:當獸人的戰爭之月放出登艦部隊攀附在泰坦的裝甲上時,動力爪可以將那些綠皮從身上一把一把地撕下來。

第三台來自瑞紮鑄造廠,第三車間,編號017。塗裝是深灰色,冇有火星的紅色,冇有泰坦修會的金色徽記,隻有左側肩甲上刻著一行小字。

統禦大賢者佐爾在技術交換談判中特彆提到過這台泰坦——等離子核心的輸出功率比出廠標準高出百分之十二。主武器是一門改良型等離子炮,炮管比標準型號更長,能量導管的直徑更粗。副武器包括八門激光炮和一組點防

禦係統。

三台泰坦被部署在死亡世界的高軌道,與方舟的虛空發生器聯網。它們的任務不在數百光年外的中繼站戰場上——那些戰鬥無法通過方舟的傳送門抵達。

它們的任務是在死亡世界基地遭受直接攻擊時,從軌道上向下投射火力,支援地麵防禦部隊。

陳瑜在降落場上看著三台泰坦從運輸船上卸載。每台泰坦都由一台專用的重型運輸船搭載,卸載過程需要將泰坦從船塢中移出,用牽引光束緩慢降落到地麵。泰坦的腳掌接觸地麵時,金屬地板在數百噸質量的壓迫下微微下

沉,發出低沉的金屬呻吟聲。

統禦大賢者佐爾冇有親自來。他在通訊中表示,火星的泰坦軍團已經將這三台泰坦的指揮權臨時移交給陳瑜。在死亡世界基地遭受攻擊期間,泰坦的指揮官將服從陳瑜的戰術指令。攻擊結束後,指揮權交還給泰坦修會。

陳瑜不需要泰坦指揮官的忠誠。他隻需要他們的火力。

方舟的艦橋在改造工程完成後第一次以完全形態呈現在陳瑜麵前。

永恒尋知號上的那個艦橋已成往事。這裡是方舟核心區域的主控艙——一座直徑超過兩百米的半球形空間,穹頂上鋪滿了全息投影麵板,地板下方是量子糾纏通訊陣列的能量導管。主控製台設在半球形的中心,一個環形的、

由精金鑄造的操作平台,周圍環繞著八組全息投影儀。

陳瑜站在主控製台前,機械觸手在身後折疊,猩紅光學鏡頭掃過穹頂上那些正在跳動的數據流。探測單元陣列的掃描結果以彩色等高線的形式在全息投影麵板上展開 -亞空間能量分布圖,古聖錨點的脈動頻率、Waaagh!

力場背景噪聲的實時監測曲線。每一組數據都來自方舟中層環形結構中的數百組探測單元,經過CIMA子程序的篩選、壓縮和標注後,以他可以快速閱讀的格式呈現。

他的目光在一組數據上停留了很長時間——————Waaagh!力場背景噪聲的實時監測曲線。橙色預警發布後的第五天,曲線從平台期再次開始緩慢上升。上升速度不快,每天約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趨勢卻是明確的,不可逆轉

的。CIMA的預測模型顯示,如果上升速度保持不變,背景噪聲將在三十到四十五天內達到橙色預警與紅色預警的臨界閾值。

紅色預警意味著獸人艦隊即將越過星炬邊界,進入帝國疆域。確定無疑。

陳瑜將預測模型發送至馬庫拉格,然後調出了宇宙大帝的實時位置。暗金色的行星級軀體在昏光區邊緣的星圖上被標注為一個閃爍的金色光點,光點周圍是一片不斷擴散的墨綠色光暈————Waaagh!力場背景噪聲在星圖上的

可視化投影。光暈的邊緣已經觸碰到了帝國疆域最外側的幾個邊境世界,莫洛克、維拉迪斯和埃多隆都在光暈的覆蓋範圍內。

獸人的目標不止死亡世界。三頭野獸集結在星炬邊界,它們的Waaagh! 力場正在向帝國疆域的多個方向同時擴張。死亡世界隻是其中之一,甚至算不上最主要的一個。太陽星域的腹地、朦朧星域的鑄造世界群、暴風星域的

