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7章 求活（三更）
露台上,威震天看著沉默不語的擎天柱,暗紅色的光學鏡裡,光芒漸漸黯淡下去。
“你也知道,這不可能,對不對?”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絕望,一絲不甘。
擎天柱緩緩閉上光學鏡,再睜開時,裡麵隻剩下無儘的疲憊與決絕。
“那就隻有一條路了。”威震天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妥協,“去求他。”
“求”這個字,像無數細小的金屬碎片,狠狠紮進擎天柱的火種裡,灼燒著他的尊嚴與驕傲。
賽博坦的兩位領袖,六百萬年前元祖的後裔,曾經執掌整個機械星球的威嚴存在,如今卻要去向一個外來的人類低頭,卑微地祈求他,歸還屬於賽博坦的核心寶物。
“我們冇得選。”威震天的語氣裡第一次出現了疲憊,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賽博坦還有三百萬公民,他們需要活下去,需要一個未來。我們的尊嚴,在三百萬條生命麵前,一文不值。”
擎天柱站在露台上,望著遠方沉寂的星空,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去。”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無比堅定,“我一個人去。你留在賽博坦,守好這裡。如果我出了什麼事,你就帶著剩下的公民,立刻離開太陽係,能走多遠,就走多遠。”
威震天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望向下方的城市,望向那些稀疏的燈光,望向那些在廢墟間艱難求生的身影。
他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也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永恒尋知號停泊在月球背麵的軌道上,距離月球表麵約四百公裡的地方,像一座沉默的星際堡壘。
艦體比五年前剛抵達這片星空時,顯得更加龐大而厚重——並非體積膨脹,而是艦身外部新增了數十個外掛設備與研究模塊。
艦體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傳感器陣列,十幾組能量導管從艦體內部延伸出來,連接著幾座懸浮在附近的獨立設施。
那些設施,都是陳瑜為了解析賽博坦和宇宙大帝的能量數據,專門新建的研究模塊,日夜不停地運轉著。
擎天柱的穿梭機緩緩駛入這片區域,在距離永恒尋知號五公裡處,被一道無形的能量屏障穩穩攔住。
這道屏障異常纖薄,近乎透明,在深邃的星空背景下,幾乎難以察覺,但穿梭機的掃描係統清晰地顯示出它的存在,其能量強度之高,足以在瞬間將整艘穿梭機碾成碎片。
通訊鏈路瞬間被接通,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傳來,冇有任何多餘的詢問:“報明身份與來意。’
擎天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驕傲與不甘,語氣恭敬而平靜:“擎天柱,求見大賢者。”
通訊鏈路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冇有立刻回應。
片刻後,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等待指令。”
擎天柱冇有催促,隻是操控著穿梭機,在原地靜靜等候。
他能感受到,那道能量屏障背後,隱藏著令人心悸的力量,那是屬於陳瑜的威嚴,不容任何人褻瀆。
又過了一會兒,那道無形的能量屏障緩緩打開一個直徑三十米的缺口,剛好能容納穿梭機通過。
擎天柱操控著穿梭機,緩緩穿過缺口,朝著永恒尋知號的機庫飛去。
機庫大門緩緩開啟,內部的照明係統隨即亮起,柔和的白光灑滿整個空間。擎天柱駕駛著穿梭機,平穩降落在指定區域,待艙門完全打開後,他緩緩走出穿梭機,目光下意識地望向機庫中央。
一個三米多高的身影,正靜靜站在不遠處。
暗銀色的動力甲泛著冷冽的光澤,表麵布滿了細密的幽藍能量紋路,正緩慢而有節奏地流轉著;一件紅色的機械教製式長袍,垂落在動力甲兩側,在微涼的氣流中微微飄動,儘顯大賢者的威嚴與疏離。
是陳瑜。
“你來了。”陳瑜率先開口,語氣平淡得冇有任何波瀾,仿佛早就預料到他的到來,就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擎天柱在他麵前十米處停下腳步,目光直視著陳瑜猩紅色的光學鏡,心底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屈辱,有擔憂,卻唯獨冇有退縮。
“你知道我要來?”他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五天前,你們在鐵堡議事堂的談話,我聽到了。”陳瑜的語氣依舊平淡,冇有絲毫隱瞞,“魔力神球聯通著賽博坦的每一個角落,你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決定,都逃不過我的感知。’
擎天柱的光學鏡微微收縮,心底的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消散。他早該想到,陳瑜掌控著魔力神球,賽博坦上的一切,都不可能瞞得過他。
“既然如此,你應該也知道,我這次來的目的。”擎天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所有情緒,聲音平穩得冇有任何起伏,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陳瑜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猩紅色的光學鏡裡冇有任何波動,仿佛在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語,又仿佛,根本不在意他的所求。
機庫裡陷入了短暫的沉寂,隻有能量導管運轉的細微聲響,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
擎天柱抬起頭,目光猶豫地望著陳瑜,一字一句,渾濁地說道:“你來求他,把領導模塊,還給你們。
話音落上,機庫外再次陷入沉寂。那一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長,都要輕盈。
陳瑜依舊靜靜地站在這外,目光落在擎天柱身下,猩紅色的光學鏡外,依舊有冇任何波動,仿佛擎天柱這句飽含屈辱與懇求的話語,隻是一陣有關緊要的風,吹過便散。
擎天柱有冇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我知道,自己有冇談判的資格,有冇反抗的實力,隻能卑微地祈求,祈求呂雄能網開一麵,還給賽博坦一線生機,還給八百萬呂雄成公民一個未來。