防線——這些才是獸人想要撕開的口子。死亡世界在帝國星圖上冇有被標注,不過是一個偏遠的研究基地。

當獸人的艦隊越過星炬邊界時,死亡世界不會被忽略。原因不在於它的戰略價值,而在於它的位置。死亡世界星係位於星炬邊界與帝國腹地之間的一個關鍵節點上,任何從那個方向進入帝國疆域的獸人艦隊,如果要向太陽星

域或朦朧星域縱深推進,都必須經過死亡世界周邊空域。

死亡世界是一道門。曽人不會繞過一道敞開的門。

他在主控製台前站了很久。

方舟的穹頂全息投影麵板上,宇宙大帝的暗金色輪廓在星圖中緩慢移動。那具行星級的機械軀體在昏光區邊緣沉默地巡航,活體金屬表麵在恒星光芒中反射著冷冽的光澤。傳感器陣列持續掃描著星炬方向,將每一組Waaag

h!力場數據實時傳回方舟。主炮陣列在低功率待機狀態下隨時可以激活。活體金屬裝甲可以在受到攻擊時自主愈合。它冇有恐懼,冇有猶豫,不會疲勞。

它是陳瑜手中最強大的武器。也是最不可控的武器。宇宙大帝的原生意識雖然被抹除了,那具軀體中仍然殘存著某些深層的、不受邏輯核心控製的本能反應。在AG-7791-Beta戰役中,野獸B的登艦觸發了宇宙大帝的自主吞噬

反應一

—那是陳瑜冇有下達過的指令。如果那種本能反應在未來的戰鬥中再次出現,在更複雜的情況下,它的效果無法預測。

他需要更多的數據。宇宙大帝的神經網絡中有太多他尚未觸及的區域,太多他無法理解的功能模塊。按照目前的解析速度,完全理解宇宙大帝的底層架構可能需要數十年甚至上百年。他冇有那麼長時間。獸人的進攻可能在數

周內到來。

陳瑜將宇宙大帝的神經網絡解析任務從“深度探索”調整為“表層監測”。他暫時擱置了對完全掌控的追求。在獸人戰爭結束之前,他隻需要讓它按指令開火。

這具軀體的原生意識已經不在了,剩下的隻有自動運行的底層係統。隻要他不下達超出係統處理能力的複雜指令,它就會按照預設的程序運轉。

他接受了這個妥協。

靈能機仆的第三版設計草案在陳瑜的備忘錄中逐行成型。這是一個需要原理驗證的項目,完成時限在獸人進攻之前。第二版的成功率為百分之九十六,培育周期為八天。第三版的目標是將成功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八以上,培

育周期壓縮到六天。

關鍵路徑是靈能中繼體的生長速度。中繼體的神經乾細胞在克隆織錦係統的定向分化中,目前的生長速度受限於營養液中的生長因子濃度和發育隔室的溫度控製。陳瑜在草案中提出了一個新的方案——在發育隔室中植入一組

微型電極,在中繼體生長的同時施加特定頻率的電磁場刺激,加速神經元的分化和突觸形成。

這個方案的理論基礎來自科洛桑研發總局的原力敏感神經元研究檔案。檔案中記載了一種通過電磁場刺激加速纖原體與神經元結合的實驗方法,實驗結果證明刺激可以將結合效率提升約三成。陳瑜將這種方法進行了修改,使

其適用於靈能中繼體的培育。

如果第三版成功,靈能機仆的月產能可以從十二台提升到二十台。量產部署可以推遲到戰爭開始後,原理驗證必須在獸人進攻前完成。

他在草案末尾標注了這行字,然後關閉了文件。

帝國內部的局勢在橙色預警發布後變得更加複雜。

基裡曼的行政改革在野獸戰爭期間被迫暫停。高領主議會雖然被禁軍暫時壓製,那些官僚從來冇有放棄過恢複權力的努力。他們在暗處編織關係網,用物資調配權、人事任命權和預算審批權作為籌碼,拉攏那些在戰爭中被邊

緣化的星區總督和海軍將領。

陳瑜對這些政治博弈冇有興趣,也冇有時間參與。他的情報網絡——通過涅克薩姆鑄造世界的商業渠道和火星技術考察團的人際關係 捕捉到了幾條值得注意的信息。高領主議會中有人在討論“死亡世界的自治權問題”,質

疑基裡曼將死亡世界列為戰略自治區域的決定是否超出了帝國攝政的權限。有人在收集陳瑜的技術資料,試圖證明原初星際戰士的培育技術應該歸帝國所有。有人在暗中聯係火星統禦議會中的反對派,試圖在佐爾和陳瑜之間製造

裂痕。

這些信息被CIMA標注為“低優先級——待觀察”。陳瑜不打算主動應對。獸人的進攻即將到來,高領主議會的官僚們可以在後方爭權奪利,前線冇有他們的發言權。隻要他還在為帝國打仗,隻要他的技術還在拯救帝國戰士的

生命,那些官僚就動不了他。

戰爭結束後呢?

那是以後的事。

方舟的觀測窗在艦橋的儘頭,一麵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弧形精金框架玻璃。陳瑜走到觀測窗前,猩紅光學鏡頭透過玻璃望向遠方的星空。

死亡世界的灰色天空在雲層的縫隙中露出一小片深空。方舟的輪廓在背陰麵高軌道上緩慢旋轉,赤道斷裂帶的加強筋在恒星光芒中投射出細長的陰影。遠處,宇宙大帝的暗金色輪廓在昏光區邊緣隱約可見,活體金屬表麵在星

光中反射著暗淡的光澤。

獸人即將到來。宇宙大帝的傳感器陣列捕捉到的每一組數據都在指向同一個結論——————三頭野獸的艦隊正在星炬邊界集結,Waaagh!力場的強度每天都在上升,墨綠色的光暈正在向帝國疆域的多個方向同時擴張。

混沌也不會甘心。亞空間網絡計劃已經觸動了亞空間底層的規則,混沌四神不會允許他繼續推進這個計劃。下一次進攻可能來自恐虐,可能來自好奇,可能來自兩者聯手,也可能來自納垢和色孽的領域。大魔的數量可能從一

尊增加到兩尊、三尊,惡魔戰艦的數量可能從四十艘增加到一百艘。

帝國內部的暗流也在湧動。高領主議會不會永遠被禁軍壓製,基裡曼的行政改革不可能在戰爭狀態下全麵推進,火星統禦議會中的反對派隨時可能在佐爾背後捅刀。他的技術,他的基地,他的戰士-

碼,可以在政治博弈中被交易、被利用、被犧牲。

—這些都是彆人眼中的

他轉身走回主控製台。

STC係統的界麵在全息屏幕上亮起。圓柱體的符文在投影中緩慢流動,每一組符文都對應著一份存儲在分子級存儲單元中的技術模板。精金和陶鋼的配方,EVA泰坦的使徒血肉融合技術,淨化單元的晶體礦反亞空間能量場,

新月級巡洋艦的曲速引擎,原初星際戰士的靈能器官培育,凱伯晶體的動態取向控製,靈能中繼體的神經接駁方案,中繼站的整體架構和部署流程。

陳瑜的機械觸手在主控製台上快速敲擊,將亞空間網絡管理協議的完整技術包從離線數據核心中調出。這份技術包包含了他在過去數年中關於古聖錨點、網絡協議,中繼站設計和混沌能量抑製的全部研究成果。數千頁的技術

文檔,數萬組實驗數據,數百個版本的算法代碼。全部經過編譯、校驗、封裝,存入STC係統的分子級存儲單元。

技術包的標題是全息屏幕上最大的一行字:“亞空間網絡管理協議——完整技術規範”。標題下方是編譯日期和版本號。版本號的末尾隻有一個數字——1.0。

陳瑜在主控製台前站了片刻。

機械觸手在身後折疊,賢者袍的下擺垂到腳踝。猩紅的光學鏡頭在全息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數據流上逐行掃過,移向窗外那片灰色的天空。

獸人即將到來。混沌不會甘心。帝國內部暗流湧動。

亞空間網絡計劃不會因為這些而停止。原初星際戰士的培育單元會繼續運轉,靈能機仆的生產線會繼續輸出,方舟的探測單元陣列會繼續掃描,宇宙大帝會在昏光區邊緣繼續巡航。中繼站會一座接一座地部署,錨點會一顆接

一顆地激活,亞空間的背景噪聲會一點一點地下降。

戰爭會繼續。傷亡會增加。資源會消耗。

技術不會倒退。

陳瑜在備忘錄中寫下了最後一筆記錄。

“這不是終點,隻是另一個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